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派出所，先是讓醫務室的醫生查看了情況，隨后拿出紅花油、碘伏，給其擦藥。
“很明顯的毆打情況，這位女同志，你可以直接報案。”
醫生對張小麗說著。
張小麗擠出一抹苦笑：“是，是我丈夫打的。”
醫生的動作頓了頓，大家對視一眼，嘆了口氣，之所以這樣，全是因為，對于家暴，他們警察也沒有什么辦法。
林栩的表情也不好看。
要知道，等到“家暴”進入法條，那得等到2016年，距離現在還有足足五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五年內，他這個警察，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家暴的人投訴無門。
不過不管怎么說，還是得先了解一下情況，從別的方式介入，說不定也可以。
莊揚很快詢問了起來，一旁的沈小帥拿著筆記本記錄了起來。
原來，張小麗現在三十歲，前不久才生下一個兒子，按理說應該坐月子，但丈夫張貴民，卻不思進取，要么在家里請酒肉朋友喝酒吃飯，抽煙打牌，要么就到外面，賭博賭球，散盡家財！
張小麗無奈去勸，但換來的只有打罵，甚至為了有賭資，還強迫張小麗到郊區的食品加工廠打工，賺到的錢，除了奶粉錢之外，就全給了張貴民拿去賭錢。
可隨著孩子的年紀逐漸增大，奶粉錢不夠了。
衣服、輔食、玩具方方面面都要錢，這讓張小麗很無奈。
就在剛才，她只能無奈地去找張貴民要錢，讓張貴民少賭一點，可就是這樣的要求，又換來了張貴民的一頓痛毆。
無奈之下，張小麗只能來到派出所了。
莊揚這邊聽著拳頭都硬了：“我靠……這，這我們管不了嗎？！”
徐年豐搖搖頭嘆口氣，這樣的事情他見得多了，“管不了，我處理過很多類似的案子。”
“無論傷勢如何，只要不過分不死人，說到底都只是家庭糾紛。”
徐年豐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認命。
張小麗聽到這話，也像是泄去了渾身的力氣。
徐年豐繼續按照以往經驗說道：“按照現有情況，就是家暴，我們可以出具告誡書。”
“可就算再嚴重，也只能行政拘留。”
辦公室里氣氛有些沉，張小麗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眾人心里都清楚，就算拘留幾天，出來之后日子還是要過，門一關，拳頭照樣落下。
林栩靠在桌邊，沉默了幾秒。
忽然開口：“那要不咱反著來？”
眾人抬頭。
林栩看向張小麗。
“張小麗，你把你老公打一頓？”
空氣凝固了一瞬。
莊揚眼睛“唰”地亮了。
“栩哥，你真敢說啊。”
“不過我覺得這法子好嘿！！”
沈小帥瞪大眼：“這……這行嗎？”
張小麗愣住，嘴巴張了張：“我……我試過反抗……”
“但我打不過他，他以前在村子里，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
“力氣很大的。”
她聲音越說越低。
“其實……其實他在村里的時候，人很好的。”
“到了城里后不知為什么……”
林栩直接打斷：“在村里好，是因為村里沒有花花世界。”
“他的性格得不到釋放，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原諒你的丈夫了。”
話落，張小麗臉色瞬間白了，顯然，她自己也知道，她剛才的話多么荒唐，只是給自己找借口。
人渣就是人渣！
林栩語氣平靜。
“先去你家看看。”
半小時后。
老舊小區樓道里彌漫著酒味和油煙味。
墻皮斑駁，燈泡昏暗。
張小麗走在前面。
腳步猶豫，門一打開，屋里傳來濃烈的白酒味，張貴民坐在沙發上，襯衫敞開，手里還攥著酒瓶。
眼睛半瞇著。
看到三個警察的瞬間。
酒意似乎醒了一半。
他愣了兩秒，隨即目光落在張小麗身上。
臉色驟變：“張小麗！你特么很好啊！！”
“帶警察來抓你男人？！你特么想死是不是？！”
說著，猛地走上前，巴掌已經揚起，張小麗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林栩一步上前手腕一扣，穩穩抓住那只手。
“在家里怎么打。”
“我們管不著？”
“當我們面打。”
“你當警察不存在？”
張貴民用力抽手。
抽不動。
冷哼一聲：“警察來了又怎樣？”
“你們警察很牛逼嗎？！”
“這是我們家事！”
“你們，管，不，著！！”
莊揚和沈小帥氣得臉都扭曲了。
拳頭捏得發白。
林栩則目光平靜道：“我們查查。”
三人進屋，先分開詢問。
查看臥室，廚房，陽臺，垃圾桶等地方，這么找，其實希望能證明，這事，是遠超家暴的惡性事件！
這樣，才能給張貴民帶來足夠的懲罰。
然而，并沒有明顯傷人的器具，也沒有長時間激烈打斗的痕跡。
桌椅完好。
玻璃沒碎。
墻面只有輕微碰擦，很明顯，張貴民打人，都只用拳頭。
從法律角度看，確實只是家暴。
而不是更嚴重的暴力犯罪。
張貴民倚在門邊。
笑得諷刺：“辛苦了幾位警官。”
“我妻子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們要休息了，也請你們先回去了。”
張小麗站在角落，肩膀發抖，她知道，警察走后，張貴民會瘋狂地報復回來！
莊揚忍不住開口：“張女士，要不先來我們所里吧？”
張小麗抬起頭：“孩子，還要喂奶……”
一句話，瞬間讓莊揚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栩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張小麗的肩。
聲音低而清晰：“還記得我剛才在辦公室說的話嗎？”
“相信你自己。”
張小麗抬頭。
愣住，林栩沒有多說：“我們先回去。”
他帶著莊揚和沈小帥離開。
門在身后合上，樓道里腳步聲漸遠……
屋內，空氣瞬間變得壓抑，張貴民臉上的笑消失，慢慢變得猙獰，血管清晰！
“找警察抓你男人？”
“膽子大了？”
“是不是一會兒不打你。”
“你就皮癢癢了？！！”
他聲音驟然拔高。
臥室里。
原本安靜睡覺的孩子被嚇哭。
哭聲尖銳。
張貴民怒氣更盛：“還把孩子吵醒！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高舉手。
巴掌帶著風聲落下。
呼！
張貴民想象中的熟悉手感，并沒有傳來，那一巴掌，落空了！
空氣中只剩掌風！！
張貴民愣住：“你還敢躲？！”
他再次抬手。
張小麗這次沒有縮脖子。
她盯著他。
呼吸急促。
腦海里閃過林栩的話。
“相信你自己。”
“把他打一頓。”
她心里本能在抗拒。
這怎么可能？
這么多年。
她都是挨打的那個。
可不知為何。
此刻看著張貴民猙獰的臉。
她突然不那么害怕了。
像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炸開。
血液滾燙，手臂發熱。
孩子的哭聲還在耳邊。
她咬緊牙。
張貴民的手再次揮來。
她猛地抬手。
一把推開。
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
張貴民踉蹌了一步，愣住：“你！”
張小麗胸口起伏，盯著他，聲音顫抖，卻不再退縮：“張貴民，我突然覺得我現在……”
“渾身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