諛胤稷當機立斷:\"所有人上馬!保護郡主回晉陽!\"
胤瑤此刻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看著兄長和冰冰凝重的表情,心中的任性漸漸被恐懼取代。
她任由青鸞扶上馬背,卻在臨行前忍不住問道:\"冰冰姑娘,趙暮云...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嗎?\"
冰冰翻身上馬,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郡主,等戰事平息,您親自見了就知道了。校尉大人常說,婚姻大事,若您實在不愿,他絕不會強求。\"
這句話仿佛一顆定心丸,讓胤瑤眼中的恐懼消散了大半。
她點點頭,抓緊了韁繩。
隊伍剛剛起程,官道兩側的樹林中突然射出數十支箭矢!
\"敵襲!保護郡主!\"
胤稷大喝一聲,拔刀擋開一支直奔妹妹而去的箭。
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胤瑤只覺得耳邊一涼,一縷發絲被箭鋒削斷,飄落在地。
\"趴下!\"胤稷暴喝一聲,將妹妹猛地按倒在馬背上,自己則揮劍格開接連射來的三支箭。
青鸞尖叫一聲,一支箭已經射中她的肩膀,鮮血頓時染紅了衣衫。
茶攤老板迅速將青鸞拉下馬背,拖到一棵大樹后躲避。
\"是河東道的綠林好手啊!\"冰冰迅速判斷出箭矢射來的方向,\"東北方樹林里至少有五十人!\"
冰冰雖然出身官宦世家,但經歷劇變,還親手殺了惡少周原和叛軍大將侯宗敏,心性發生了很大變化。
進入夜不收之后,提升個人能力的同時,還勤奮好學,博聞強識。
當這些殺手出現的時候,冰冰第一時間準備判斷來人的數量和來歷。
她話音未落,西南方向又傳來一陣喊殺聲。
十余名身著粗布衣裳卻手持精良兵刃的漢子沖出樹林,為首一人面容陰鷙,正是叛軍軍師楊巖的族侄楊翊。
跟在他身邊的,自然還有上次那個逃走的刺探頭目陳三。
\"不好!是叛軍的人!\"胤稷臉色大變,\"怎么連他們也來了?\"
三方人馬在這狹窄的官道上驟然相遇,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魏遷心腹帶來的殺手身著商旅服飾,叛軍則偽裝成山匪,胤稷的侍衛穿著普通家丁衣服,三方混戰在一起,難分敵我。
\"保護郡主!\"
胤稷高喊著,一劍刺穿一名沖得太近的\"商旅\"胸口。
那人不甘地瞪大眼睛,倒地前還試圖用手中的匕首劃向胤稷的咽喉。
冰冰不知何時已經取出一張精巧的連弩,三箭連發,箭無虛發。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三名正向胤瑤靠近的敵人應聲倒地。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抽箭、搭弓、發射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胤稷余光瞥見,心中暗驚:這冰冰姑娘不是只會琴棋書畫嗎?箭術何時竟如此了得!
\"哥!小心右邊!\"胤瑤突然大喊。
胤稷猛然回頭,只見一名叛軍壯漢揮著狼牙棒朝他頭頂砸來。
距離太近,已來不及閃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精準地射入壯漢的眼窩,他慘叫一聲,狼牙棒偏離方向,重重砸在胤稷身旁的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胤稷轉頭看去,冰冰朝他微微點頭,手中弩箭已經再次拉滿。
\"多謝!\"胤稷高聲道,心中又復雜了幾分。
戰斗越發激烈。
魏遷心腹帶來的殺手顯然訓練有素,他們結成小隊,互相掩護著向胤瑤所在的位置推進。
而叛軍楊翊的人馬則更加兇悍,完全不顧自身傷亡,瘋狂地沖殺過來。
\"啊!\"
一聲尖叫讓胤稷心頭一緊。他轉頭看去,只見兩名叛軍已經突破侍衛的防線,一左一右抓住了胤瑤的馬韁繩!
\"小妹!\"胤稷目眥欲裂,卻被三名殺手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胤瑤拼命掙扎,可她一個弱質女流,如何敵得過兩個彪形大漢?
眼看就要被拖下馬背,一道倩影突然從側面飛撲而來!
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名叛軍身后,手中短劍精準地刺入他的后心。
另一名叛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冰冰拔出短劍刺中脖子,當場倒下。
\"郡主,抓緊我!\"
冰冰一把將胤瑤拉到自己馬上,同時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向前沖去。
\"攔住她們!\"
楊翊在混戰中大喊,\"那個穿藍衣的就是清河郡主!\"
十幾名叛軍立刻調轉方向,朝冰冰和胤瑤追去。
箭矢不斷從耳邊呼嘯而過,胤瑤緊緊抱住冰冰的腰,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兇險的場面,恐懼讓她的身體不住顫抖。
\"別怕!\"冰冰的聲音在顛簸的馬背上依然平穩,\"校尉大人早有安排。\"
話音剛落,前方樹林中突然沖出八名黑衣騎士,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連弩。
\"夜不收玄字隊,掩護司尉大人!\"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八把弩箭同時發射。
這種連弩是趙暮云在朔州被血棠齋刺殺,擊殺刺客繳獲的連弩,然后拿去給魯治子按復合弓的原理加以改造,威力數倍于之前。
沖在最前面的五名叛軍頓時被射成了刺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栽倒在地。
\"走!\"黑衣騎士讓開一條路,冰冰毫不猶豫地策馬沖了過去。
胤瑤回頭望去,只見兄長胤稷還在與數倍于己的敵人周旋,侍衛們已經倒下大半。
她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我們不能丟下哥哥!\"
冰冰沉聲道:\"世子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當務之急是保證您的安全。\"
就在此時,官道遠處塵土飛揚,一隊約二十人的騎兵正快速逼近。
\"是唐都尉的斥候營!\"黑衣騎士中有人歡呼。
楊翊見狀,知道今日已無法得手,咬牙吹了聲口哨,殘余的叛軍迅速撤離。
晉陽來的殺手們也紛紛退入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胤稷渾身是血,拄著劍勉強站立。
他看著趕來的斥候營,又看看已經安全的妹妹,終于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哥哥!\"胤瑤哭喊著想跳下馬,卻被冰冰牢牢抱住。
\"郡主別急,世子只是力竭昏迷。\"
冰冰安慰道,同時向趕來的斥候營揮手示意。
領頭的斥候隊長翻身下馬,向冰冰抱拳行禮:”范司尉,奉都尉大人之命前來接應。\"
冰冰點點頭:\"你們來得正是時候。胤參軍受傷昏迷,需要立即救治。\"
胤瑤被扶下馬時,雙腿已經軟得站不穩。
她看著滿地的尸體和鮮血,看著昏迷不醒的兄長,看著為自己擋箭受傷的青鸞,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涌上心頭。
\"都是我的錯...\"
她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如果不是我任性出走,大家就不會...\"
冰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郡主不必自責。這世道紛亂,各方勢力早有預謀,即使您不出走,他們也會找其他借口生事。\"
斥候營的人迅速為胤稷和受傷的侍衛們處理傷口。
胤稷的傷勢雖重,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青鸞的箭傷也被妥善包扎,小姑娘疼得直掉眼淚,卻還惦記著郡主的安危。
\"郡主...您沒事吧?\"青鸞虛弱地問道。
胤瑤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我沒事,多虧了大家保護。青鸞,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范司尉,趙大人和唐都尉就在來的路上。”斥候隊長悄聲跟冰冰說道,“我們趕緊過去。”
什么!
“趙...趙大人他也來了?”
冰冰看了看胤瑤郡主一眼,眼神變得無比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