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周玄惦記的楊戩，正單手拎著自己狗子，帶起陣陣金光，朝著方丈山的方向而來。
正好與趕往灌江口的孫悟空在半路相遇。
孫悟空身形一頓，快速的停了下來。
他目光閃動，發(fā)現(xiàn)前方不遠(yuǎn)處，有著一道氣勢驚人的身形正朝著自己方向而來。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個黑點，但瞬息之間便已近在眼前。
對方臉色冷峻得如同萬載玄冰，頗為不善。
其身上披著鎖子黃金甲，甲胄上流淌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頭戴三山飛鳳帽，帽翅在云風(fēng)中微微顫動。
手持一桿三尖兩刃刀，刀鋒未出鞘，卻已透出森然寒氣。
更讓孫悟空注意的是，他手里還提溜著一條狗。
那狗子被仙索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四腳懸空，腦袋耷拉著，尾巴也無力地垂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正是與他分別之際，口口聲聲要收個人寵的哮天犬。
“喲，這不是欲要收菩提老兒為人寵的狗皇嘛！”
孫悟空眼睛一亮，一個跟頭就翻了過去，穩(wěn)穩(wěn)落在對方面前。
被捆著的哮天犬一看見孫悟空，原本蔫了吧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它拼命地扭動身體，朝著孫悟空的方向搖晃尾巴，嘴里發(fā)出急切的“嗚嗚”聲，眼神里全是“兄弟救我”的訊息。
“嘖嘖嘖！”
“我說狗皇，你不是吹噓，可以招攬大把人寵嗎？”
“俺還打算去找你，看看你是不是吹牛呢！”
“現(xiàn)在看來，俺老孫是白期待了！”
孫悟空撇了撇嘴，對著哮天犬調(diào)侃了幾句。
同時，他仰頭打量著眼前的楊戩，只覺得對方氣勢迫人，那股鋒銳之氣，亦是無比凌厲。
即便如此，他還是冷冷的對著楊戩開口：“放了它，俺老孫可以不打你！”
“哼！”
“本君的狗，本君想怎么責(zé)罰就怎么責(zé)罰！”
“倒是你這猴子，不跟著菩提學(xué)藝，跑到這里來管本君的事了？”
“你算個……”
楊戩的腳步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那雙鳳眸里帶著審視，更深處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眼前的猴子，一身妖氣未脫，卻又隱隱透著一股玄門正宗的道韻。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菩提祖師就這么放任這猴子在外面亂跑？
而且，楊戩本就在氣頭上，很想教訓(xùn)一下這猴子。
只是他突然想起了西方與天庭的謀劃，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是這狗子的主人？”
“原來都是自己人，以后你就叫俺孫悟空好了！”
“你放心，欺負(fù)你家狗子的那個老頭，俺老孫已經(jīng)教訓(xùn)過了！”
“保證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孫悟空聲音洪亮，臉上充滿了邀功的意味。
反正這種事也沒人知曉，吹吹牛，也沒啥吧？
反之，楊戩提著狗的動作，則出現(xiàn)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停滯。
他那冷硬的側(cè)臉線條，繃得更緊了。
教訓(xùn)了老頭？
不會是菩提祖師吧？
這猴子，怕不是失心瘋了。
菩提祖師是何等人物？那是連玉帝都要以禮相待的西方大能，三界之中站在頂點的存在。
一只剛出世沒多久的野猴子，本當(dāng)跟著菩提祖師學(xué)藝。
難不成，這猴子還跟哮天一般，倒反天罡？
可對方，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那位菩提祖師？
就在楊戩心中快速沉思之際，孫悟空已經(jīng)對著楊戩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和善的笑容，齜著兩排白牙：“俺看你也是個英雄人物，又是這狗子的主人，不如跟俺交個朋友如何？”
楊戩神色冰冷。
朋友？
“本君的朋友，皆是與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梅山六圣，便是我楊戩的兄弟。”
他瞥了一眼還在活蹦亂跳的孫悟空，聲音如同寒鐵一般。
言下之意，你這毛臉猴子，還不夠格。
“兄弟？”
“這個好辦啊！”
“那俺老孫也與你結(jié)拜為兄弟，不就行了！”
孫悟空卻像是完全沒聽出那話語里的疏遠(yuǎn)和拒絕，反而一拍大腿，猴臉上滿是興奮。
此言一出，楊戩周遭流動的云霧，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他微微張開了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猴子的腦子到底是什么構(gòu)造？
自己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聽懂嗎？
從“不夠格”到“結(jié)拜兄弟”，這中間的邏輯，到底是如何跳躍的？
再說了，自己原本的計劃是讓哮天犬在猴子大鬧天宮時，假意幫忙演一場戲，好賣天庭一個人情。
現(xiàn)在這猴子跟自己的狗子稱兄道弟，到時候還怎么演？
計劃全亂了！
“汪！”
這個時候，被捆著的哮天犬突然激烈地掙扎起來，沖著孫悟空叫了一聲，狗臉上滿是不同意。
開什么玩笑！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跟自己互懟的猴子，怎么可能讓這猴子跟自己的主人稱兄道弟？
那輩分豈不是亂了套了！
以后自己見了這猴子，怎么稱呼？
孫悟空沒理會哮天犬的抗議，雙眼里閃爍著真誠的光芒，等待楊戩的答復(fù)。
楊戩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靈氣涌入體內(nèi)，卻壓不住那股直沖天靈蓋的煩躁。
他又緩緩?fù)鲁鲆豢跉猓杏X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個時候，他真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刀劈了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于是，他提著還在掙扎的哮天犬，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繞過孫悟空，繼續(xù)朝著方寸山的方向走去。
“別走啊！”
“等等俺！”
孫悟空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對方的冷遇，立刻小跑著跟了上去。
結(jié)拜不成，那就先混個臉熟。
師傅說了，他需要伙伴。
眼下這，不就是最好的目標(biāo)嗎？
……
一路上，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楊戩走在最前面，背影孤高，步伐沉穩(wěn)，但每一步都踩得云海微顫，顯示出主人內(nèi)心的極度不平靜。
孫悟空跟在他身后，抓耳撓腮，時不時與被提著的哮天犬交換一個“你懂的”眼神。
“狗子，俺師傅說，日后俺當(dāng)可手拿日月摘星辰！”
“還說，俺日后哪怕背負(fù)天淵，手托原始帝城，亦可無敵于世間！”
“對了，你知道昆侖山在哪里嗎？”
“等你完事，你就和俺一起去找俺那座原始帝城……”
孫悟空旁若人的說著從周玄那里聽到的裝逼名言。
哮天犬雖然被捆著嘴，但依舊拼命點頭，喉嚨里發(fā)出贊同的“嗚嗚”聲。
楊戩走在最前面，三尖兩刃刀的握柄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身后的一猴一狗，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卻讓他越來越心驚。
尤其是他察覺到，這猴子好像在打玉虛宮的主意，徹底瘋了。
對方就不怕自己扭頭，直接將對方鎮(zhèn)壓了，送去玉虛宮交給師祖？
菩提……你到底教出了一個什么樣的狂妄之徒啊！
……
不過惱怒歸惱怒，為了顧全大局，楊戩還是忍受了一路。
突然，他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他身后的猴子終于消停了。
這令楊戩微微松了口氣，扭頭瞥了一眼。
那猴子竟然在后方開始一邊駕著云，一邊修煉了起來。
這樣也行？
就不怕遇到什么事情，驚擾了修煉，突然走火入魔？
不對！
這猴子修的是什么功法?
轟！
突然之間，楊戩心神一震，他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八九玄功自行運轉(zhuǎn)了起來。
不僅僅如此。
他只是一瞥，就隱隱有了一絲感悟。
這猴子的功法，好像與八九玄功有些相似。
不可能啊！
他的八九玄功，可是玄門秘法。
哪怕玄門之中的弟子，能夠修煉者，亦沒有多少。
更何況，比八九玄功更加玄妙的秘法，怎可能出現(xiàn)在這猴子身上？
難道是菩提祖師從自己師祖那里討要來的？
不對！
這比他修煉的八九玄功，更加玄妙。
難道八九玄功，還有更高層次的法門，師傅沒有教給自己嗎？
這一刻，楊戩的思緒徹底亂了。
整個人，都隱隱要陷入瘋癲之中一般。
楊戩震驚過后，實在忍不住，便開始推演猴子的修煉之法。
雖然，他看猴子修煉雖有一絲感悟之意，可這等功法何其深奧，他終究難以窺探到其中真正的玄妙。
這令他心中，隱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跟著猴子聊上幾句。
“怎么不走了？”
“前邊可就快要到方寸山了啊！”
“你不是要去方寸山找那菩提？”
孫悟空一心二用，似乎感覺到了楊戩停了下來，不由結(jié)束了修煉狀態(tài)，看向了前方的楊戩。
心中隱隱有些疑惑。
這楊戩這么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作甚？
莫不是自己一路上感化了對方，這楊戩愿意跟自己交個朋友，稱兄道弟了？
若是那般，自己豈不是可以找到第一個師傅所說的同行伙伴了？
至于那狗子，總感覺差了點，不如眼前這楊戩靠譜。
“你這修煉功法，是那菩提祖師傳授的嗎？”
楊戩穩(wěn)住心神，一字一句的朝著孫悟空詢問了起來。
若真是他猜測的那般，自己現(xiàn)在就立即掉頭，去找自己那位師傅問個究竟。
“俺這功法？”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后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得意之色。
“俺這功法可……可不能告訴你！”
他本想炫耀一番，不過想到了師傅的叮囑，最后還是忍住了。
這楊戩，又不跟自己交朋友，又不結(jié)拜，怎么就惦記上自己的功法了？
難道他看走眼了？
這楊戩，不是什么好東西？
楊戩眉頭緊皺，目光閃動，再次開口：“你只回答本君，是或不是即可！”
“不是不是！”
“俺這功法，就不能是俺老孫自己悟的嗎？”
孫悟空撇了撇嘴，擺出了一副我是天才的架勢。
被楊戩拎著的哮天犬，發(fā)出了“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極為不認(rèn)可。
天才？
它才是真正的天才好不好！
“罷了！”
“既如此，本君還是去找菩提祖師問個明白的好！”
楊戩心中更加疑惑了。
這等玄妙功法，一個猴子自己悟，可能嗎？
不過，既然不是菩提祖師傳授給這猴子的，那他更要問個明白了。
這猴子的事情，可不僅僅關(guān)乎西方。
自己在其中，也有一些算計。
西方若是真的把握不住，他總要弄清楚，這猴子背后還有什么存在介入吧？
……
壓制心中疑惑，楊戩開始加速前行。
不久之后，其身形緩緩?fù)Ｏ隆?/p>
此刻，在他們前方的云海深處，仙光氤氳，一座懸浮于空中的仙山道場若隱若現(xiàn)。
方寸山，到了！
“可是這座山門？”
楊戩朝著哮天犬詢問了起來。
孫悟空看到這一幕，當(dāng)即一愣，急忙從后邊跑上其前來。
“正是，正是，這里便是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走走走，俺老孫帶你們進(jìn)去！”
他生怕這狗子不靠譜，將自己師傅真正的山門給說了出來。
楊戩停下腳步，目光冷冽地掃過這片天地。
靈氣確實濃郁，卻又平靜得過分，山中聽不見一聲鳥啼或獸吼。
“嗚嗚嗚……”
他松開了捆住哮天犬嘴巴的繩索。
哮天犬得了自由，立刻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吠起來，那是一片看起來空無一物的云海。
“這邊……”
它聲音急切，帶著指控。
孫悟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這狗子亂叫什么，方寸山明明在這里！”
“你這猴子，莫要想誆騙本皇！”
哮天犬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扭頭用鼻子拱了拱楊戩的褲腿，喉嚨里發(fā)出焦急的聲音，示意楊戩相信自己。
“你休要胡說！俺在這里住了那么多年，還能認(rèn)錯不成？”
孫悟空也急了，這狗子，擺明了是個白眼狼！
“哼！”
“本皇還能認(rèn)錯門不成？”
“就在那邊！”
“只是不知道為何看不到了！”
哮天犬根本不理他，前爪抱在胸前，后腿站立，一副充滿了信心的表情。
楊戩看著這一猴一狗的爭執(zhí)，心中的疑云卻越來越重。
這猴子，本就在菩提祖師門下學(xué)藝，自然不會認(rèn)錯山門。
可哮天犬，也不敢跟自己撒謊啊！
再聯(lián)想到之前菩提憤怒傳音的場景，楊戩心中一個念頭陡然升起一個念頭。
或許，哮天犬闖入的，根本就不是菩提祖師的道場。
這里，還藏著另一位高人？
哮天犬，受了那人蠱惑，所以在遇到真正的菩提祖師之后，才會不小心惹怒了對方？
若是這般，一切便說的通了！
……
這一刻，正在穩(wěn)固修為的周玄，心中有了一絲感應(yīng)。
他朝著遮天大陣之外掃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來了！”
這楊戩，還真讓哮天犬給引過來了。
不錯。
不枉費他一番謀劃。
不過，這楊戩的見識，可不是孫悟空和那哮天犬可以比的。
對方，畢竟是經(jīng)過了封神之戰(zhàn)的存在，圣人道統(tǒng)門下弟子。
想要忽悠這等存在，就需要拿出一些壓倉底的忽悠絕活了。
“現(xiàn)！”
周玄輕輕抬手，眼前便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一本散發(fā)著驚人仙靈之氣的石板。
上邊刻印的，正是之前他傳授給了孫悟空的《九九玄功》。
而另外一邊，則是一團(tuán)散發(fā)著陰冷煞氣的血色玄妙光團(tuán)，里面，有著一只無比暴虐的天狗虛影正在仰天咆哮。
這正是之前，周玄獲得的天狗血脈（完整）。
這兩樣?xùn)|西，他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等著楊戩到來了。
……
而在遮天大陣之外，哮天犬對猴子極為不服氣，轉(zhuǎn)頭就朝著自己認(rèn)定的方向沖了過去。
“人……主人！”
“你且跟著本皇，本皇帶你過去！”
它要證明自己沒有錯。
楊戩眉心微蹙，抬步跟了上去。
哮天犬在一處云霧翻涌之地停下，對著前方的虛空又是一陣狂吠，示意楊戩探查。
這里就是它之前誤闖的地方。
楊戩額間天眼緩緩睜開，一道神光迸射而出，掃向前方。
目之所及，空空如也。
云是云，風(fēng)是風(fēng)，沒有任何陣法存在的痕跡。
哮天犬見主人也沒發(fā)現(xiàn)，頓時急躁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不滿的低吼。
它猛地向前一竄，一頭撞向了那片云海。
嗡……
空氣中泛起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哮天犬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它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連一圈像樣的波紋都沒有留下，就被徹底吞沒。
楊戩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追上去。
可他腳步剛動，那分開的云霧又轟然合攏，將路徑徹底封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一種無法言喻的陣法波動，自那云霧之中彌漫開來，浩瀚，古老，帶著遮蔽天機(jī)的恐怖氣息。
楊戩天眼開啟到了極致，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什么都無法勘破。
這讓他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孫悟空臉色大變。
這狗子，當(dāng)真撞入遮天大陣了。
他急得抓耳撓腮，生怕師傅之后會怪罪自己沒有攔住那狗子。
“無需擔(dān)心！”
“為師自有安排！”
這個時候，周玄的聲音，傳入了孫悟空的耳中。
孫悟空當(dāng)即松了口氣。
師傅既然已經(jīng)有了安排，自己也無需擔(dān)心了，且跟在楊戩和那猴子后邊看著好了。
給猴子傳完音，剛剛結(jié)束了修煉的周玄，緩緩的抬起了頭。
這狗子，確實有點不靠譜啊。
就這么一頭撞進(jìn)來了？
學(xué)點禮數(shù)，很難嗎？
要不是這狗子將楊戩帶了過來，他還真有點不想見這對方。
“來！”
周玄一揮手，將遮天大陣之中迷失了方向的哮天犬，直接引到了星辰殿之外。
“砰！”
哮天犬一頭栽落，發(fā)出了一聲“嗷嗚”的慘叫聲。
不過很快，它就露出了濃濃的興奮之色，仿佛想要朝著那猴子炫耀，自己才是正確的。
可惜，它發(fā)現(xiàn)那猴子也好，自己主人也罷，皆沒有踏入這里。
“哼！”
“你去而復(fù)返，還引外人前來，再次擅闖我這山門，莫不是覺得我當(dāng)真不會責(zé)罰你？”
星辰殿內(nèi)的周玄，則是發(fā)出了一聲冷哼。
這令哮天犬身形一顫，當(dāng)即跪拜在了星辰殿之外。
“大老爺息怒！”
“大老爺，這不怪我啊！”
“我只是將大老爺?shù)慕陶d，告訴給了那楊……主人，他非要讓我?guī)^來！”
“大老爺，你就見一見他吧！”
“要不然，我這小命恐怕難保了！”
哮天犬在星辰殿之外，又是哭喊，又是賣慘，又是磕頭，好一陣折騰。
沒辦法。
若是這位大老爺不見自己那主人楊戩，楊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萬一將怒火，再發(fā)泄到它身上怎么辦？
而且，它還想跟那猴子掰扯掰扯，誰對誰錯呢。
……
此刻，在遮天大陣之外的楊戩，臉色沉到了谷底。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楊戩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他周身的云海瞬間被壓得向下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三尖兩刃刀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刀鋒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驚怒之下，他猛地一揮手，凝聚一巨大手掌虛影，朝著下方云海拍了過去！
空間劇烈震蕩，下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
“灌江口楊戩。”
“請前來拜訪，還望道友一見！”
與此同時，他冰冷的聲音，裹挾著神威，朝著下方云海涌動而去。
……
感應(yīng)到外邊的動靜，周玄眉頭緊皺。
這么鬧騰下去，萬一被隔壁的菩提祖師知曉，豈不是麻煩？
“進(jìn)來吧！”
他淡淡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冰冷之意。
緊接著，遮天大陣之上，浮現(xiàn)出了一道縫隙。
楊戩一驚，當(dāng)即移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縫隙之中急速沖去。
孫悟空則是在后邊晃晃悠悠的跟上。
他足以穿越遮天大陣，不過現(xiàn)在總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師傅是周玄而不是菩提祖師吧？
待到楊戩和孫悟空皆是進(jìn)入遮天大陣。
四周云霧翻涌，將一切都隔絕在外，仿佛從來沒有人出現(xiàn)在此處一般。
這一刻，落在了半山腰！
他踏著青石板鋪就的山路，一步步向上走去。
這里的靈氣濃郁得超乎想象，卻又溫潤平和，與旁邊鞍座方寸山的清冷霸道截然不同。
空氣里，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星輝氣息。
他越走，心頭的驚疑就越重。
當(dāng)他走到山頂，看到那座宮殿時，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殿宇。
它不似玉虛宮那般仙氣縹緲，也不像天庭那般肅穆冰冷。
整座大殿的材質(zhì)非金非玉，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的暗色，表面卻流淌著億萬點星輝，仿佛將整片宇宙星空都熔煉了進(jìn)去。
只是看上一眼，楊戩就感覺元神都在震顫。
一股源自浩瀚星空的蒼茫與厚重感，撲面而來。
星辰殿！
殿門上方的三個古字，蘊(yùn)含著他無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楊戩這位玉虛宮三代首徒，闡教最耀眼的新星，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
然而，當(dāng)他定睛一看。
發(fā)現(xiàn)，自己那哮天犬，正匍匐在星辰殿之外，不斷的行禮。
這令楊戩心中怒意隨之浮現(xiàn)。
這星辰殿之中的，斷然不是那位菩提祖師了，那到底是何人？
而在星辰殿內(nèi)！
周玄的嘴角則是微微上揚(yáng)。
他一直盯著登方丈山的楊戩，觀察著對方的神色變化。
看來，無論是自己這一座仙山，還是這一座宮殿，都令對方心中生出了震驚之意。
如此甚好。
忽悠嘛，總要有一個前提，就是讓對方摸不清楚自己的底細(xì)。
否則，任由自己怎么折騰，也是徒勞。
【叮！檢測到可綁定的忽悠目標(biāo)：楊戩！】
【是否綁定！】
此時，系統(tǒng)的聲音，在周玄的識海之中響起。
周玄嘴角微微上揚(yáng)。
綁定！
來都來了，豈能錯過？
再說了，不好好的忽悠忽悠這位闡教三代弟子，對方跑出去一通散播，自己恐怕會直接暴露。
別的大能，他不敢說。
但是旁邊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師，必然要來跟他比劃比劃了。
【叮！目標(biāo)綁定成功！】
【姓名：楊戩！】
【跟腳：人仙之子！】
【修為：太乙金仙巔峰！】
“這修為，比我高了不少啊！”
周玄心中一驚。
自己的修為雖然連續(xù)突破，可是比這楊戩弱了不少。
哪怕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準(zhǔn)備，他還是有點忐忑。
幸好，自己有萬象流光袍，以及十二顆定海神珠遮掩。
若不然，他都不敢放著楊戩進(jìn)遮天大陣。
畢竟，對方跟一般的太乙金仙不同，對方額頭上，還有著第三只眼呢。
果不其然，在周玄綁定楊戩之際，楊戩已經(jīng)暗中催動天眼神通，朝著星辰殿內(nèi)看了過來。
嗡！
周玄有所感應(yīng)，周身立即浮現(xiàn)出了萬千仙人朝拜異象。
星辰殿更是快速的運轉(zhuǎn)了氣勢，強(qiáng)大的威勢，將楊戩的天眼神通直接阻斷。
“哼！”
“先是叩問貧道這山門，又施展天眼之威探查貧道這道場！”
“楊戩，你是覺得，你身為玄門弟子，貧道就不敢動你不成？”
周玄當(dāng)即冷呵了一聲。
必須先給這家伙一個下馬威，免得對方?jīng)]完沒了的試探。
楊戩聽到這話，再看到滿是恭敬之意的哮天犬，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一股壓抑了一路的怒火，終于爆發(fā)而出。
“道友究竟是何人！”
“為何要蠱惑我家哮天犬？”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三尖兩刃刀的鋒刃顫動。
哮天犬被這聲厲喝嚇了一跳，連忙對著楊戩叫道：“主人，快住嘴啊，這可是本皇先祖好友，無上存在啊！”
周玄卻看了一眼楊戩，淡淡一笑，身形一步踏出了星辰殿，落在了哮天犬身旁。
“貧道與這小家伙有緣！”
他伸出手，摸了摸哮天犬的腦袋，露出了一抹笑意。
“況且，貧道與它的先祖也算有些交情。”
“看在故人的份上，見它血脈殘缺，不忍其此生無望大道，便想給它一些機(jī)緣罷了。”
“原本打算，再見這小家伙之際，將其血脈補(bǔ)全！”
“不成想，你卻這般無禮！”
周玄的語氣帶著絲絲不悅之意。
這番話落入楊戩耳中，卻不啻于九天驚雷。
血脈殘缺？
他當(dāng)然知道哮天犬的血脈有問題，這算是他一個心結(jié)。
為此，他曾求過師尊玉鼎真人，甚至師尊也曾上稟師祖元始天尊。
可得到的答復(fù)，卻是此乃先天之缺，非后天可以彌補(bǔ)。
連圣人都束手無策的事情！
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秘人，竟然說……他有辦法？
“你……”
楊戩嘴唇翕動，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是荒謬？還是狂妄？
不，這已經(jīng)超越了狂妄的范疇，這是對闡教、對師祖玉虛元始天尊的公然藐視！
他楊戩，師承玉鼎真人，根正苗紅的闡教三代首徒，何曾受過這般羞辱？
對方竟以長輩自居，要替他管教哮天犬？
然而，那股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焰，卻被另一幕景象硬生生掐斷。
哮天犬激動的渾身顫抖。
這一刻，它仿佛聽懂了這言語間蘊(yùn)藏的無上道韻，聽懂了那份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召喚！
“嗷嗚……”
它發(fā)出了一聲興奮的嘶吼。
猛地轉(zhuǎn)過身，眼神中浮現(xiàn)出了一種近乎瘋魔的虔誠，對著周玄再一次匍匐而下。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俯首。
碩大的狗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冰冷堅硬的石臺之上。
咚！
咚！
咚！
沉悶的聲響，不斷響起。
“大老爺，主人不懂事，您老人家神威如獄，法力無邊，千萬別跟主人一般見識！”
“哮天給大老爺磕頭了！”
“還請大老爺看在我那早已消逝于時光長河中的先祖的薄面上，成全我吧！”
這不是懇求，是用自己的尊嚴(yán)，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一個萬古難覓的機(jī)緣！
楊戩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哮天犬神念中的決絕，那是一種……若是錯過，寧愿魂飛魄散的執(zhí)念。
周玄神情淡漠，受了哮天犬的跪拜，仿佛本該如此。
“罷了。”
“你這狗兒，比你的主人懂事。”
話音落下，周玄屈指一彈，似乎引動了天地法則。
一滴充滿了恐怖與兇煞之意的血液從他指尖滲出，懸浮于空。
血出現(xiàn)的瞬間，天地失色，日月星辰為之陪襯。
血液內(nèi)部不是紅色，而是一片星海。
星輝在其中生滅，每粒光點都足以壓塌一方小世界。
“嗷——！”
一聲咆哮從血液中炸響，源自太古卻直擊神魂。
就連楊戩也感到元神欲裂。
緊接著，一頭天狗異象以血為核心顯化。
它通體漆黑，繚繞星辰光輝，巨口一張，背后的大日星辰隨之搖曳，似要被它吞噬。
異象一閃而逝，裹挾著那一滴精血，沖向了哮天犬眉。
“貧道今日賜你天狗血脈，補(bǔ)全你的先天殘缺。”
“望你日后好生修行，莫墮了先祖威名。”
周玄的聲音落下之際，那滴血液已經(jīng)沒入了哮天犬體內(nèi)。
它沒有立即與哮天犬融合，而是湮滅了哮天犬原本的血脈，取而代之。
“嗷嗚——！”
一聲長嚎響徹九霄，先是撕裂神魂的痛苦哀鳴，轉(zhuǎn)瞬又仿佛被生命本源升華的驚喜取代。
轟！
哮天犬的身體暴漲，一股氣勢化作光柱，洞穿云層，直沖天際，卻被遮天大陣阻攔了下來。
這個時候，哮天犬的毛發(fā)瘋長。
舊毛脫落，新生毛發(fā)硬如神鐵，閃爍金屬光澤，每根毛發(fā)尖端都仿佛點綴著一粒星辰。
它身后巨犬虛影再次浮現(xiàn)，比之前清晰許多，那是完美天狗血脈的具象化。
巨犬虛影張口，一股吸力籠罩山脈。
山中靈氣、地脈龍氣，都被倒灌入哮天犬體內(nèi)。
哮天犬的氣息開始攀升。
咔嚓！
它修為瓶頸如同一張薄紙，轟然破碎。
天仙中期！
氣息沒有停滯，其修為繼續(xù)攀升。
天仙后期！
山巔仙氣液化成霧，淹沒了哮天犬的身軀。
天仙巔峰！
不到一個呼吸，哮天犬的修為便停在天仙巔峰，距真仙一步之遙。
楊戩呆住了。
他維持著戒備姿態(tài)，三尖兩刃刀鋒刃流轉(zhuǎn)寒光，但握著兵器的手卻在顫抖。
他額上神目盯著哮天犬。
他“看”到，哮天犬體內(nèi)那道連師祖都無解的血脈桎梏，被一股力量碾碎。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正在蘇醒，比他所知的任何血脈都古老、高貴、強(qiáng)大。
那力量帶著吞噬和毀滅的意味，令人難心顫！
這可是連自己師祖都束手無策的先天殘缺啊。
這完全就是再造之恩！
怒火與驕傲被眼前的一幕沖散。
質(zhì)疑？
他沒有資格質(zhì)疑。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與茫然。
他看看氣息還在變強(qiáng)、體型如小山的哮天犬，又看看負(fù)手而立、神情淡然的周玄。
喉嚨干澀，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想對他出手？
念頭一起，一股恐懼從尾椎骨竄上天靈。
“怎么？還質(zhì)疑貧道嗎？”
周玄的聲音帶著戲謔。
他身形一晃，憑空消失，下一瞬便出現(xiàn)在星辰環(huán)繞的宮殿前。
楊戩僵在原地，瞳孔收縮，顯露內(nèi)心的波瀾。
“進(jìn)來吧。”
周玄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令楊戩的氣息平復(fù)下來。
楊戩猶豫片刻，臉上現(xiàn)出恭敬之色，踏入了星辰殿。
一步踏入。
天地倒懸！
眼前的景象讓楊戩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里不是一座殿堂的內(nèi)部，而是一片真實而浩瀚的宇宙星空！
億萬星辰流轉(zhuǎn)，每一顆都仿佛是一方大世界，在其間生生滅滅。
無窮的道韻化作實質(zhì)的光，在他的身邊流淌，沖刷著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開天辟地的混沌景象，看到了萬物初生的勃勃生機(jī)，看到了神魔喋血的蒼涼末日。
一幕幕，一樁樁，都蘊(yùn)含著天地至理。
楊戩整個人都癡了。
他體內(nèi)的八九玄功，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控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zhuǎn)起來。
那些困擾他許久，讓他遲遲無法突破的瓶頸，在這浩瀚的道韻沖刷之下，竟然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松動了！
修為的壁壘，有了松動的跡象！
楊戩的心神劇烈顫動，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僅僅是站在這里，觀看這片星空異象，就讓他有了如此巨大的收獲？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不對！
剛剛，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異象。
更是有先天泉水的孕養(yǎng)，甚至還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玄妙之意，令他感悟之力提升了許多。
“不錯。”
周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贊許。
“不愧是玄門三代翹楚，根基扎實，悟性亦是上上之選。”
這句夸贊，如同一劑強(qiáng)心針，瞬間注入了楊戩的心田。
“前輩過譽(yù)了。”
楊戩的聲音恢復(fù)了慣有的清冷與高傲。
“楊戩不才，忝為玄門三代弟子第一人，闡教護(hù)法真神！”
“敕封清源妙道真君！”
“執(zhí)掌天規(guī)，鎮(zhèn)守三界，亦被人稱一聲，三界第一戰(zhàn)神。”
他每說出一個名號，周身的氣勢便強(qiáng)盛一分，仿佛在向這片浩瀚星空宣告自己的存在。
也是向周玄表明自己多重身份。
若是周玄當(dāng)真想要算計自己，也需思量一下。
同時，這些皆是他的驕傲，是他一步步打出來的威名！
周玄目光閃動，心中微微一愣。
自己不過是夸贊了這家伙幾句，這家伙直接將家底都報出來了？
這一連串名號，確實有點唬人。
不過如此也好，他正愁沒有機(jī)會忽悠楊戩呢，就順著對方的性格開始好了。
想到這，周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向了楊戩，在其身上打量了一番：“確實了得，只可惜……”
周玄故作沉吟。
“可惜什么？”
“還請前輩明言！”
楊戩本在提升心中傲氣，誰成想周玄來了這么一句，他心中自然不服。
周玄沉吟片刻，微微嘆了口氣。
“你的氣勢，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楊戩眼中的神光驟然一凝。
氣勢差了？
他周身的氣勢再次變得凌厲，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兵，鋒芒畢露。
他的戰(zhàn)意，他的威名，皆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整個三界，同輩之中，誰敢言勝他？
哪怕是那些老一輩的大能，面對他楊戩，也要忌憚三分！
“你的勢，是戰(zhàn)出來的，是殺出來的，有形，卻無根，比起我記憶中的一人，差的遠(yuǎn)了！”
這可是楊戩自己問的。
楊戩眉頭緊鎖，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前輩的意思是，我楊戩，還不夠強(qiáng)？”
“我如今修為瓶頸有所松動，當(dāng)有踏入大羅跡象！”
“用不了多久，便可綻放大羅之花！”
“那時，放眼三界，準(zhǔn)圣之下，誰人能與我為敵？”
他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冷意。
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即將觸及的現(xiàn)實！
只要給他時間，他有絕對的把握，成為準(zhǔn)圣之下的第一人！
“準(zhǔn)圣之下第一人？”
周玄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楊戩，你可曾聽聞，有人一生無敗？”
“那才是真正的巔峰，真正的絕頂，真正的無敵！”
“與其相比，準(zhǔn)圣之下第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周玄的目光變得悠遠(yuǎn)，仿佛穿透了這座星辰殿，看到了無盡時空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前輩是在說何人？”
“三界之中，何人敢言一生無敗？”
“何人敢稱真正無敵？”
楊戩覺得周玄是在吹噓。
畢竟，在他看來，即便是強(qiáng)大如那截教圣人一般的通天教主，在封神一戰(zhàn)，某種程度上，亦算是敗了。
“我所言，自然非這三界之人！”
“那人，舉世皆敵，依舊無敗。”
“他背對眾生，獨自一人，面對最黑暗的動亂，平定了一切。”
“他于仙路之上，鎮(zhèn)殺一切敵手，無論你是天驕還是古皇，是蓋代大能還是無上存在，在他面前，盡皆俯首。”
周玄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戩的心頭。
每一個字，都化作大道倫音，在他識海中轟鳴。
【系統(tǒng)聯(lián)想功能開啟！】
【忽悠目標(biāo)：楊戩，正在根據(jù)當(dāng)前場景及話語進(jìn)行深度腦補(bǔ)……】
這個時候，系統(tǒng)聯(lián)想功能同步，楊戩仿佛陷入了無盡黑暗之中。
一幅幅模糊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閃現(xiàn)。
那是一道孤傲的背影，獨自面對著整個黑暗的宇宙。
一口無上大鐘，懸于其頂，鐘聲悠悠，鎮(zhèn)壓萬古時空。
“仙路盡頭誰為峰？”
這似乎是周玄之音，又似乎是那一道無比孤傲偉岸的人影所言，更像是億萬生靈的嘶吼，無數(shù)問仙之人心中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