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榕站在視頻攝像頭前，小小的身影繃得筆直。
“老頭，最后一次問你?！?/p>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但壓迫感十足。
“說出真相，把完整視頻交出來，公之于眾?！?/p>
“否則——”
陳榕伸手指向地上的龍小云，眼底寒光閃爍。
“她死?！?/p>
審判庭內(nèi)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從爆炸余波中撐著胳膊坐起來的警衛(wèi)員，動作猛地僵住。
捂著傷口齜牙咧嘴的戰(zhàn)狼隊員，疼得抽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甚至連氣得胸口起伏不停的石青松，都齊刷刷閉了嘴，目光死死釘在陳榕的身上，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里還飄著硝煙的氣息。
視頻那頭的龍老沉默了足足五秒，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沒有絲毫松動，反而勾起一抹冷硬的笑，皺紋里都透著倨傲。
“你敢威脅我？我進入部隊后，見過的狠角色比你吃過的米還多，還沒人敢跟我這么說話。”
“威脅？”
陳榕嗤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尼龍繩。
那繩子是警衛(wèi)員帶來的，本想捆住他，此刻卻成了反制的工具。
陳榕抖了抖繩子，“嘩啦”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沒那么多時間跟你打太極，真相，或者龍小云的命，你選一個。”
“沒有真相，也沒有什么完整視頻?！?/p>
龍老的聲音陡然變冷。
“你鬧到現(xiàn)在，不過是蚍蜉撼樹，白費力氣，軍區(qū)的規(guī)矩是老祖宗定的，不是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能撼動的！
陳榕沒再廢話，轉(zhuǎn)身走向還在試圖撐著桌子起身的趙虎。
趙虎剛張開嘴，喉結(jié)滾動著要怒斥“別亂來”。
陳榕手腕一翻，槍托帶著風聲砸在他后頸。
趙虎悶哼一聲，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軍帽滾到一邊，露出花白的頭發(fā)。
緊接著，陳榕拽過還在罵罵咧咧的石青松。
對方剛想掙扎，陳榕直接用槍頂住對方的太陽穴。
石青松瞬間僵住，臉色比紙還白，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劉華和兩個警衛(wèi)員見狀，下意識想上前阻攔，卻被陳榕甩過去的一枚未拉引信的手雷嚇得連連后退。
那枚手雷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他們腳邊，黑黢黢的外殼透著死亡的氣息。
就這樣，不到一分鐘，趙虎、石青松、副旅長、劉華等人，被尼龍繩像串糖葫蘆一樣捆在一起。
繩子勒得很緊，深深陷進他們的軍裝里，勒出一道道紅痕。
石青松掙扎了兩下，繩結(jié)反而更緊，勒得他眉頭緊鎖，悶哼出聲。
路過龍小云時，陳榕彎腰，手指扣住她的衣領(lǐng)，輕輕一拽，就把人拖到了幾人中間。
動作不算重，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龍小云腿上的傷口被拉扯，鮮血又滲出一大片，染紅了地上的繩子，像條蠕動的血蛇。
“你他媽敢動龍隊！”
一直躺在地上的冷鋒突然暴喝一聲，猛地睜開眼，眼里布滿血絲。
他掙扎著就要爬起來，雙手撐在地上，“我跟你這小王八蛋拼了！”
陳榕頭都沒回，反手一記側(cè)踢，腳尖精準踹在冷鋒的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冷鋒像被重錘砸中，身體騰空飛出去半米，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濺在地板上。
他抽搐了兩下，眼睛翻白，徹底暈了過去，嘴角還掛著未說完的怒罵，帶著血沫子。
陳榕蹲下身，從懷里掏出剩下的改裝手雷，全部掛在了趙虎等人身上，引信繩垂下來，像懸在頭頂?shù)睦麆Α?/p>
“現(xiàn)在?！?/p>
陳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著視頻屏幕抬了抬下巴，聲音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戾。
“最后警告，說出所有真相，把完整視頻在審判庭的大屏幕上播放出來——這是終審，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p>
“你以為憑這些就能威脅到我？”
龍老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手指緊緊攥著桌沿。
“陳榕，你別太過分！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過分？”
陳榕笑了，笑容里滿是嘲諷。
“我只是討公道而已，好了，我不跟你打嘴炮，我知道，你手里有完整視頻，直接拿出來吧。”
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龍小云突然動了動，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渾濁的視線落在視頻屏幕上。
她看著龍老，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熄滅，卻帶著倔強，一字一頓。
“爺爺……別聽他的……我不怕死……”
“這是規(guī)矩……戰(zhàn)狼的人，從來不會向威脅低頭……”
龍小云咳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染紅了蒼白的嘴唇。
“戰(zhàn)狼都這樣了……兄弟們?nèi)稍谶@里……我活著也沒意義……別成全他……別讓他得逞……”
話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
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傷口處的鮮血噴涌而出，很快浸紅了她的軍褲。
龍小云眼睛一閉，再次失去了知覺。
因為傷勢過重，又情緒激動，她的身體徹底撐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視頻里的龍老終于徹底撕下了最后一絲偽裝。
臉上的隱忍和克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狠戾，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獸，眼里噴著怒火。
“好，好得很！”
“小家伙，怪不得有人說你是天煞孤星！有其子必有其父?。∧愀赣H當年勾引人家未婚妻，敗壞組織名聲?！?/p>
“你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個多余的孽種！還談什么軍功？還想討什么公道？”
“非要鬧到魚死網(wǎng)破？你的命運，早就被自已的所作所為定死了?！?/p>
龍老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刻薄，像淬了毒的鞭子，一下下抽在陳榕的心上，也抽在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要是你乖乖聽話，低調(diào)生活，聽從軍區(qū)安排，去鄉(xiāng)下當個普通孩子，說不定還能留條活路！”
“可你非要鬧，非要跟整個西南軍區(qū)作對，非要把自已往死路上逼！”
“你的命運，從你拿起武器對準戰(zhàn)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注定了！認命吧！你這輩子，就是個見不得光的！”
說著，龍老像個審判官一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談判，沒有談判，這是命令，解除所有威脅！你犯罪了，必須伏法！”
這番話像炸雷一樣在審判庭內(nèi)炸開，所有人都驚呆了，腦子嗡嗡作響，像被重錘砸過。
老黑癱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里滿是不敢置信。
他跟陳樹當了多年戰(zhàn)友，一起在邊境啃過壓縮餅干，一起在戰(zhàn)壕里躲過炮彈，從來沒聽過這種事，這根本就是污蔑！是血口噴人！
趙虎也愣住了，雖然他很憤怒陳榕鬧得雞犬不寧。
可龍老這番話，也太過分了，說話太難聽了。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趙虎擔心陳榕真的直接炸毛，所有人都要玩完……
陳榕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冷得像冰窖。
他沒有發(fā)怒，也沒有反駁，只是緩緩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計時器。
陳榕毫不猶豫地按下開關(guān)，屏幕上立刻跳出鮮紅的數(shù)字：03:00，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在滴血，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詭異的紅光。
緊接著，陳榕扯出計時器后面的幾根彩色導線，分別連接到眾人身上的手雷引信上。
紅色導線連趙虎胸口的手雷，藍色連石青松胳膊下的，黃色連龍小云腿邊的。
他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手指靈活得不像個孩子，仿佛演練過無數(shù)次，每一個接頭都擰得死死的。
“不錯，不錯?！?/p>
陳榕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審判庭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透過揚聲器，傳到了視頻那頭龍老的耳朵里，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面對我一個八歲孩子，你們終于想起講規(guī)矩了，終于想起拿‘命運’‘注定’來壓人了?！?/p>
“要是早這么守規(guī)矩，把我的軍功還給我，把我的清白還給我，別用那些狗屁理由搪塞我，就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
“你們早干什么去了？”
他抬頭看向視頻里的龍老，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
那笑容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勁。
“你強硬，巧了，我陳榕也是硬氣的性格。”
“既然談不攏，那就大家一起強硬到底，誰也別想好過。”
“計時器上的時間，還有三分鐘?！?/p>
龍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fā)抖。
“你……你這是定時器？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想炸了審判庭？你想跟所有人同歸于盡？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干什么？”
陳榕冷笑一聲，眼神掃過被捆在一起的眾人，又落回視頻里的龍老身上，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這不是普通的定時器，是我親手做的‘眾生平等器’——一旦時間到，所有手雷都會同時爆炸，威力放大十倍，別說這個審判庭，就連隔壁的辦公樓都得震塌半邊！”
“這里的人，一個都跑不了?！?/p>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對著視頻里的龍老，一字一句地吼道，聲音里帶著撕心裂肺的憤怒。
“最后告訴你一句——去你的鳥命！去你的命運注定！”
“這里的人要是都死了，你這個所謂的‘軍區(qū)統(tǒng)帥’，也別想好過！你的烏紗帽，你的名聲，你的龍家，都會跟著一起完蛋！”
“你的命運，早就跟這些人的命綁在一起了！今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沒有第三種選擇！”
話音未落，陳榕猛地按下計時器上的確認鍵。
鮮紅的數(shù)字開始一秒一秒往下跳：02:59、02:58、02:57……
每跳一下，都像重錘砸在眾人的心臟上，審判庭內(nèi)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往下沉，連呼吸都忘了。
做完這一切，陳榕轉(zhuǎn)身看向癱在地上的老黑。
老黑臉色煞白，渾身像篩糠一樣發(fā)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眼里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陳榕走到老黑身邊，彎腰，幫對方撣了撣軍裝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得不像剛才那個狠戾的少年，眼神里難得帶了一絲歉意，像做錯事的孩子。
“老黑班長，抱歉了，你得出去了?！?/p>
“這里馬上就要炸了，你不能留在這里。你出去后，告訴我爸，他的兒子是清白的……”
老黑終于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陳榕的胳膊，指甲深深陷進對方的皮膚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沒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小……蘿卜頭，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要跟他們同歸于盡？你要死在這里？”
“不值得?。≌娴牟恢档茫∥覀兛梢栽傧朕k法，我們可以去告，去軍部告，去京城告！用各種辦法上訴，總會有人管的！你別傻了，別拿自已的命開玩笑！小蘿卜頭，乖……聽班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