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營瞬間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從睡夢中驚醒的士兵驚慌失措,有的光著身子就跑出營帳,有的找不到自己的戰馬和武器,更多的人則在黑暗中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互相踐踏。
試圖組織抵抗的小股部隊,往往還沒集結完畢,就被呼嘯而過的涼州騎兵沖散、砍倒。
趙暮云一馬當先,目標明確,直指中軍那幾頂最華麗的帳篷!
他知道,擒賊先擒王!
“擋住他們!保護大王!”
北狄親兵們拼死抵抗,但在涼州騎兵決死的沖擊下,防線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婁煩王和休屠王被親衛從睡夢中叫醒,沖出營帳,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混亂的屠殺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是趙暮云!他怎么會在這里?”
婁煩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走!”
休屠王更果斷,拉著他就在親兵護衛下向北逃竄,連鎧甲都來不及穿戴整齊。
主將一逃,北狄軍更是徹底失去了指揮,崩潰如同雪崩般蔓延。
大火、殺戮、混亂……
三萬北狄援軍,在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下,混亂不堪。
而瓜州城和黑獨山的裴倫、郭孝悌兩人見北狄大營突然著火,搞不清狀況。
但他們馬上派出探馬打探,得知竟然是趙暮云在沒有通知他們的情況下突然襲擊韃子大營,頓時欣喜若狂。
兩人火速組織兩支輕騎兵約三千人加入戰斗。
有了這三千人的加入,韃子崩潰更快。
天亮時分,戰斗基本結束。
狼山腳下,北狄大營化為一片焦土,濃煙蔽日,尸橫遍野。
被燒死、殺死、踩踏致死的北狄士兵近萬人,繳獲完好戰馬五千匹,兵甲糧草無數。
婁煩王和休屠王僅以身免,收攏殘兵不足萬人,狼狽逃到狼山北邊草原深處才停下來。
趙暮云站在尚在燃燒的廢墟前,晨曦照在他染血的臉龐和盔甲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氣,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這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險棋,他賭贏了!
北狄援軍經歷這次偷襲,一定擔驚受怕,躊躇不前。
而他們的威脅,顯然削弱了不少。
......
涼州城下,當物業的騎兵如同神兵天降,與張瓚的守軍里應外合,大破西京軍,迫使其退回營壘后,涼州軍民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張瓚很清楚,危機并未解除。
但西京軍主力尚存,在涼州周圍繼續圍困。
而楊巖在得知李金剛要對河東動兵的時候,他也孤注一擲,將西京所剩的二萬兵馬全部調到了有隴右戰場。
楊巖親自帶兵來到了前線大營。
這一次,他要親自指揮。
得知楊翊和李虎遭受偷襲不得不撤兵,綜合戰場情報之后,楊巖沒有責怪兩人,反而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趙暮云這一次來涼州的騎兵,不僅疲憊,更是趙暮云在瓜州那邊與韃子交戰之后能拿出來的全部力量。”
“這下我們可以好好盤一盤涼州了!涼州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繼續攻城。”
西京軍營因楊巖的鼓舞一下子消除了被偷襲帶來的恐慌,開始整頓兵馬,準備戰斗。
就在這時,狼山大捷的消息,由趙暮云派出的快馬,穿越戰場,送到了涼州。
“大都督神威!狼山大捷!北狄的援軍退到草原去了!”信使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消息傳開,涼州城陷入了徹底的狂歡!
守軍將士熱淚盈眶,百姓奔走相告。
連日來的恐懼、壓抑和犧牲,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宣泄和回報!
涼州城內的動靜,馬上傳到了城外楊巖那里。
楊翊和李虎接到消息,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趙暮云…他…他還是人嗎?”李虎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
剛剛擊潰兀木赤,轉頭就又偷襲三萬北狄援軍,還將他們打回去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戰斗力和魄力!
他在夏州城就見識過朔州軍的厲害。
軍紀嚴明,戰斗素養極強,裝備犀利。
沒想到,已經厲害到了這樣一個程度。
楊翊臉色鐵青:“韃子的威脅解除,那趙暮云一定會挾大勝之威,整合所有兵力回師涼州,那我們豈不是又要前功盡棄?”
“娘的,這趙暮云真...真的有這么厲害嗎?”
相比兩個子侄輩,楊巖作為李金剛的妹夫,左相,老搭檔,他顯然要鎮定很多。
愣了幾秒之后,楊巖只是微微嘆息一聲,然后沉靜說道:
“這對我們而言,未嘗不是一個巨大機會!”
什么?
楊翊和李虎瞪大眼睛看向叔父。
楊巖的沉穩讓他們兩人的震驚平復下來。
叔父向來于泰山崩而不變色,他如此平靜,一定有了良策。
“慚愧,還請叔父指點迷津!”兩人拱手虛心請教。
楊巖很欣慰兩個子侄的好學。
在他的子侄和親信中,此刻主持夏州作戰的楊凡能力最強,最全面。
而正在攻略劍南道的楊超最有謀略,是最能繼承楊巖衣缽之人。
楊翊和李虎要是能像楊凡和楊超一樣,隴右戰場也不至于要他親自來到前線。
因為他要是離開西京太久的話,西京那些大胤的那些死忠又要興風作浪了。
畢竟在河東的晉陽,還有胤家的皇帝存在,還有小晉王和趙暮云在扛著大胤的旗子。
“我估算過,趙暮云從河東帶來五千人,之前裴倫來隴右有二千兵馬,張瓚在隴右各地有兩萬兵馬,而趙暮云收服的羌戎有三千騎兵!”
“以上就是趙暮云在隴右的全部兵力。”
“經過這幾場大戰,趙暮云的戰損也不少。如今涼州城來了六千騎兵,那么趙暮云身邊沒有多少兵馬。”
“他去偷襲韃子營地的兵馬,一定是他全部湊出來的極限。”
“我們只要將涼州城繼續圍著,趙暮云一定派兵來救...”
楊巖頓了頓,李虎就迫不及待問道:“叔父,我們不是在圍著嗎?可就是打不下啊!”
“我們這一回,得改變策略,涼州城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楊巖淡淡說道。
“那我們的目標是什么?”
楊翊和李虎齊齊問道。
“援軍!任何前來救援涼州的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