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它的最后掙扎到達了頂峰。
它的頸部肌肉突然劇烈收縮,像一把巨鉗,死死夾住了我的身體。
我聽到自已骨盆碎裂的聲音,腰椎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劇痛。
無盡的劇痛。
我的手指離那些神經(jīng)束只有幾厘米,但我夠不到了。
我的身體被夾在了頸椎骨之間,像一塊被壓在石頭下的肉餅。
血液從我的口中涌出,內(nèi)臟破裂,骨骼粉碎。
視野開始變黑。
那條線徹底消失了。
我能感覺到它的生命力在流失,我也在走向死亡,但我比它多堅持了幾秒鐘。
就是這幾秒鐘,決定了結(jié)局。
它的肌肉最終松弛下來,但我的身體已經(jīng)變成了破碎的拼圖。
腦域開發(fā)度在瀕死的瞬間爆發(fā),我看到了更多的線,密密麻麻鋪滿了天空,但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抓了。
我的意識像風中的燭火,搖曳著,熄滅了。
最后一刻,我聽到了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zhuǎn)。
然后是一片寂靜。
我的身體,軒轅嘉豪的身體,在這個荒漠中,在那個怪物的顱腔入口處,變成了碎肉和骨渣,和它的腦脊液混在一起。
而我,成為了這片大地需要的血。
......
......
軒轅嘉豪在抖,幅度很輕,卻異常的用力。
未被頭盔遮住的下顎已經(jīng)繃出了棱角,感覺牙齒都要碎裂開來。
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整個人放松了不少,但椅子還在輕輕晃動....
他沒有摘下頭盔,而是緩緩蹲到了電腦椅上,整個人抱成了一團。
屏幕亮起四個字。
【驗證失敗】
劉雯雯推了推他,“喂~嘉豪弟弟,結(jié)束了啦。”
他依舊抱在椅子上,沒有反應(yīng)。
沈夢忽然發(fā)現(xiàn)林澤川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身后,“他倆都通過了?”
她知道大叔是在問一級驗證的事,連忙點了點頭,指著軒轅嘉豪道:“他解鎖的目錄是【覺醒者】,雯雯姐是【執(zhí)法者】。”
“嗯,”林澤川點了點頭,“你去姚菲家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回來送懷表,剛才忘了,突降記憶的前半個小時,我要保證懷表在他倆身邊的。”
沈夢目光移回到軒轅嘉豪身上一瞬,轉(zhuǎn)而沖著林澤川點點頭,踏上了出去的樓梯。
軒轅嘉豪的頭盔已經(jīng)被劉雯雯摘了下來,林澤川順手把腦機接口上的插頭一并拔下。
兩人望著仍舊不肯抬頭的軒轅嘉豪一時間也無從下手。
猶豫半天后剛要張嘴,軒轅嘉豪輕輕的抬起來頭,伴隨著輕微的抽泣聲。
“說說吧。”林澤川拽過來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話音剛落,軒轅嘉豪忽然梗了下肩,跟著“哇”的一聲嚎啕出來。
劉雯雯挑眉,瞥了眼他縮成一團的樣子。
沒吭聲,只是覺得納悶。
哭了沒一會兒,劉雯雯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先穩(wěn)住啦,我先說吧。”
軒轅嘉豪吸著鼻子點頭。
劉雯雯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看了段關(guān)于爺爺?shù)挠洃洠瑳]什么大問題,只是.....
他當年身體已經(jīng)不太好,可現(xiàn)實里我跟他這幾天來京都,爺爺身體硬朗得很。
我一點點都記不得他什么時候好起來的耶。”
林澤川搓著自已左手的中指,目光落在屏幕上:“還有其他不符的?”
“沒有啦,就這點奇怪。”劉雯雯搖頭。
林澤川沒說話,眉峰微蹙。
沉默里,軒轅嘉豪嘗試了兩次深呼吸,才把氣息平穩(wěn)下來,啞著嗓子開口:“我做了兩遍驗證,無腦機接口的,還有連接腦機接口的。”
他咽了口唾沫:“第一遍都是以前的記憶,有些細節(jié)忘了,現(xiàn)在記清了,沒別的問題。”
“你們倆的驗證里,是哪年?”林澤川忽然問。
劉雯雯先接話:“我十六歲那年,2018啦。”
軒轅嘉豪跟著抬眼,聲音發(fā)澀:“我十五歲,也是2018年。”
林澤川的眉峰擰得更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所有人的驗證都指向2018年這個時間點......
他考慮再三,決定等大家都在的時候再研究2018這個事,“聊聊你的第二次驗證,怎么會讓你如此崩潰。”
軒轅嘉豪攥著胸前琴鍵掛墜的手又緊了緊。
“那段驗證不可能是記憶,更像是一段夢境,或者是電影橋段。”
他說完掃了眼面前兩人的狀態(tài),有種“想讓你們相信我”又“希望那是假的”的矛盾感。
“我在一個奇怪的地方,太陽是深紅的,巨大,裂著黑紋,天是黃的,像是末世的沙漠,奇怪的是.....
感覺都要降臨到地面的太陽,沒讓我感到一絲溫暖,反而冷得刺骨。”
他聲音沙啞,語速忽快忽慢:“有半人高的植物,紫色的,像個巨型多肉,有觸須,會....動....”說到這兒,他自已都有些恍惚,什么植物會長觸須?
“還有個八九米高的怪物,長著盔甲的感覺,爪子上還長著骨刃。”
“最怪的是線。”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種觸感。
“能看到和生命連在一起的線,抓著就能瞬移到貼著它的任意位置,那個‘東西’夠大,我甚至直接瞬移到了它的體內(nèi)。”
劉雯雯捂著額頭:“科幻怪物電影??”
軒轅嘉豪沒接話,眼神飄向半空,像是又回到那個場景:“我用得很熟,像天生就會。
最后跟它同歸于盡了,它擠碎我全身的骨頭,我扎穿它的心臟。”
他吸了吸鼻子,不光聲音,身體也輕微地顫抖了起來,“不止是視覺上的記憶,還有那個觸感,也能想起當時的味道,甚至全身骨頭碎裂的疼痛.....”
“剛才一回想,所有感覺都涌過來了。”
他低頭,指腹蹭過琴鍵掛墜的光滑表面,“死亡太真了,那痛感和絕望.....都...都太真實了。”
林澤川聽后比他倆震驚得多,目前為止,驗證的內(nèi)容都是與他們息息相關(guān)的,哪怕沈夢當時的內(nèi)容,有點抽象,可也是她成長經(jīng)歷里的孤獨。
可眼下,軒轅嘉豪講述的內(nèi)容過于離奇和抽象,瞬移都出來了。
劉雯雯瞥了眼軒轅嘉豪,懂那種記憶重臨的真實感,不是看故事,是親身再走一遭。
她面露疑惑地看向林澤川,想要得到一個回答,這些驗證,到底意味著什么.....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