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云帶著武尚志的五百五十騎兵,一路疾馳,翻過一個山梁的時候,蔚州城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以為蔚州城外應該和飛狐口一樣,也是一片狼藉。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深深皺起了眉頭。
折蘭王的營地雖然一片泥濘,物資輜重全部濕透,但是折蘭王的兵馬不僅損失不大,反而趁著洪水的退去對蔚州城發動了攻城。
而看這樣子,蔚州城的防御也是岌岌可危,隨時就有被攻下的危險。
“大人,現在怎么辦?”武尚志沉著臉,問道。
沒想到韃子還有這么多數量,著實有些意外。
“沖過去,將韃子的后方狠狠撕開!”
“他們晚上遭受洪水,裝備匱乏,士氣低落,正要借著攻下蔚州來提升士氣,茍延殘喘。”
“如果還像十多日前那樣,沖殺一陣之后就離開,蔚州城的將士就要對我們失去信心了。”
“我們現在除了一往無前沖進他們之中奮力殺敵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我相信,騎兵營的弟兄,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趙暮云一勒戰馬韁繩,毫不猶豫地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五百五十騎雖少,但是他們的裝備,已經走在了這個時代的最前沿。
手中的橫刀,背上的復合弓,還有那堅固的板甲,以及領先的騎兵戰術。
如果這些騎兵戰馬披上盔甲,那已經具有重裝騎兵的條件。
重裝騎兵,陸戰之王!
只要擁有一千重裝騎兵,趙暮云現在就無懼折蘭王,婁煩王這些北狄騎兵,直接平推過去,將邊境線延伸到大青山一線。
而一旦有了一千重裝騎兵,趙暮云的地位也是十分穩固,更是永昌皇帝想要極力拉攏的對象了。
并且比起收復云、豐、勝三州的功勞帶來的影響,有過之而無不及。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趙暮云收攝心神,拔出了腰間的橫刀。
這把刀,便是魯治子依照趙暮云的圖紙和淬刀技術打造出來的第一把橫刀。
趙暮云將它收為己用,并在銀州戰場上親手斬下了折蘭王手下的猛將,銀甲韃子窩闊托的首級。
“所有人,跟我沖鋒!”
趙暮云一聲怒喝,韁繩一抖,垮下戰馬如閃電般沖了出去。
他一動,身邊的李四等五名侍衛急忙拔刀跟上。
而武尚志更是不敢怠慢,帶著五百五十烏丸人和大胤人混編的騎兵營,緊隨其后。
校尉大人親自帶頭沖鋒,全部騎兵頓時為之振奮萬分,士氣如虹。
武將身先士卒,不貪生怕死,沖鋒在最前面,那士兵們更是奮不顧身,無所畏懼了。
整個隊伍,如同一個大大的錐子,直刺折蘭王大軍后背。
而趙暮云,便是這個錐子的鋒芒所在。
“大...大王!大胤的騎兵朝我們背后殺來了!”
折蘭王的手下慌忙稟報。
“本王又不瞎,早已經看到了!”折蘭王一看到這騎兵出現就怒火中燒。
十多日前,也是這部才五百多騎的騎兵,竟然將他手下一個千長的騎兵直接斬殺一半。
而對方居然只有極少量折損。
這讓騎兵千長仆散鐵驄蒙上了恥辱,也讓折蘭王恨得咬牙切齒。
在馬背上,北狄的騎兵何嘗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打擊?
可是,折蘭王此刻也是有些郁悶。
數千兵馬在洪水中泡了大半夜,人困馬乏,武器不全,皮甲鼓脹,弓弦松弛。
如此狀態之下,盡管對方只有五百多騎,除了拿血肉之軀硬抗之外,還能拿什么來抵擋呢?
“大王,讓我部去攔住他們,一雪前恥!”
就在這時,仆散鐵驄鐵青著臉來到折蘭王面前請戰。
“仆散千長,本王準了!”
折蘭王被仆散鐵驄主動請纓的勇氣所動,想起之前對他的責怪,不由得心中生起了一絲絲愧疚。
“大王放心,鐵驄和族中勇士,除非死絕,也不會讓這幫大胤騎兵靠近大王半步。”
仆散鐵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隨著他跨上戰馬,隨即有五百多北狄騎兵紛紛出列,簇擁在仆散鐵驄的身后。
仆散部的人駐扎在城外一處高地,地勢比折蘭王其他各部駐扎的地方都高。
昨晚的洪水水位高過了蔚州城的城門時候,撲散部的營地絲毫不受影響。
他們的戰馬、武器、弓箭、皮甲這些裝備也并沒有受到損傷。
折蘭王手下八個千長,就仆散鐵驄一部保持完整建制。
隨著仆散鐵驄抽出了彎刀,在馬背上斜指趙暮云率領的五百騎兵飛奔而來的方向,大吼道:
“仆散部,雪恥!”
“雪恥!”
在仆散鐵驄第一個沖出去之后,五百多韃子騎兵如蟒,混成一股滾滾洪流而動。
頓時,在蔚州城外,折蘭王攻城兵馬后,雙方同樣都是五百騎兵,一場騎兵互相對攻的大戰,也是一觸即發。
還沒幾個呼吸間,趙暮云帶著五百騎兵與仆散鐵驄帶領的五百騎兵已經相距不到百步。
趙暮云一直狂沖,不斷提速,讓戰馬沖鋒的速度達到最佳。
他只想快速撕裂眼前韃子的騎兵,然后在韃子的步卒之中來回殺戮,打亂韃子陣型,從而讓蔚州城內的守軍將沖上城墻的韃子打回去。
因此,趙暮云挺刀沖鋒,并沒有讓這些騎兵拿出復合弓先遠程攻擊,而是打算借著戰馬的飛奔靠近韃子騎兵,直接短兵相接。
而仆散鐵驄那邊,就像跟趙暮云約好一般,也都不用掏出身上背著的長弓。
他們拔出彎刀,伏在馬背上,眼睛死死盯著趙暮云。
仆散鐵驄都高喊要雪恥,自然手下這些人也是盼望著跟對手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
咻!
雙方相互距離三十步的時候,仆散鐵驄已經看到了大胤騎兵現在領兵的是什么人。
他僅僅猶豫一下,對方就一下子沖到了眼前。
一員穿著與周圍黑衣黑甲不同裝束的年輕男子,手中一把直刃長刀,也是指著仆散鐵驄的咽喉而來。
仆散鐵驄急忙揮刀抵擋。
當!
一道相當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之后,仆散鐵驄還沒來得及驚呼,一道寒光已經在他眼前閃爍。
上一次吃了虧之后,仆散鐵驄立即改變他部下騎兵的主武器。
放棄容易被對方一刀兩斷的彎刀,仆散鐵驄讓手下全部用上了鐵杵、狼牙棒等如此類型的鈍武器。
可是仆散鐵驄卻是一股不服輸的氣魄,偏偏自己的彎刀就沒有換。
于是,他的彎刀遇到趙暮云的橫刀立馬被斬斷。
同時,趙暮云的橫刀借著沖鋒之力,繼續朝仆散鐵驄的面門斬去。
雙方對沖,速度加倍。
仆散鐵驄根本躲避不了趙暮云的刀。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臉上被劈中一刀!
血光如彩虹般驟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