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我們校長禁錮在哪里,還不放他出來!”
戰俠歌梗著脖子,對著葉老嘶吼出聲。
他心里燒著一團火,校長被無辜關押這么久。
龍脈岌岌可危,東海市危機四伏,這群人卻還在這里爭論不休,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著更多人陷入險境。
他天不怕地不怕,從來沒怕過誰,眼下救校長心切,就算眼前站著的是鷹派老大,他也敢硬剛到底。
葉老被這聲怒吼震得耳膜發顫,愣了足足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抬手對著戰俠歌就罵。
“豎子無禮!簡直目無尊長,沒規沒矩!”
罵完,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余光飛快掃過一旁神色淡然的喬老——那眼神平靜得像深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讓他莫名有些發怵。
再看龍老,沉著臉一言不發,眉頭擰成了死結,周身的低氣壓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的視線最后落在龍小云身上,這個雷厲風行的戰略安全局局長,此刻垂頭喪氣地站在那里,脖頸處還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毫無往日的銳氣。
葉老心里咯噔一下,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為了龍小云,老龍似乎是妥協了?
不可能吧!
葉老在心里連連否定。
老龍何等驕傲,一輩子說一不二,向來是說一沒人敢說二,怎么會對著戰俠歌這群鬧事的第五部隊服軟?
他定了定神,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帶著急切,更帶著幾分對林肅的極力維護。
“老龍,你可不能糊涂??!林肅的科研實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差一步就能實現技術突破,到時候咱們就能徹底擺脫被動,千萬不能讓這些雜事騷擾到他!”
他心里始終覺得,林肅的科研是重中之重,只要技術突破了,眼前的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么。
頓了頓,他眼神掃過在場眾人,像是在尋找同盟,語氣愈發強硬,還刻意把矛頭指向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孩子。
“還有,依我看,現在不管什么阿貓阿狗出來,只要是為那個陳老后人說話的,都該抓起來!”
“那小子就是個攪屎棍,魔童轉世,天生的不安分因子,到處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亂!”
葉老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里滿是鄙夷和憤怒。
“若不是他處處針對林肅,雞蛋里挑骨頭,拿著雞毛當令箭,硬說林先生的實驗有問題,能生出這么多事端嗎?”
“說白了,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嫉妒林肅的才華,故意搞破壞,這種人就該早點抓起來,關到牢里反省一輩子!”
在他看來,陳榕就是一切麻煩的根源,若不是這個孩子瞎折騰,事情根本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這話一出,戰俠歌當場就炸了,攥著的拳頭咯咯作響。
“你放屁!”
戰俠歌掙扎著怒吼,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死死盯著葉老。
“小蘿卜頭怎么了?雖然他是孩子,但是比你們這些人強一百倍!一千倍!”
“你們眼瞎看不到林肅的狼子野心,看不到他背后的深淵勢力,陳榕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冒著生命危險,鉆進天神基地那個鬼地方,跟林肅那個叛徒斗智斗勇,就是為了揭穿真相,保護大家!結果呢?”
“結果他被你們污蔑成魔童,到處通緝,被人追殺,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你們還有良心嗎?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現在深淵的人都打上門來了,你們不想著怎么解決問題,反而還在這里污蔑一個孩子,真是可笑至極,無恥至極!”
他真的想不通,這些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就能這么是非不分,把忠良當成敵人,把豺狼當成寶貝。
葉老被戰俠歌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戰俠歌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冥頑不靈!”
他沒想到戰俠歌竟然敢這么跟自已說話,更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維護那個“魔童”。
“我不可理喻?”
戰俠歌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
“真正不可理喻的是你們!被林肅的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把豺狼當親人,把忠良當敵人,腦子簡直被門夾了,被豬油蒙了心!”
“等深淵的人真的打進來,等龍脈徹底被毀,等你們死到臨頭的時候,你們就知道自已錯得有多離譜了!”
他現在只覺得失望,對這些人徹底失望。
兩人劍拔弩張,爭吵聲越來越大。
審判庭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警衛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槍,警惕地盯著兩人,生怕發生沖突。
就在這時,戴老快步走了過來,伸手一把攔住葉老,語氣里滿是凝重,還帶著幾分急切。
“老葉,別執迷不悟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昆山龍脈已經被林肅破壞,駐守在那里的騎兵后裔遭遇深淵入侵,現在生死未知,樁樁件件都與龍小云脫不了干系!”
戴老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透著沉重。
“她即將被審判,為自已的錯誤付出代價,你就不要再提這些沒用的了!”
“哎……”
他轉頭看向葉老,嘆息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怎么還看不清?林肅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包括他在內,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被749局定義為非自然危害,是我們的頭號敵人!當下最要緊的,是趕緊請出周衛國,帶領第五部隊應對危機,再耽誤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他真的怕了,怕再這么內耗下去,龍脈就徹底沒救了。
葉老嘴巴一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喬老,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喬老只是微微頷首,眼神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顯然是確認了戴老的話。
葉老心里一沉,又猛地轉頭看向龍老,眼神里滿是求證和不甘。
他還想再爭取一下,畢竟林肅的科研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投入了太多心血。
龍老沉著臉,眉頭緊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身旁的警衛擺了擺,語氣低沉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讓老周出來說話?!?/p>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親自去請?!?/p>
“這個老周脾氣犟得很,跟頭牛似的,當初是誰下令抓的他,就必須誰去請,他才肯出來,不然就算把他硬拉過來,他也不會說一個字?!?/p>
龍老太了解周衛國了,那個人驕傲得很,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不親自去請,根本請不動。
這話顯然是對著葉老說的,在場的人基本都清楚,當初抓捕周衛國,葉老也是極力促成的人之一。
葉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角抽了又抽,心里憋屈得不行,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讓他去請那個被自已親手送進去的老周?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看著龍老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瞥了眼一旁氣場強大的喬老,知道這事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戰俠歌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然后又不甘心地看了看龍老,終究是沒敢再反駁。
“哼!”
葉老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審判庭,腳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走到門口時,還因為心神不寧差點撞到門框上。
葉老一走,原本就氣氛凝重的審判庭,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輕易開口,只有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審判庭里格外清晰。
戰俠歌緊繃著身子,雙手依舊攥著拳頭,眼神死死盯著審判庭的入口,心里既期待又焦急。
他在心里默默祈禱,校長一定要平安無事,只要校長出來,一切就有希望了。
喬老依舊站在一旁,神色淡然,雙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靜地望著前方,隱隱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氣場,讓人心安。
他心里清楚,周衛國出來只是第一步,后續應對深淵和圣輝集團,還有無數的硬仗要打,現在只是危機的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戴老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擔憂,一會兒看看龍老,一會兒又望向葉老離開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葉老能不能順利請出周衛國,也不知道東海市的危機能不能及時控制住,只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警衛們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眼神時不時瞟向龍老,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手里的槍依舊握得緊緊的,保持著警惕。
他們能感受到現場壓抑的氣氛,也知道眼前的事情非同小可,沒人敢有絲毫懈怠。
龍老坐在審判席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沿,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審判庭里格外刺耳。
而此刻,龍小云已經挪動著腳步,緩緩走到了龍老的面前。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復雜情緒,肩膀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還有幾分決絕。
“爺爺,我想要辭去戰略安全局局長的職位?!?/p>
說出這句話時,她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卻又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知道,自已犯下的錯誤太大了,因為她的輕信和盲目,支持了林肅的研究,才導致了龍脈被毀,昆山陷入了危機,她沒資格再坐在這個位置上。
龍老一愣,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錯愕,像是沒聽清她說的話。
“你說什么?”
他快速掃過在場的眾人,看到他們臉上也都帶著驚訝的神色,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龍小云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怎么?你覺得自已現在做錯了事,大家都不服你,就慫了?想打退堂鼓了?”
他不相信,自已一手培養出來的孫女,會這么輕易就放棄。
龍小云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她不是慫了,也不是想打退堂鼓,而是真的覺得自已不配。
那些因為她的錯誤而陷入危險的人,那些犧牲的騎兵后裔,都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罪孽。
龍老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放緩了幾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帶著安撫,語氣格外堅定。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誰還沒犯過錯?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爺爺站在你的背后,大家都撐著你,這件事,休提!”
他的眼神里滿是護犢之情,語氣擲地有聲。
“人都要有成長的過程,不給你平臺,你多大的能力都沒用武之地;只要給你平臺,就算你現在沒能力,慢慢歷練也能生出能力!”
“相信自已,爺爺相信你能扛起來,也能把之前的過錯彌補回來!”
龍老說著,目光無意間掃過龍小云的脖頸。
看到那一道淺淺卻顯眼的血痕,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戰俠歌一眼,那眼神里滿是怒火和指責。
“有些人,能力強又怎么樣?”
龍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語氣里滿是不滿。
“要是沒有紀律約束,肆意妄為,無法無天,就是一個大危害,跟那個無法無天的魔童陳榕沒什么兩樣,簡直就是第二個魔童!”
“仗著自已有點本事,就目無規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這樣的人,能力越強,危害就越大!”
這話一出,戰俠歌當場就炸了,剛要開口反駁,就被喬老用眼神制止了。
喬老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戰俠歌憋著一肚子火氣,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卻終究是沒敢再說話,只是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死死地瞪著龍老。
龍小云聽著龍老的話,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堅定,還有幾分痛苦和清醒,緊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一樣,爺爺?!?/p>
話音剛落,她手一翻,將自已隨身攜帶的手機遞到了龍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