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康團油鹽不進的樣子,加上聽到眾人的議論聲,何志軍都炸了,一直指著康團的鼻子罵。
“老康你少在這兒裝聾作啞!你以為仗著一個毛孩子在藍軍那邊瞎折騰,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那小子就是顆沒炸響的定時炸彈,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也許,別人是把他當孩子,沒正經防備,才讓他蹦跶了兩下,真當這軍演是過家家呢?”
他喘了口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是戰爭!是能死人的地方!你讓個七八歲的娃在這兒攪和,不是丟你自已的臉,是丟我們整個狼牙的臉!當年咱們在戰場上拼殺的時候,他祖宗的祖宗都還沒影呢!”
康團依舊挺直著腰板,像是沒聽見那些刺耳的話,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些。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嘴說的,得靠實打實的結果。
而且,他相信陳榕的實力。
這個孩子在邊防,能憑借一已之力干掉七個毒梟,兩個雇傭兵,甚至抓住了敏登,還拿不下一直喊口號的戰狼嗎?
就在這時,一個少校從軍部大樓里快步走出來,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何志軍和康團,快步擠開圍觀的人群,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對著何志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何首長!您可別這么說,這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何志軍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問:“你是哪個部門的?知道什么就瞎嚷嚷?”
“報告首長,我是導演部作戰評估組的!”少校胸脯一挺,語氣里滿是篤定,“我剛從指揮中心出來,全程看了藍軍那邊的實時傳回畫面,還有戰后復盤的視頻!您說的那個孩子——就是在藍軍演習區鬧騰的那個孩子,簡直神了!”
少校激動地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您是沒看見啊!那小子還渾水摸魚,摸進藍軍指揮部的時候,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一點多余的動作都沒有!先用幾只野狗把外圍哨兵的注意力引開,然后悄無聲息就出現在那個中校指揮官的背后,用匕首偷襲成功,速度太快了,都沒人發現異常!”
“還有更絕的是,他對指揮車的動作。”少校咽了口唾沫,眼神發亮,語氣里的驚嘆壓都壓不住,“他早就算準了指揮車司機愣神的時機,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打暈司機,自已爬上了駕駛的位置,愣是把整個藍軍指揮部的人開到了河里,等石旅長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半個身子泡在水里,想推都推不上來了!整個藍軍指揮團,愣是被他一個人一鍋端了!”
“現在,整個藍軍營地就像被捅了馬蜂窩一樣,藍軍沒人指揮,都亂成了一鍋粥,剩下的人都無暇打紅軍了,連龍小云都親自回來,帶隊抓人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炸開了鍋,議論紛紛,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假的?一個孩子能干出這種事?”
“導演部的人都這么說了,肯定假不了!這也太邪乎了!”
“能悄無聲息地摸進指揮部,用匕首架喉指揮官,這哪是孩子,分明是個小特種兵啊!”
“我的天,一個孩子,淘汰了整個藍軍指揮部,這也太強了吧!”
“就是就是……”
何志軍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盯著少校,語氣里帶著懷疑:“你說的是真的?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有這本事?別是你們評估組看錯了吧?”。
“絕對沒錯!”少校“啪”地一拍胸脯,聲音響亮得像打了個炸雷,“我們反復看了三遍回放,每一幀都看得清清楚楚!不光是端指揮部,這孩子之前的戰績更嚇人!跟冷鋒正面交手三次,三次都把冷鋒‘陣亡’了——第一次用匕首架住冷鋒喉嚨,第二次差點捏斷冷鋒的脖子,第三次直接把冷鋒的雙臂踢脫臼!把冷鋒捆成了粽子,甚至把臭襪子塞到冷鋒嘴里,那股狠勁,連我們這些看視頻的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這樣的實力,這樣的作戰方式,比特種兵王還厲害啊!戰狼那兩個狙擊手,號稱‘鷹眼’和‘獵隼’,在全軍都是排得上號的,結果呢?他們拿著高精尖的狙擊槍,愣是發現不了那孩子不說,還被反陰了一把,兩人先是被偷襲‘陣亡’了一次;后來那孩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些草藥,搗鼓出一種怪味的東西,引來了一群蜈蚣蝎子毒蛇,讓兩人出盡了洋相!”
“還有帶隊追趕他的史三八,也吃了大虧,被那些毒物圍在中間,嚇得哭爹喊娘的,還打電話去指揮部求救了……”
少校掰著手指頭數著,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每說一句,周圍的抽氣聲就大一分。
何志軍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天才不少,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有這身手、這本事、這腦子,簡直聞所未聞!
何志軍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康團,發現一直鐵板一塊的康團,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那抹淡定終于被驚訝取代,只是很快又變成了理所當然的驕傲。
“你是說……”何志軍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沒回過神來,“他一個人,干掉了戰狼兩個狙擊手,‘陣亡’了冷鋒三次,還困住了一支特戰小隊,最后端了藍軍指揮部?”
“千真萬確!”少校重重點頭,語氣里滿是佩服,“現在導演部都炸鍋了,幾個老參謀拿著他的行動軌跡圖在那兒研究,說這孩子的戰術意識絕對是天生的,對地形的利用、時機的把握,還有那種臨危不亂的心理素質,比咱們某些軍校畢業的學員都強!尤其是他那股狠勁,明明看著是個孩子,可動手的時候一點不含糊,該斷通訊就斷通訊,該放火燒車就放火燒車,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活脫脫一個小野戰軍的風范!”
他突然看向康團,眼神里帶著好奇:“說起來,這孩子是不是你們東南軍區培養的?我聽說是為了軍功的事在鬧,能教出這樣的孩子,你們野戰軍的基礎教育也太厲害了吧?這真是從娃娃抓起啊!”
康團聽到這兒,終于忍不住“嘿”地笑出了聲,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帶著幾分得意看向何志軍:“我就說這小子行!特種兵怎么了?戰狼又怎么了?真到了野地里,還不一定誰教誰呢!”他故意把“教”字說得很重,明擺著是在跟何志軍叫板。
何志軍被這話噎得夠嗆,可剛才少校說的那些戰績太具體了,由不得他不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反駁,可腦子里亂糟糟的,半天沒組織好語言,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看向別處,耳根卻悄悄紅了。
何志軍剛才還罵那孩子是瞎折騰,結果人家干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這臉打得確實有點疼。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看向康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
“原來康首長不是瞎鬧啊,人家背后有這么厲害的孩子撐著!”
“這孩子也太猛了,戰狼和藍軍都栽在他手里,這是要逆天啊!”
“我現在信了,肯定是他們內部有問題,不然能讓一個孩子這么拼命?”
“戰狼這次怕是麻煩了,被個孩子折騰成這樣,傳出去都丟人!”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何志軍耳朵里,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里頭像是被貓抓似的難受。
而他們誰都沒注意到,停在旁邊的那輛紅旗轎車里,后座的車窗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降下了一道縫隙。
戴老正透過那道縫隙,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對話,原本平靜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深深的詫異。
他戎馬一生,見過的奇才猛將不計其數,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在軍演中創下如此戰績,簡直是聞所未聞。
戴老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車旁的安濤,頭埋得更低了,后脖頸的汗順著衣領往下淌,浸濕了一大片。
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戰狼出動了那么多人,不僅沒抓住那個孩子,反而被對方反殺了好幾個,連藍軍指揮部都被一鍋端了。
這要是傳到葉老耳朵里,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安濤偷偷瞥了一眼車窗縫隙,心里暗暗祈禱戴老別再過問這事兒。
與此同時,在演習區邊緣的山坡下。
龍小云帶一小隊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
隊員們都穿著吉利服,臉上涂著油彩,手里端著加裝了消音器的步槍。
龍小云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從接到石青松的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她帶著人沿著陳榕可能逃跑的路線搜了十幾公里,心里的火氣早就憋到了頂點。
一個八歲的孩子,竟然把戰狼和藍軍攪得雞犬不寧,說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隊長,這邊有動靜!”一個隊員壓低聲音,用手勢示意左前方的一棵老松樹。
龍小云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舉起望遠鏡。
鏡頭里,老松樹根部的枯枝堆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正是他們苦苦搜尋的陳榕!
龍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打了個包圍的手勢,隊員們立刻呈扇形散開,悄無聲息地逼近。
她自已則邁開腳步,踩著厚厚的松針走過去,軍靴踩在上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陳榕顯然是被腳步聲驚醒的,他猛然睜開眼睛,坐起來,看到龍小云和她身后的隊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里閃過一絲警惕,卻沒有絲毫慌亂,仿佛早就料到會被找到。
“陳榕,別躲了。”
龍小云站在三米遠的土坡下,居下臨高看著陳榕,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找到你了。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居然敢在敵人的地盤上睡覺,還真是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