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心里這么想著，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打著。
一個年輕種花家女人帶隊來，不就是把錢送給他的么。
“你好，美麗的周女士，很高興認識你。
我已經聽肯特說了你們的需求，這些是最適合你們國家的零件型號。”
比爾的秘書遞過來一沓資料，周勝男沒說話，認真地翻閱著。
邊上的何鴻生也湊過來，看著上面的資料。
這兩年他對國內的電子零件還是挺熟悉的，看著資料上那些眼熟的型號，松口氣。
“老板，這些主板和處理器套件，還挺適合咱們的。
而且價格便宜好多，咱們拿回去，可比在國內買還要低。”
何鴻生剛說完，比爾的女秘書也說了類似的話。
“周女士，我們給出的套餐是我公司最新的中端產品，專門供給種花家以及周邊國家。
價格也都是非常優惠了，您肯定能賺到！”
周勝男抬眼看了秘書一下，繼續翻閱資料。
“就只有這些么？”
比爾覺得周勝男就是不懂裝懂，讓她看起來專業一些。
“周女士，我給你的這些套餐，都是非常符合種花家情況的。
而且庫存充足，交貨也快，做組裝電腦是足夠用的。”
對于比爾語氣里的敷衍，周勝男微微皺眉。
將資料放下。
“我是說，就這些型號么，沒有更好的么？”
周勝男將資料遞回秘書的手里，對這次的談判已經徹底不報什么希望了。
如今的種花家，電腦和網絡剛剛起步。
在這些老牌廠商的眼里，用淘汰配件，用來組裝一些低端的機器就夠用了。
什么技術，什么專業，根本就說不上話。
聽到周勝男的話，比爾微微一笑。
可是那表情不僅沒有友好，反而透著一股嘲諷的味道。
“我們當然有更好的核心技術，但是……不對種花家開放！
你想代理電子零件，就只能從資料里選那些套餐。
我不懂你在堅持什么，對于種花家來說，這些滿足你們的打字和辦公需求。”
比爾的語氣看似像勸說，但更多的像是催促。
他不認為周勝男會是行家，能夠懂得行業里的彎彎繞。
比爾現在就想等周勝男他們買一堆破爛回去，拿著她的錢去私人島嶼開派對。
“但合同里，核心部件只有半年的代理權，想要續約就要再拿百分之50的代理費！
而且還是半年續約一次！”
這么算來，周勝男拿到的價格并不便宜，而且搞不好還得給他們打白工。
辛辛苦苦干半年，全都是給他們掙錢！
“這是為了能夠及時調整市場，也是對代理商的負責。
周女士，這樣的套餐價格可不是經常有的，您就不要猶豫了！”
比爾的女秘書貼心解釋，而后遞過來一只簽字筆。
他們的眼底全都是周勝男簽完合同后的雀躍，仿佛已經看到她回國后，氣急敗壞打電話的樣子。
周勝男不是第一個來到這里的種花家人。
同樣也不是第一個被比爾忽悠的人。
“呵，我們種花家有句古話，叫做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我可不覺得自己那么有魅力，可以讓你們在第一次見面，就給我這么大的優惠。”
周勝男微笑著看向女秘書，眼神犀利直白。
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嘲諷女秘書的自作聰明。
“還是說，你們給的，不是餡餅，而是陷阱？”
周勝男不理會女秘書僵硬的表情，轉頭看向比爾。
“比爾先生，你給我提供的資料里，主板的方案是三年前的量產型號。
工號比其他公司的同類產品要高19.5%，兼容性也沒同類品牌的好。
而且，只支持你們研發的系統，回到國內根本不會適應我們本土的系統。
到時運行都是個問題！”
周勝男的語速不快，可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巴掌一樣，扇在這些人的臉上。
比爾剛才還放松的身體，頃刻間就坐直了。
眼底是對周勝男的震驚，她說的這些資料，可都是很內部的消息。
沒有可靠的人，根本不會知道的。
“你從哪里知道這些的？”
“這些不重要！”
現在輪到周勝男放松身體，將后背靠在椅子上。
端起面前的紅茶喝了一口潤潤喉。
“比爾先生，你剛才說的不對種花家開放的技術，不會是半年前就被貴谷新興企業淘汰的那個版本吧？
嘖嘖嘖，那要這樣說的話，我要重新考慮一下和你們的合作問題。”
一開始比爾還有點僥幸，周勝男是道聽途說。
可是此刻，他非常確定，這個周勝男認識非常核心的人。
比爾直接站起來，面色復雜地看著周勝男。
“我們的技術沒問題，而且對不對種花家開放，是我們的自由！
至于淘汰與否，也不關周女士的事！”
周勝男聞言聳聳肩！
“對呀，確實不關我的事，你們不開放，有的是人開放。
我聽說因紐爾在下半年，會把最新一代的處理器正式投放給港城和灣城的代工廠。
有了他們的供貨渠道，我何必非得到大洋彼岸來被你們欺騙呢！”
周勝男翹起二郎腿，利落報出剛才資料里那些虛高零件的型號。
“你們說給我代理價，可是卻比港城和灣城代工廠的價格高四成。
而且只是提供貨源配件，不給一點技術支持，連售后都沒有。
代理授權更是半年一簽，你們根本就沒有想和我好好合作的誠意。
比爾先生，你看我像不像火雞吃多的蠢貨？”
周勝男的連番質問，讓比爾啞口無言。
他知道周勝男最后那句話，是在罵他自己。
因為種花家根本就不吃火雞！！
可是他理虧在先，還被周勝男給明確指出，不得不咽下這口氣。
“周女士，你真的誤會了。”
知道周勝男不是好糊弄的人，比爾收起了輕視，表情也變得真誠溫和起來。
“我們的方案，真的是為了適應種花家情況。
畢竟你們剛剛起步，太先進的技術拿過去，也未必會暢銷。
至于價格……總得要討價還價一番，這并不是最終定價！”
周勝男冷哼一聲。
“要不要技術是我的問題，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
還是比爾先生覺得……我們不配用你們所謂的先進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