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直接跳過來,擋住了林肅。
時間回到1分鐘前。
冷鋒聽完林肅與陳榕的對話之后。
他的無線設備振動了起來。
冷鋒打開一看,發(fā)現是龍小云發(fā)來了一條信息。
“要是這件是真的,控制林肅,先帶回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看完消息,冷鋒心里一下子已經有了計較。
龍小云的命令向來不容置疑,從戰(zhàn)狼組建那天起,他就習慣了絕對服從。
更何況林肅是“大局”的核心,是龍老和龍小云都極力護著的人,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所以,他不管在實驗室看到了什么,第一選擇就是聽從龍小云的安排。
冷鋒緩緩抬眼,目光如鷹隼般鎖死對面的陳榕,眼睛瞇成一道冷縫。
“我想起來了。”
“原來你還會這樣的偽裝術。”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掃過陳榕那張沒什么表情的小臉,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
“我知道你很會偽裝,這次又扮成受害者,想借刀殺人,可惜,你騙不了我第二次。”
冷鋒又往前湊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陳榕籠罩在陰影里,視線在陳榕身上來來回回掃視,語氣陡然尖銳起來。
“我該叫你魔童,還是少年人?”
“所以,你把板磚帶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殺了他?”
這兩個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帶著濃濃的質問和篤定,仿佛已經拿到了鐵證,認定了陳榕就是心狠手辣的兇手。
陳榕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滾開。”
陳榕只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多余的情緒,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決絕。
冷鋒像是早就料到陳榕會是這個反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么?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我就知道,你這種骨子里帶著邪性的家伙,根本留不得。”
“龍隊早就說過,你是個隱患,遲早會闖大禍,現在看來,果然沒說錯。”
陳榕沒再廢話。
他知道,跟冷鋒這種被命令和偏見洗腦的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他抬起手里的“眾生平等器”,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冷鋒,沒有絲毫猶豫。
“砰!”
槍聲驟然在狹窄的走廊里炸響,沉悶卻極具穿透力,震得耳邊嗡嗡作響。
冷鋒早有防備,幾乎在槍聲響起的瞬間,身體就做出了本能反應。
他猛地向側面撲去,動作干凈利落,帶著特種兵千錘百煉的敏捷。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陳榕用槍指著,上次在西南,他就吃過這個孩子的虧,這次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身體在空中翻滾,衣服蹭過粗糙的水泥地面,帶出一串火星,碎石和灰塵被揚起,迷得人眼睛發(fā)酸。
“嗤——”
子彈擦著他的肩頭飛過,狠狠撞在身后的斷墻上,迸濺出一團刺眼的火星,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
冷鋒穩(wěn)穩(wěn)落地,順勢一個翻滾,重新站起身來,后背緊緊貼住冰冷的斷墻,眼神警惕到了極點。
他心里暗罵一聲,這小崽子下手真狠,一點余地都不留。
可就在他余光掃過剛才林肅所在的位置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警惕瞬間被驚愕取代。
“林肅……不見了?”
他失聲驚呼,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剛才林肅明明就癱在那里,被陳榕的槍口頂著,連動都不敢動,不過就是一個翻滾的功夫,人怎么就沒影了?
這廢墟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林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科學家,能跑到哪里去?
陳榕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視線飛快掃過地面。
不僅林肅不見了。
那個黑色的引爆遙控器,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操!”
陳榕忍不住怒吼一聲,稚嫩的嗓音里滿是怒火。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他死死盯著林肅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上次敏登也是我抓住的,你半路殺出,搶了我的功勞,這次又是,我都快解決林肅了,你非要出來攪局,現在好了,人跑了,遙控器也沒了!”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專門來拆我的臺?”
他最討厭這種被人截胡的感覺。
尤其是在馬上就要解決掉麻煩的時候,每次都被冷鋒攪黃,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林肅手里的遙控器關系到東海市所有人的性命,現在人跑了,后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這里,陳榕就氣得不行。
冷鋒聽到“搶功勞”三個字,瞬間炸毛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神里的怒火不比陳榕少半分,梗著脖子反駁。
“搶功勞?你也配?”
“林肅是科學家!是為了咱們這邊的發(fā)展嘔心瀝血的人,你憑什么動他?”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動不動就開槍殺人,跟瘋子有什么區(qū)別?”
“科學家?”
陳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語氣里的嘲諷都快溢出來了。
“你怕不是腦子進水了吧?他是毀滅者!什么狗屁科學家!”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嗎?他在東海市埋了生化炸彈,想毀掉整座城市!”
陳榕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憤怒,恨不得把冷鋒的腦袋撬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
“他手里握著能炸了東海市的遙控器!你現在放走他,就是闖大禍了!到時候所有的人死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老子為什么信你的?”
冷鋒硬著脖子,絲毫不肯退讓。
“你嘴里沒一句實話,全是瞎編亂造的謊言!龍隊發(fā)了命令,要我把人安全帶回去,這是我的任務,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
陳榕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林肅的實驗室就在這里,你自己去看看啊!看看他做的那些齷齪事!看看那些被他當成實驗體的無辜者!”
“你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被龍小云的命令洗腦了!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信他那套鬼話!”
“你才被洗腦了!”
冷鋒也怒了,聲音陡然提高,在空曠的廢墟走廊里來回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龍隊的判斷比你一個九歲的小屁孩準一萬倍!”
“大局是什么?你根本不懂!為了長遠的發(fā)展,犧牲一點東西是必要的,你這種只看眼前的家伙,根本不配談論大局!”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我說了算!你要是再敢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你以為我怕你?”
陳榕也來了脾氣,往前邁了一步,槍口依舊對準冷鋒。
“上次在西南你沒打過我,這次你也一樣!別以為你是戰(zhàn)狼就了不起,我照樣能收拾你!”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凝固。
冷鋒心里其實也有些打鼓。
他知道陳榕的身手不簡單,上次交手他確實沒占到便宜。
可想到龍小云的命令,想到林肅的重要性,他還是硬著頭皮不肯退讓。
他覺得陳榕就是個被寵壞的孩子,隨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顧及后果,必須有人管著他。
而陳榕則覺得冷鋒是個冥頑不靈的蠢貨,被命令和偏見束縛了手腳,分不清是非黑白,到最后只會釀成大錯。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廢墟深處傳來。
“踏……踏……踏……”
腳步聲帶著明顯的吃力,伴隨著碎石滾動的聲響,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喘息聲,一點點靠近,打破了廢墟的死寂。
“他確實是毀滅者。”
一個沙啞卻堅定的聲音響起,像一道驚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持。
冷鋒猛地回頭,眼神里滿是驚愕。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是邵斌。
邵斌怎么會在這里?
還有,邵斌背上的人是誰?
只見邵斌渾身是傷,衣服破爛不堪,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也干裂起皮,卻依舊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吃力地背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從電光閃爍的廢墟深處一步步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邵斌都要喘一口粗氣,汗水混合著灰塵和血污,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衣服,看得出來,他已經到了極限。
老人被邵斌背著,上半身微微前傾,花白的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身上的衣服也碎成了好幾片,勉強掛在身上,露出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瘀傷和干涸的血痕,看著格外狼狽。
可即便如此,老人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像是兩把歷經歲月磨礪的尖刀,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越過冷鋒的肩膀,直直落在陳榕身上。
邵斌喘著粗氣,停下腳步,靠在一根斷裂的鋼筋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對著冷鋒再次開口。
“冷鋒,我們都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悔恨和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我們都被林肅騙了,他根本不是什么科學家,就是個巨大的騙子,徹頭徹尾的叛徒!”
“他打著科研的幌子,做著危害大家的勾當!”
邵斌咽了口唾沫,喉嚨干澀得發(fā)疼,卻還是堅持著說下去。
“他連龍脈基地的鐘老都囚禁了,把人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廢墟里,受盡了折磨,我剛才找到鐘老的時候,他都快撐不下去了!”
冷鋒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難以置信。
鐘老?
龍脈基地的鐘老?
那個傳說中錢老的親傳弟子,國之利刃般的科學家,為了守護根基奉獻了一輩子的人?
林肅竟然把鐘老囚禁了?
這怎么可能?
他下意識地看向邵斌背上的老人,心里滿是震撼,老人的輪廓確實和傳聞中鐘老的樣子有些相似,只是太過狼狽,讓人不敢確認。
鐘老緩緩抬起頭,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穿過彌漫的煙塵,越過冷鋒,精準地落在不遠處的陳榕身上。
他的目光里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絲心疼和愧疚。
鐘老剛剛聽邵斌說了這個孩子的事情。
邵斌說了,這個孩子是陳老的后人,是龍騎兵認定的少主,卻被污蔑成魔童,被全網唾罵,被所有人誤解。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派系爭斗。
可直到聽完邵斌講述的一切,他才知道,這個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九歲的年紀,本該在學校讀書,卻要獨自面對追殺和污蔑,獨自對抗林肅這樣的叛徒,獨自守護那些無辜的人。
而他們這些大人,不僅沒有保護好這個孩子,反而還幫著林肅,一次次地委屈和傷害這個孩子。
想到這里,鐘老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眼眶也有些發(fā)熱。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卻清晰,在寂靜的廢墟里格外響亮。
“那個,就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叫小蘿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