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禾惱怒地瞪著他，“薄宴舟，麻煩你出去！”
她臉色微紅，眉頭微蹙，生起氣來沒有絲毫的震懾力。薄宴舟只覺得她可愛。
他突然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勾唇，“別生氣了。請我喝杯東西吧，你這兒有什么喝的？”
他徑直走到冰箱里翻找，好像這是他家一樣。
沈晚禾晃了一下神。
這個動作他以前經常做，他喜歡捏她的臉蛋。
沈晚禾極力讓自已從回憶里抽離出來，走過去，一把關了冰箱門，“我的東西不想給你喝。薄宴舟，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薄宴舟雙手插兜，一臉無賴的樣子，“你報吧。警察局里我有熟人。”
“薄宴舟，你……”沈晚禾氣極，突然眼睛一紅，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看著眼淚從她臉上滑落，一顆顆，像珍珠一樣，薄宴舟這才慌了。
她雖然性子懦弱，但卻很少哭。上一次見她哭，還是在床上，那時他吻干了她臉上的淚水。
“程晚禾，……對不起。”他伸出手想給她擦眼淚，卻又怕她拒絕。看到桌上有紙巾，他抽了兩張，遞過去。
沈晚禾沒有接，只是默默地流淚。
薄宴舟徹底心軟，“好，我出去，我現在就出去。”
他打開門，轉頭看了眼沈晚禾，這才關門離去。
沈晚禾看著重新被關上的門，這才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怔怔失神。
她想遠離他，他卻偏偏要湊近來。
這時，手機進來一條信息。她點開，是齊蔚如發來的。
齊蔚如說她元旦三天假，會回來一趟，到時讓她也回家一趟，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齊蔚如如今在霖城工作，只有節假日才會回來。
所以沈晚禾也有一段時間沒跟她見過面了。
她回了聲好。
然后拿出電腦，整理今天去上課的資料，可是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薄宴舟已經打擾到她了。
……
第二天，沈晚禾來到醫院，科室李主任突然叫她來辦公室一趟。
沈晚禾進去，李主任讓她坐下。
“小沈啊，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李松濤看著她，“那個宣傳愛牙護齒的公益講課你先別參加了。”
沈晚禾一愣，“為什么？主任，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不是，你做得挺好的。”李松濤表情有些不自在，“我這邊有另外的工作給你。怕你忙不過來，那個活動就先別參加吧。”
沈晚禾咬唇，“是什么工作，有這么忙嗎？”
李松濤笑道，“是科室的操作文件，需要重新編寫了。你學歷不錯，業務也精，這項工作非你莫屬。”
“主任，編寫操作文件和參加公益活動并不沖突。公益活動每個禮拜才去一次，我平時完全有時間編寫文件，為什么要我退出？”沈晚禾不解。
這次公益活動，她做了很多工作，查資料、制作PPT，為了讓孩子們對她的講課感興趣，她還專門請教了幾位從事教育方面的教師。和張旭也討論、演練了很多次。
現在突然讓她退出，她心里不甘。
李松濤避開她的視線，“你別問那么多，這是上層領導的決定。”
“上層領導？”沈晚禾突然明白過來，“是因為簡橙？”
李松濤見她想到了，也不再瞞她，“小沈，你和簡橙的事我也有所聽聞。這件事上，我知道不是你的錯。雖然簡橙也澄清了，可畢竟影響不好。這錄制的節目是要上電視的，萬一出什么差錯，影響的可不只是你個人，還有醫院的名聲。院領導也是綜合考慮，才決定換下你的。”
沈晚禾抿唇，“李主任，這不公平。錯的明明是簡橙，我行得正，做得端，憑什么撤我下來？”
李松濤嘆了口氣，“小沈啊，你還是太年輕了。簡橙畢竟是院長的女兒，而你只是一個普通員工。在你得罪她的時候，就該知道接下來會面臨著什么。”
所以，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得罪了院長的女兒，她就沒有好果子吃。
李松濤道，“我其實是屬意你來擔任這次公益講課的。你形象好，學歷和業務都很不錯，又很努力，昨天的彩排也很成功。但是這是上層領導的決定，我也改變不了。”
沈晚禾垂眸咬唇，“好的，我知道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李松濤說了句，“進來。”
何美云走進來，“主任。”
李松濤點頭，對沈晚禾道，“小沈你這幾天辛苦一下，和何醫生交接一下，公益活動就由她來接手。”
沈晚禾看向何美云，何美云意氣風發，臉上滿是得意。
“沈醫生，辛苦你了。”
沈晚禾表情淡漠，一聲不吭走了出去。
何美云跟著沈晚禾走出去。
沈晚禾走到醫生辦公室，將資料發給何美云，然后道，“何醫生這幾天抓緊時間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你問張旭就行。”
何美云看了下，說道，“就這些資料？”
沈晚禾道，“就這些。”
何美云笑著，“沈醫生可別藏私哦，你也知道，我臨時臨急接手，很多東西都不懂，還要靠沈醫生多多指導哦。”
沈晚禾面無表情，“不過是給小朋友講課而已，課件都給你做好了，何醫生照著念就好，這有什么難度？我也是第一次給小朋友講課，說到指導談不上。況且還有一個禮拜才是正式錄制課程的時間，何醫生有大把的時間練習，怕什么。”
說完，她站起身，“病人還在等我，先走了。”
何美云看了眼沈晚禾的背影，又看著電腦里的資料，終于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巴結簡橙果然還是有用的，意外得到了這次露臉的機會。
聽說錄制的節目會在海城電視臺播放，到時，她可就出名了。
沈晚禾回到診室，小宋問她，“李主任這一大早找你干什么？”
“他讓我退出公益講課，讓何美云替上。”沈晚禾對著鏡子戴口罩、帽子，平靜地說著這件事。
“什么？”小宋一愣，“為什么要換掉你？”
“因為前幾天那事吧。”沈晚禾穿戴好防護用品，轉過身來，準備著用品。
“簡橙？”小宋壓低聲音。
沈晚禾垂著眸，微點了下頭。
小宋不知該說什么好，“他們怎么能公報私仇？那對你也太不公平了吧。”
小宋知道沈晚禾為這次公益講課做了很多工作，可是臨門一腳，卻被小人截了果實。
“有什么辦法，認命吧。我們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員工，哪里能掰得過人家院長的大腿。”沈晚禾已經準備好東西，開始叫病人進來。
小宋還想說些什么，見病人已經走進門口了，只好閉了嘴。
病人是一對老人，看樣子是夫妻倆。
老太太身穿一件灰色大衣，頭戴灰色禮帽，手臂上挎著一個小方包，看起來很有氣質。
老爺爺則穿著一身黑色大衣，頭發灰白，梳得一絲不茍，身子挺得筆直，手上還拄著一根黑色拐杖，一點兒也沒有老年人的頹廢感，反而顯得精神瞿然。
夫妻倆手挽著手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