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雜著樟香與銀錠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沒有窗,只靠屋頂的氣窗透進微光,數十個紅木架整齊排列,
每個架子上都碼滿了銀錠,陽光斜斜照進來,反射出晃眼的銀輝,將整個庫房映得亮堂堂的。
“怎么樣?”
陳沁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像只邀功的小孔雀,
“這還只是如意坊的一部分,莽山村的地窖比這多三倍呢!以后夫君練兵打仗,再也不用愁錢了!”
王勝緩步走過木架,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銀錠,心中滿是感慨。
這半年來,若不是陳沁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在涼州根本無法安心練兵。
他轉身看向陳沁,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沁兒,你立了大功。今日,我也給你露一手,讓你瞧瞧為夫的秘密。”
陳沁好奇地眨眨眼:
“什么秘密?”
“比我的玻璃生意還神奇嗎?”
王勝沒有多言,只笑著點頭,示意她看好。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一動——原本滿滿當當的木架上,銀錠竟如潮水般“消失”了,只余下空蕩蕩的木架橫在原地,連一絲銀粉都沒留下。
庫房里的光亮驟然暗了下去,只剩氣窗透進的微光,顯得格外冷清。
“呀!”
陳沁驚得捂住嘴,下意識地往前跑了兩步,伸手摸了摸木架,又蹲下身檢查地面,聲音都帶著哭腔,
“銀子呢?我的銀子去哪了?”
“”剛才還在的……是不是有賊?”
“可是這沒有第三人啊!”
她急得眼眶發紅,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是夫君征戰的底氣,怎么說沒就沒了?
“莫慌,莫慌?!?/p>
王勝連忙走上前,從背后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語氣帶著笑意,
“你再看看。”
他意念再動,那些銀錠便如先前般“涌”回木架,瞬間將庫房重新填滿,銀輝再次灑滿全屋。
陳沁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伸手抓起一塊銀錠,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分量十足——是真的!
她又接連摸了好幾塊,確認不是幻覺,才轉頭看向王勝,眼神里滿是震驚與崇拜:
“夫君……你、你這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是神仙轉世?”
王勝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尖,拉著她走到庫房中央的木凳上坐下,輕聲道:
“不是神仙轉世,是我有一項特殊的空間能力。”
“大概能裝下這庫房大小的東西,只要我想,就能把物件收進空間,也能取出來?!?/p>
“空間能力……”
陳沁喃喃重復,隨即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那以后夫君打仗,糧草和兵器不就能直接收起來帶走了?”
“再也不怕被人劫糧了!”
“正是?!?/p>
王勝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起來,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連陳三他們都不知道。”
“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妻子,這一年來,若沒有你操持生意、穩定后方,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往后,這個秘密也只會告訴你們幾個姐妹?!?/p>
陳沁心中一暖,撲進他懷里,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腰:
“夫君放心,我一定守好這個秘密!有夫君這般本事,定能平定西域!”
......
殘陽如金,將李甫府門前的兩尊石獅子鍍上一層暖光。
王勝今日身著銀灰錦袍,腰束玉帶,步履沉穩地踏上三級石階,門房早已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見他到來便躬身笑道:
“王將軍可算來了,我家小姐已在廳前望了三回了。”
這話恰好被院內正往門口走來的李思思聽了去。
她今日特意換了件煙霞色繡折枝海棠的襦裙,烏發松松挽著個驚鴻髻,僅簪了支珍珠步搖。
聽見聲響,她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耳尖先紅了大半。
自上次王勝離洛時贈她那首“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詩后,這半年來,她夜里常對著詩箋出神,連刺繡時都能錯把絲線挑亂,滿腦子都是那個縱馬疆場的挺拔身影。
此刻望見日思夜想的人立在光影里,眉峰如劍,目若朗星,比半年前更多了幾分將軍的沉穩氣度,她心頭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王將軍半年不見,竟比先前更顯豐神俊朗了?!?/p>
話一出口,李思思便覺臉頰發燙,慌忙垂下眼睫,步搖上的珍珠輕輕晃動,映得她脖頸肌膚勝雪。
王勝朗聲大笑,目光掠過她泛紅的耳尖,帶著幾分打趣:
“思思姑娘這話可折煞我了?!?/p>
“我看倒是姑娘愈發清麗,如今洛陽城里盛傳的十大美女,依我看,你穩居前三都算委屈了?!?/p>
王勝的撩妹技術是越來越爐火純青,這得感謝曾經藍星上沒事刷抖音看短劇的功勞。
“將軍又取笑我?!?/p>
李思思嬌嗔一句,抬眼時恰好撞進王勝含笑的眼眸,慌忙轉身引著人往里走,裙擺掃過青石地面,留下細碎的聲響。
廳內早已擺好了宴席,酒釀中泛著瑩光,清蒸鱸魚、紅燜鹿肉等佳肴熱氣騰騰,
李思思親自執起酒壺,纖長的手指捏著壺柄,往王勝杯中斟酒時,指尖微顫,酒液險些溢出。
王勝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卻也配合地舉杯:
“多謝思思姑娘?!?/p>
席間李甫話不多,只是頻頻勸酒,目光卻總在兩人之間流轉,捋著山羊胡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王勝如今已是四品征西將軍,半年前還是個剛從平陽郡出來的后生,這般崛起速度,放眼大晉開國以來,確實絕無僅有。
酒過三巡,李甫放下酒杯,朝王勝遞了個眼色:
“王將軍,可否隨我到書房一敘?”
王勝會意,起身頷首,臨走時瞥見李思思悄悄朝他擺了擺手,眼底滿是不舍,他心頭一暖,朝她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書房內燃著沉香,煙氣裊裊纏繞著書架上的典籍。
李甫親手掩上房門,轉身時臉上已沒了席間的閑適,他指著墻上懸掛的《天下輿圖》,聲音壓低了幾分:
“王將軍,半年前你離洛時,說太子岌岌可危,朝中必有政變,我當時雖信你幾分,卻仍覺太過離奇?!?/p>
“可誰曾想,不過三月,太子被貶為庶人——你這眼光,簡直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