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行人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了進來,腳步聲沉悶而有力。
為首的是個中年人,身著一身熨帖的黑色制服。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間攢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眼角的細紋里藏著歲月沉淀的銳利,每走一步,都帶著掌控全局的沉穩(wěn)。
中年人身后跟著五名同樣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個個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桿桿扎進地里的標槍,沒有多余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保持著一致的頻率。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全場時不帶一絲溫度,周身的氣場沉穩(wěn)得可怕,仿佛一群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頂尖獵手,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戴老看清為首中年人的面容時,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一直緊繃的肩膀瞬間松弛了大半,甚至微微有些發(fā)顫。
這些年,749局深居幕后,喬老更是極少露面,想見一面都難。
如今在這最危急的關頭,喬老竟親自來了,這或許就是扭轉局面的唯一希望。
這些年,他不斷與鷹派周旋,見過太多因為派系爭斗被犧牲的忠良,見過太多為了一己私利踐踏規(guī)則的亂象。
尤其是霧隱森林的慘案傳來時,他看著趙劍平發(fā)來的視頻,那些老兵的面容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一度覺得孤立無援,甚至懷疑自己堅守的東西是否還有意義。
如今喬老的到來,像一道光刺破陰霾,讓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有了一絲著落。
戴老快步上前半步,伸出雙手,語氣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喬老!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喬老微微頷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四周一眼。
梁山大隊隊員緊握槍械的姿態(tài),戰(zhàn)俠歌架在龍小云脖頸上的軍刀,還有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全都被他盡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戴老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戴,好久不見。”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眼底的平靜被一絲凝重取代,目光里帶著探詢。
“龍脈已現(xiàn)異動,整個炎國的氣運都在震顫,霧隱森林方向更是傳來強烈的能量波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
戴老猛地轉頭,手指直指面色鐵青的龍老,聲音里滿是痛心疾首的怒意,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該問他!”
他心里像壓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每一次想起那些戰(zhàn)死的老騎兵,都覺得陣陣灼痛。
去年冬訓,他還特意去了一趟霧隱森林,一個老兵握著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滿是繭子,笑著說:“戴老放心,有我們在,霧隱森林就不會出任何問題,龍脈的根基,我們用命守著!”
還有那個叫小石頭的半大孩子,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馬刀,非要給他表演騎兵的劈刺動作,眼里滿是對守護使命的憧憬。
可如今,這些人都沒了,全因為龍老的私心,落得個全員覆滅的下場。
“就是他龍老,縱容孫女龍小云胡作非為!”
“那些守護霧隱森林一輩子的老兵,那些把命都系在龍脈上的騎兵后裔,被龍小云騙了關禁閉!”
“她明知道霧隱森林離不開人,卻為了打壓小蘿卜頭,為了給林肅的科研項目掃清障礙,硬生生抽空了龍脈的守護者!”
戴老的聲音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泛起紅絲。
“深淵的人就是趁這個空檔,長驅直入,屠盡了霧隱森林的所有人!”
“老騎兵們至死都保持著沖鋒的姿勢,連五歲的孩子都拿起了刀,拼到最后一口氣,最后卻落得個全員犧牲的下場!”
“龍脈防線被破,祖宗留下的根基遭人踐踏,多少家庭家破人亡,這筆血債,必須算在他龍老頭上!”
“哼!”
龍老重重冷哼一聲,下巴微揚,眼底滿是嘲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龍老梗著脖子,聲音洪亮如鐘。
“老戴,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抬眼看向喬老,目光里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語氣更是帶著三分質問,試圖轉移焦點。
“我承認,749局手握特殊權力,專司處理那些超自然異象事件,是炎國最神秘的利刃。”
“可什么時候,你們的手伸得這么長,連內部的政務都要插手了?這是不是越權了?”
龍老攤開手,一臉理直氣壯的模樣。
“什么龍脈異動,什么騎兵后裔,老夫一概不知!”
“你們要查超自然事件,就去查那些妖魔鬼怪,別在這里聽信讒言,污蔑龍家,打壓戰(zhàn)狼!戰(zhàn)狼是炎國的利刃,不是你們派系爭斗的犧牲品!”
“好一個一概不知!”
戰(zhàn)俠歌猛地往前一步,軍刀依舊緊緊貼在龍小云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刃讓龍小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脖頸上的血痕愈發(fā)明顯,她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傳來的寒意。
戰(zhàn)俠歌心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從得知霧隱森林慘案的那一刻起,他就憋著一股勁。
那些老兵是他敬重的前輩,他們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他一定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他的另一只手高高舉起手機,屏幕上的視頻還在循環(huán)播放,剛好停在老兵們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那觸目驚心的紅色,讓在場不少人都皺緊了眉頭。
戰(zhàn)俠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像驚雷般炸響在空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不知道更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龍小云一手策劃,一手執(zhí)行!你就算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戰(zhàn)俠歌的目光掃過749局的眾人,眼神里滿是決絕與急切,語氣里帶著懇求。
“749局的同志們!我建議,立刻剝奪龍小云戰(zhàn)略安全局局長的身份!”
“就是依仗著這個身份,她才敢肆意妄為,扣押老兵,構陷忠良,把戰(zhàn)狼當成她打壓異己、謀取私利的工具!”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喬老的方向,手指滑動著,調出一段段證據(jù),屏幕的光映在他滿是怒火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紅絲。
“這里面的內容,是龍小云逼迫小蘿卜頭走向黑化、成為革命者的鐵證!”
“視頻里有她搶奪小蘿卜頭軍功的記錄,還有她下令關押老兵的過程,這些都做不了假!”
戰(zhàn)俠歌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悲憤。
“請你們,還有鴿派的所有人作證!”
“就像當初她在西南,不分青紅皂白審判小蘿卜頭一樣,今日,我們要開庭審判戰(zhàn)狼突擊隊!審判這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禍國殃民的女人!”
提到西南審判,龍小云的臉色白了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戰(zhàn)俠歌的軍刀逼得動彈不得。
可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反駁。
“你胡說!那是按規(guī)矩辦事,小蘿卜頭本就有問題!他行事乖張,不顧大局,本就該受到約束!”
“有什么問題?”
戰(zhàn)俠歌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眼神里帶著濃濃的不屑。
“問題就是他太優(yōu)秀,小小年紀就立下赫赫戰(zhàn)功,礙了你的眼,礙了林肅的事,礙了你往上爬的路?”
龍老看著戰(zhàn)俠歌手里的手機,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與不屑。
“好啊!想剝奪?想審判?”
龍老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視頻這種東西,誰不會做?隨便剪輯拼湊,加點特效,就能當成證據(jù)了?”
“戰(zhàn)俠歌,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想用這種偽造的東西栽贓陷害,你還嫩了點!”
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猶豫不決的葉老,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葉!去把安濤給我叫過來!”
“讓他來看看,這所謂的‘證據(jù)’到底是真是假!我倒要看看,他們拿著這種狗屁不通的偽造證據(jù),怎么審判戰(zhàn)狼!”
葉老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糾結,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安濤平日里就對龍老唯命是從,叫安濤過來,鑒定結果必然偏向龍小云,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龍老現(xiàn)在正在氣頭上,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得罪龍老。
可另一方面,老戴說的話也并非沒有道理,霧隱森林的慘案確實疑點重重,那些老兵的犧牲太過慘烈,他又覺得不該就這么草率地偏幫龍小云,否則良心上實在過意不去。
一時間,葉老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僵在原地,左右為難。
“怎么?不敢去?”
龍老瞪了葉老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
“還是你也信了他們的鬼話,覺得戰(zhàn)狼真的有罪?覺得龍家做了對不起炎國的事?”
葉老咽了口唾沫,剛要開口解釋,說自己只是在考慮如何妥善處理,卻被喬老淡淡的目光打斷。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讓葉老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心里莫名有些發(fā)怵。
喬老自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緩慢地往前走,步伐均勻而沉穩(wěn),沒有絲毫急促。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龍老、龍小云,又落在戰(zhàn)俠歌手里的手機上,仔細看了幾眼屏幕上的證據(jù),最后定格在龍小云的身上,目光里帶著審視。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沉穩(wěn)有力,黑色的制服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卻絲毫不影響他周身的氣場,反而更顯威嚴。
喬老緩緩停下腳步,站在龍小云面前,目光落在她肩章上的徽章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
“龍小云,你的事情,我早就調查過了。二十來歲,空降西南,創(chuàng)建戰(zhàn)狼突擊隊,不過五年的時間。”
喬老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了四周。
“但是,除了一些內部演習拿過獎,你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實戰(zhàn)功績,沒有參與過任何重大任務,甚至連一次像樣的重量級獎章都沒拿過。”
“你在西南的所謂‘戰(zhàn)績’,大多是虛報浮夸,這些都是有據(jù)可查的。”
“可你卻能直接坐上戰(zhàn)略安全局局長的位置,跳過了無數(shù)資歷比你深、功績比你高的前輩,這在整個炎國的任職史上,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龍老和龍小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龍老剛才說,749局只處理超自然異象事件。”
“那么請問,這種毫無功績卻能一步登天的提拔速度,算不算超自然現(xiàn)象?”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在龍老和龍小云的心上,讓他們瞬間語塞。
龍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
龍小云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喬老,你這話就不對了!”
隨后,龍老強撐著開口。
“小云雖然沒有太多重量級的實戰(zhàn)功績,但她拿了許多演習大獎,那些演習的難度不亞于實戰(zhàn)!”
“另外,她在內部管理、戰(zhàn)略規(guī)劃上有很大的貢獻,戰(zhàn)狼在她的帶領下,戰(zhàn)斗力提升很快,提拔她,是實至名歸!”
“實至名歸?”
喬老淡然一笑,眼神里的嘲諷更濃,語氣里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平靜。
“說句實話,龍小云能坐上這個位置,全靠龍老你的關系,跟她的能力半分關系都沒有。”
“這種靠非正常途徑得來的職位,本身就是對規(guī)則的踐踏,對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功績之人的不公,更是對炎國利益的漠視。”
他環(huán)視全場,目光掃過戴老、葉老、戰(zhàn)俠歌,又落在梁山大隊隊員和鴿派眾人臉上,最后再次定格在龍小云慘白的臉上,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著,喬老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所以……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