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尖嘯,仿佛一把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山治的神經。
他猛地抬頭,臉上的輕浮與玩味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絕望之島”的改造倉里,無數失敗品被投入分解池時,發出的最后悲鳴!是那些被扭曲了形態,只剩下殺戮本能的改造人,在獵殺時的嘶吼!
一個漆黑的身影,緩緩從天而降,落在了不遠處的屋頂上。
那是一個類人型的怪物,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甲殼,背后展開著一對巨大的、如同皮革般的蝠翼。它的雙爪閃爍著金屬的寒光,一雙猩紅的復眼,正居高臨下地,冷漠地掃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冒牌貨……人類……真是低劣又可笑的生物?!?/p>
蝙蝠怪人發出了沙啞而充滿蔑視的聲音,它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群穿著拙劣戲服的混混身上,充滿了厭惡。
那是源自高等捕食者對低等生物的天然鄙夷。
“竟敢……玷污‘修卡’之名。”
話音剛落,它的身影動了。
索隆的瞳孔猛地一縮??欤】斓綐O致!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能憑借身經百戰的直覺,感覺到一股致命的威脅正撲面而來!
咻——!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甚至比它的動作還要慢上半拍。
一道漆黑的殘影,在街道上劃過一道不規則的折線,瞬間出現在那群哀嚎的冒牌貨中間。
在山治的眼中,那只蝙蝠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動的墨跡,所過之處,只留下飛濺的鮮血和殘肢斷臂。
噗嗤!噗嗤!噗嗤!
利爪揮舞,血肉橫飛。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混混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輕易地撕成了碎片。鮮血染紅了街道,內臟和斷肢散落一地,構成了一副慘烈無比的地獄繪卷。
這不是戰斗,這是清理。
“イーッ……”
一個僥幸未死的冒牌貨,驚恐地向后爬行,嘴里無意識地發出他剛剛還在模仿的怪叫。
蝙蝠怪人停下動作,歪了歪頭,似乎覺得有些有趣。它走到那人面前,緩緩抬起了利爪。
“不……不要……”
噗嗤!
利爪貫穿了他的頭顱,將所有的求饒都堵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蝙蝠怪人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猩紅的復眼,終于轉向了索隆和山治。
“佐爾上校有令,實驗體,必須活捉?!彼哪抗庠谏街紊砩贤A袅艘凰?,隨即鎖定在了索隆身上,“至于礙事的家伙……清除掉就好了?!?/p>
“混蛋……”山治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因為憤怒和一絲無法抑制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姿態!
“喂,卷眉毛,這家伙……可不是剛才那些雜碎能比的?!彼髀⑹执钤诹巳训兜牡侗?,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怪物,帶給他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當初在東海遇到的鷹眼米霍克!
那不是技巧上的差距,而是一種純粹的,來自生命層次的……惡意!
“閉嘴,綠藻頭!我當然知道!”山治低吼道。
“那么,游戲開始了。”
蝙蝠怪人發出一聲尖笑,雙翼一振,身影再次消失。
“上面!”索隆爆喝一聲。
他幾乎是憑借本能,三把刀瞬間出鞘,交叉于胸前,擺出了防御的姿態。
“三刀流·虎狩!”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并未從頭頂落下。
“太慢了?!?/p>
冰冷的聲音,在索隆的耳邊響起。
不好!
索隆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轉身,卻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噗嗤!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胸口傳來。
索隆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
那里,赫然出現了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如同泉涌般噴出。他引以為傲的強韌肌肉,在對方的利爪面前,脆弱得如同紙張。
“索??!”山治發出一聲驚呼。
“咳……”索隆單膝跪地,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不僅僅是物理傷害,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正順著傷口侵入他的身體,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生機。
“真是頑強的生命力,中了我的‘超聲波腐蝕爪’,竟然還能站著?!彬鸸秩藨腋≡诎肟罩校堄信d致地看著索蒙。
它沒有追擊,因為它知道,被自己的爪子抓傷,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它轉過頭,看向山治。
“實驗體,還要做無謂的抵抗嗎?乖乖跟我回去,博士對你的‘變異’很感興趣?!?/p>
山治沒有回答。
他看著單膝跪地、鮮血直流的索隆,看著他那即使身受重創,也依舊緊握著刀,不肯倒下的身影。
這個綠藻頭,很討厭。
自大,喜歡給人起外號。
可是……
他們剛剛才一起并肩作戰,一起從那群人渣手中救下了女孩。
他們剛剛才約好,要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現在,這個約好要打架的混蛋,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死在……和自己一樣的“怪物”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對自己無能的憎恨,以及對過去夢魘的恐懼,如同火山般,在山治的胸腔中轟然爆發。
“安雅小姐!”山治頭也不回地低吼道。
“在!”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臉色慘白的安雅,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帶他走!快!”
山治的聲音,沙啞而決絕。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索隆的身前,將他護在身后,獨自面對著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怪物。
“哦?選擇犧牲自己,來保護同伴嗎?”蝙蝠怪人發出了譏諷的笑聲,“真是愚蠢的人類情感。你明明已經進化了,為什么還要被這種低等的情感所束縛?”
山治沒有理會它的嘲諷。
他緩緩抬起頭,那只一直被劉海遮住的左眼,暴露在空氣中。
那只眼睛里,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一只閃爍著冰冷紅光的……機械復眼!
狂風,不知從何而起,吹動著他的衣擺和發梢。
他將那根燃燒到盡頭的香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然后,他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ude。
雙手在胸前交叉,再猛地向兩側張開,腰間,憑空出現了一條閃爍著微光的,中間有著風車狀核心的腰帶!
“Henshin!!!”
他嘶吼出那個代表著新生,也代表著詛咒的詞語!
嗡——!
風車腰帶瘋狂轉動,強大的能量瞬間席卷全身。墨綠色的生物裝甲從皮膚下涌出,迅速覆蓋了他的四肢和軀干。猙獰的蝗蟲面具遮住了他的臉,頭頂上,兩根鮮紅的觸角微微顫動。
假面騎士1號,降臨!
“這……這是?!”半空中的蝙蝠怪人,猩紅的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震驚。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實驗體”的氣息,在瞬間暴漲了數倍!那股純粹的、充滿了爆發力的能量,甚至讓它感到了……一絲威脅!
“你這混蛋……”
假面騎士低沉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如同來自地獄的咆哮。
“不可原諒!??!”
轟!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沖天而起!
“好快!”蝙蝠怪人心中一驚,急忙振翅閃避。
假面騎士的一拳,擦著它的身體轟過。
拳風,甚至在半空中帶出了一聲沉悶的音爆!
“有點意思!”蝙蝠怪人穩住身形,發出一聲尖嘯。
“超聲波震蕩!”
一圈圈無形的音波,向著假面騎士擴散而去。這是它足以震碎鋼鐵的絕技。
然而,假面騎士只是身體微微一晃,頭上的觸角高速振動,竟將那致命的音波抵消了大半。
“什么?!”
“輪到我了!”
假面騎士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翻身,一記回旋踢,狠狠地抽向蝙蝠怪人的側臉。
砰!
蝙蝠怪人被這一腳巨大的力道直接抽飛了出去,撞塌了一棟房屋的墻壁。
“可惡的……實驗體!”
它從廢墟中沖出,徹底暴怒了。它放棄了遠程攻擊,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與那道綠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瘋狂地糾纏、碰撞!
拳與爪,踢與翼。
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和四散的氣浪。
下方的安雅,早已帶著重傷的索隆和村民躲進了安全的建筑里。她透過窗戶,看著天空中那場超越常人理解的戰斗,心臟狂跳。
那個平日里彬彬有禮,甚至有些輕浮的廚師先生……竟然擁有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咳咳……那個卷眉毛……到底是什么怪物……”索隆靠在墻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窗外那道綠色的身影。
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假面騎士的戰斗方式,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與力量,每一拳,每一腳,都勢大力沉。
而蝙蝠怪人,則更加狡猾,它利用自己的飛行優勢和超聲波,不斷地騷擾、偷襲。
“去死吧!”
蝙蝠怪人抓住一個機會,雙翼猛地合攏,如同兩把巨大的剪刀,絞向假令騎士的脖子。
假面騎士不閃不避,雙手交叉,硬生生架住了這次攻擊。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他的手臂裝甲上,被劃出了深深的痕跡。
就是現在!
假面騎士眼中紅光一閃,腰間的風車腰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用盡全力,將蝙蝠怪人的雙翼撐開,隨即一記頭槌,狠狠地撞在對方的臉上!
咚!
蝙蝠怪人發出一聲慘叫,被打得暈頭轉向。
假面騎士抓住這個空隙,身體向后空翻,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
他半蹲在地,全身的能量,開始向右腿瘋狂匯聚。
風,在為他匯集。
光,在為他凝聚。
他如同離弦之箭,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身體蜷縮,隨即猛地展開!
那經典的,足以讓所有修卡成員為之戰栗的姿態,定格在空中!
“Rider……Kick!!!”
一道綠色的能量流,如同隕石般,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天而降,精準地鎖定了下方的蝙蝠怪人!
“不——!!!”
蝙蝠怪人從眩暈中驚醒,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它想逃,但身體卻被那股龐大的氣機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轟——?。。?/p>
騎士踢,正中目標!
一個燃燒的“修卡”雄鷹標志,深深地烙印在了蝙蝠怪人的胸口。
“吾王……萬歲……”
它發出了最后一聲不甘的嘶鳴,隨即,身體由內而外地爆開,化作了一團絢爛而致命的煙火。
天空,恢復了平靜。
那道綠色的身影,緩緩從空中落下,踉蹌了幾步,半跪在地。
生物裝甲褪去,變回了那個金發的廚師。
山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使用這份力量進行如此高強度的戰斗。
但他顧不上休息,立刻掙扎著起身,沖向索隆所在的地方。
“喂!綠藻頭!你這家伙,可別死了??!”
當他沖進房間時,看到的,卻是索隆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省的模樣。
安雅跪在一旁,雙手沾滿了鮮血,臉上寫滿了無助與絕望。
“沒用的……我止不住血……他的傷口里,有一種非常霸道的生物毒素,正在飛速破壞他的細胞組織……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山治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死寂。
蝙蝠怪人爆散的煙火已經徹底消散,空氣中只剩下刺鼻的硝煙味與濃郁的血腥。
山治半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肌肉,發出酸痛的悲鳴。變身帶來的強大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無盡的虛脫與疲憊。
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站起身,踉蹌地沖進那棟作為臨時避難所的建筑。
“喂!綠藻頭!你這家伙,可別死了啊!”
門被他一腳踹開。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
索隆倒在血泊中,身下的地面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他那身標志性的綠色腹卷早已被鮮血浸透,胸口那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猙獰可怖,傷口邊緣的血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仿佛正在被什么東西從內部侵蝕、消化。
安雅跪在一旁,雙手沾滿了鮮血,臉上是醫生面對無法挽救的病人時,最深沉的無助與絕望。
“沒用的……我止不住血……”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挫敗感,“他的傷口里,有一種非常霸道的生物毒素,正在飛速破壞他的細胞組織……是修卡的技術,混合了某種動物系惡魔果實的能力因子,專門用來瓦解生命力的!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山治的心,瞬間沉入了萬丈深淵。
死?
這個詞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的腦海里反復切割。
那個路癡到無可救藥的綠藻頭,那個跟他一見面就吵個不停的三刀流混蛋,那個剛剛還約好要再打一場的家伙……就要死了?
不。
絕不!
“一定有辦法的!”山治沖到安雅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感到了疼痛,“你也是從那個鬼地方出來的!你一定知道!一定有辦法救他的!”
他的眼神,瘋狂而偏執,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