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鵑和程嘉盛的臉色皆是一變。
周芳鵑到底老道些,臉色很快恢復正常,僵笑道,“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別問為什么?只需回答有沒有。”沈晚禾冷著臉。
“當然沒有。”周芳鵑道,“倒是我去了一趟你外婆家,想問一下你的情況。結果恰好看到你外婆暈倒在地,還是我送她去醫院的呢。只是你外婆暈倒時間太長,送到醫院也沒救了。”
沈晚禾直視著她,“你確定?我怎么聽說我外婆當天來這里找過你們,你們還和她吵架了?”
周芳鵑心虛,但還是強裝鎮定,“誰說的?簡直胡說八道。”
沈晚禾冷冷盯著她,“別以為你們不承認我就沒有辦法,如果真的要查,也不是查不出來。”
周芳鵑莫名打了個寒顫。這死丫頭怎么看起來那么可怕?
程嘉盛一拍桌子,“我們承認什么?真是搞笑,你外婆的死關我們什么事?”
“我有說我外婆的死跟你們有關嗎?”沈晚禾抬眸,看向程嘉盛,“你不打自招,看來我外婆的死還真跟你們有關。”
“你胡說什么?”程嘉盛猛地起身,指著她罵道,“沈晚禾,我們叫你回來是談房子轉戶的事,你瞎扯你外婆的事干什么?”
劉慧撇撇嘴,“我看她就是不想轉房子,所以才故意潑臟水給我們。”
程嘉盛哼道,“就是,也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的胡言亂語,你外婆的死根本就不關我們的事。要是有事,警察早就來抓我們了。”
劉慧跟著一唱一和,“對,你外婆就是自已突發心肌梗塞的,醫院都出診斷了。你媽都沒說什么,你一個做孫女的竟敢來質問長輩。真是沒家教。”
沈晚禾攥緊了手,“是,我外婆的確是心肌梗塞,但如果她是在跟你們吵架的時候突發心肌梗塞,你們就脫不了關系。”
周芳鵑心里慌張,提高音量,“你有證據嗎?你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就是,誹謗罪可是要判刑。”劉慧陰陽怪氣。
沈晚禾冷道,“好,既然你們不承認,那我就去報案。”
“你去啊,都七八年了,誰還受理你這事。”程嘉盛有恃無恐,“沈晚禾,告訴你也無妨,你外婆那天的確來過我們這里。”
周芳鵑慌忙拉了下程嘉盛的衣服,朝他使眼色。
程嘉盛道,“媽你別擔心,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早就過了訴訟期效,她就是去告也沒用。”
之前他特意上網查過,像沈晚禾外婆的事,不論是民事還是刑事訴訟,都有期限的,這件事早就過了訴訟期限,警察根本就不會立案受理。
“真的?”周芳鵑臉上表情明顯一松。
沈晚禾指尖發白,“所以真的是你們害死了我外婆。”
“也不能叫害,誰讓你外婆一大把年紀還要來跟我們吵。”程嘉盛輕描淡寫,“我們不過是罵了她幾句,她就承受不住,突然暈倒了。這怪得了誰。”
沈晚禾緊緊地攥著拳頭,壓著怒意,“我外婆一向不愿跟你們來往,那天她找你們是為了什么?”
“還能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錢?”程嘉盛冷哼,“你都改姓沈了,就不是我們程家的人了,我們憑什么要給你們撫養費?”
沈晚禾不信他們說的話。
爸爸自離婚后就一直都沒給撫養費,外婆要鬧的話不會在她上了大學才去鬧。這里面一定有別的隱情。
不過不管是什么隱情,外婆的死都跟他們脫不了關系。
雖然已經過了訴訟期,但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想讓她讓出房子,他們妄想!
沈晚禾站起身,一字一句,“撫養費我就不跟你們扯皮了,這是我爸的事。不過,房子轉戶的事,你們就別想了。我爸留給我的,那就是我的東西,我死都不會給你們的。”
周芳鵑一聽,急了,立馬抹了把眼淚,三角眼里擠出一滴淚來,“晚禾,你外婆的事我們是對不起她。我們也沒想到她會這么不經氣啊。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害死她的。那都是意外。”
“就說房子的事,不是奶奶非要跟你搶這房子,實在是你叔叔他們困難,買不起城里的房子。我都這么老了,冬天住村里是要我的命啊。你都是大醫院的牙醫了,一年賺幾十萬,難道你還差那二三十萬?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把那房子讓給我吧。”
沈晚禾冷笑一聲,“困難?爸爸留給我的那套房子現在是租出去了吧?一個月也有一千來塊,你們租了都有十幾年了,這些錢都裝入你們的袋子里了吧。還有,村子里最近不是要拆遷嗎?你們家應該能分個五十來萬吧。周芳鵑,你哪來的臉敢說你們困難?”
她竟然知道拆遷的事了,周芳鵑惱羞成怒,也顧不得什么了,干脆翻臉,罵道,“沈晚禾,你要不要臉?有沒良心啊?我是你親生奶奶啊,你不僅直呼我的名,還要和我爭一個破房子?”
“就是啊,媽不管怎么說也是你的親奶奶。”劉慧陰陽怪氣道,“這些年你沒一分錢孝順她也就罷了,現在連個養老的房子你也要跟奶奶搶,真是大不孝。”
沈晚禾嗤鼻,“剛剛是誰說我改了姓就不是程家人的?程家人的養老關我什么事?你們在我小的時候沒花一分錢,沒盡一分力,現在我長大了就想道德綁架我?你們還打得真是一把好算盤。”
眼看道德綁架不行,程嘉盛走到她面前,擼起袖子,“沈晚禾,我告訴你,房子轉讓的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
他揚起了拳頭,“你就別怪叔叔對你不客氣了。”
他知道沈晚禾膽子一向很小,所以故意嚇唬她。
沈晚禾卻未被嚇到,“怎么?你還要打我?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一定會將你告到牢底坐穿。”
程嘉盛兇著臉,“你以為我不敢嗎?我就是打了你又怎樣?這里沒人為你作證。”
沈晚禾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我已經開了錄音了,這錄音連著網,隨時傳到網上。你要是敢動一下手,這就是證據。”
“你!”程嘉盛氣得揚起拳頭,想要動手,又顧忌著她的話,又不得不將拳頭放下。
眼看軟的硬的都不行,周芳鵑和程嘉盛等人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沈晚禾冷冷地看著他們,“房子轉讓的事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不僅如此,你們最好主動將這幾年的房租費都還回來給我。還有程家村的拆遷費,該我的我一分都不會讓。不然,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沈晚禾轉身離去。
身后,傳來周芳鵑母子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沈晚禾,你給我等著!”
“想要拆遷費,你妄想!”
……
沈晚禾置若罔聞,眼神卻更加堅定。
她再也不是那個被他們罵一兩句就哭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