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東也是按經驗說話的，一般如果是污染的話，排口、原料、生產環境這方面，多多少少是能看出一些問題的。
但在馬朝東看來，這間酒廠的生產環境，可以說是十分正常！
吳載德笑呵呵地迎上來，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看吧？沒問題吧，警官？”
林栩轉過頭，神情平淡：“那幫小混混，是怎么回事？他們可是在廠外對我們喊打喊殺的。”
吳載德一攤手，笑容自然：“那可跟我們廠子沒關系啊。我們廠里的人都老實本分，哪里敢惹警察？”
“可能是村里那些閑雜人看不慣外人吧，倒是林警官你，下手夠利索的，我聽外面的工人說了，那幾個人都被你打趴下了，真是為民除害啊！”
“打得好！打得妙！”
馬朝東聽得都笑了幾聲，拍了拍林栩的肩膀：“我看這廠長不像壞人，挺實在的，能干得起這么個規模的廠子，也不容易。”
林栩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吳載德一眼，隨后掏出手機，撥通了還在山下同事的電話。
“那幾個殺馬特審得怎么樣？”
他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嘆氣：“什么都不說，問什么都裝傻，估計得你來才行啊林組。”
林栩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
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用「罪惡之王十大酷刑」讓那群人說出點什么，憑吳載德的手段，也能輕易堵住線索，更何況，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混混，而是廠子里的工人，林栩很清楚，吳載德就是拿工人當擋箭牌，但他這么做，偏偏還很有用！
一旦對這些工人處理不好，引起他們的集體不滿，這案子的性質就變味兒了，從環保調查，變成了影響民生的其他事件，得不償失！
所以還是得從長計議。
“撤吧。”
林栩收起手機，對眾人說道：“之后再繼續調查。”
莊揚皺眉：“那幫混混怎么辦？你要去審他們嗎？”
林栩搖頭：“不用，我去也沒用，你們就按正常流程審，問不出什么就罰點錢放他們走。”
莊揚有些驚訝：“放他們？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林栩輕聲笑了笑：“他們肯定知道點什么。你早點放他們出來，然后派幾個人盯著，別驚動，看看他們去哪，和誰接觸。”
莊揚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這主意刺激！行，我來辦！”
車隊很快撤離了酒廠，夜幕降臨，工人們重新回到廠區，機器的轟鳴聲重新響起。
深夜，派出所門口。
幾名頭發五顏六色的混混從里面走出來，呼吸著冷空氣，打著寒顫，街燈昏黃，照著他們那一頭花花綠綠的發色，格外顯眼。
一個黃毛抱著胳膊哆嗦著罵道：“嘿，這派出所就是不一樣啊，交了錢咱就能出來了！可算熬過來了！”
紫毛齜牙咧嘴，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頭皮，憤憤道：“還不是那個警察！媽的，把我們打得跟孫子似的！一點便宜都沒占到，要是還繼續關我們，真的是沒天理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站在陰影里的中年人冷冷出聲：“閉嘴。”
幾人一怔，趕緊低下頭，那人衣著倒是正常，皮夾克、短發，五官刻著一股狠意，眼神如刀。
“一幫廢物！！”
他冷哼一聲：“給你們錢，不是讓你們挨揍的！我讓你們盯著那幫人，不說把他們打一頓吧！至少把他們那些什么給儀器砸了啊！也算個交代！結果呢？”
“特娘的一幫孬種！！”
十來個不可一世的混混，面對這個中年人是大氣都不敢出。
黃毛訕訕道：“哥，那警察太狠了，一拳能把人打趴地上，我們那幾個兄弟還被踹翻了好幾個跟頭。”
“再說，不是也算拖住他們了嗎？就那個姓林的警察，真直接沖上去，指不定能發現呢……”
“拖延個屁！差點就被看到了知道嗎？！”
中年人怒斥一聲，聲音低沉沙啞：“那警察比你們想的要精，進廠以后盯得可緊了點，差點露餡知道不？！”
“現在你們倒是清閑了，我倒得去想怎么收拾爛攤子！”
他罵罵咧咧地走在前頭，幾人乖乖跟著。
他們不知道，就在不遠處的巷口，一個黑影正蹲在車后，拿著錄音筆，悄悄收下了這一切。
莊揚露出一絲笑容，對身邊的兩名民警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栩哥果然沒看錯，放走這幫人，果然是有收獲！”
“那咱接下來怎么辦？”
一個民警壓低聲音問。
“盯著他們。”
莊揚輕聲說：“別打草驚蛇，他們進哪兒我們再說。”
幾人換了輛無標志的灰色車，一路遠遠跟在那幫混混后面。
不久，幾人看到那伙人拐進了一家燈光閃爍的卡拉OK，伴隨著喧鬧笑聲，幾人進了包廂。
莊揚沉吟片刻，擺擺手：“別靠太近，先不進去，守著門口，等他們出來。”
民警們點頭，各自分散在街邊，假裝打電話、抽煙，暗中注視著那扇門。
與此同時，派出所里。
林栩坐在辦公室，桌上攤著一份檢測初報，是馬朝東他們送過來的，檢測報告上的數據顯示，河流沒有污染方面的問題，各方面指標，都是正常的！
有一說一，即使林栩知道吳載德有手段，但也沒想到，居然檢測不出來有問題！
徐年豐靠在椅背上，語氣沉穩：“聽你說完，這廠子大概率是有問題的了，不過，這份報告還是太奇怪了。”
“而且那些身體出問題的村民，也完全解釋不通了。”
林栩揉了揉眉心，神情平靜：“馬朝東他們的檢測沒錯，問題是太干凈了。”
“太干凈？”
徐年豐微微一愣。
“對。”
林栩抬起頭，語氣低沉：“你應該知道，我對醫藥，有過一點研究的吧？”
徐年豐：“……”
“一點研究”嗎……他覺得林栩在這方面倒是不必謙虛。
“你說。”
林栩說道：“我覺得，河流的污染，不是因為他們在制酒方面，有什么違規操作，而是……”
“他們在制作別的東西。”
聽到林栩這么說，徐年豐的眉頭當即一凝，不過他很快說道：“可是，如果是制毒、制炸藥什么的，制作這些東西的原材料，應該很難隱藏吧？”
“不說排在河里，他們應該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這些廢料給藏起來才對啊。”
林栩點點頭：“這就是問題所在，這說明兩個問題。”
“一，他們制作的東西雖然違法，但產生的廢料很少，很好處理。”
“二，他們用了一些全新的方法，技能做到減少廢料，又能制毒或者制造爆炸等等。”
聽到林栩這么說，徐年豐沉思錄了起來，但林栩的腦子里，已經多出了很多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