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曹文強的側臉。他心里最后那點疑慮消散了。這個年輕人眼神清亮，舉止坦蕩。那藥丸，即便沒用，只要無害就好。
曹文強拉開沉重的車門，坐上副駕駛座。人造革座椅發(fā)出吱呀聲。他左右打量，目光充滿好奇。這輛老式吉普棱角分明，充滿硬朗之氣。姜云瞥見他這般模樣，嘴角微揚。他以為這是山里青年第一次坐汽車。
車子引擎低沉轟鳴，駛離衛(wèi)生院。車輪在鄉(xiāng)間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淡淡塵土。
“我叫姜云。”副官突然開口，“是朱首長的副官。”
曹文強連忙點頭：“我叫曹文強，曹家屯的。”
“巧了，”姜云笑了，“我是姜家屯的。”
“那咱們是老鄉(xiāng)啊！”曹文強眼睛一亮。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行至半路，一片空曠林地旁。姜云緩緩停下車。
“下來。”他打開后備箱，取出一把雄鷹霰彈槍，“教你用槍。”
曹文強趕緊下車，眼睛緊盯著那把槍。
姜云動作放慢，一步步演示裝彈。“看好了，這樣上膛。”他推回護木，發(fā)出清脆的卡嗒聲，“這是保險，不用時一定關上。”
曹文強學得極快。他本就來自現代，雖沒親手摸過槍，理論知識卻不缺。姜云稍一點撥，他就心領神會。
“砰！”
姜云扣動扳機。槍聲震耳欲聾。二十多米外的枯木應聲而裂，木屑紛飛。
曹文強也試射一槍。后坐力撞在肩上，帶來一陣酥麻。槍聲在山谷間回蕩，驚起幾只飛鳥。
“真爽！”他忍不住贊嘆。
姜云眼中閃過訝異。這個山里青年上手太快了。
回到車上，姜云細細交代保養(yǎng)要領。
“記得定期緊螺絲。護木要愛護，最好半年刷一次桐油。霰彈要防潮……”
曹文強認真記下，心里興奮不已。
有了這把槍，三十米內足以威脅野豬和熊瞎子。西山深處，他也敢去闖一闖了。他想起剛升級的“富農”系統(tǒng)，商店里解鎖了新地圖。回去得好好研究。
綠色吉普駛入曹家屯，立刻引起轟動。
屯子里的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駐足觀望。孩子們從屋里跑出來，婦女們站在門口張望。這年頭，自行車都是稀罕物，更別說四個輪子的吉普車了。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竟是曹文強！
“那不是曹家小子嗎？”
“他咋坐上吉普車了？”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
姜云理解這種轟動。他第一次開車回姜家屯時，也經歷過這般場面。
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曹家破舊的院門前。曹文強利落跳下車，打開門鎖。和姜云一起，把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搬進屋。
原本曹文強要隨車返回鄉(xiāng)里。但路上他改了主意。
“姜哥，我自個兒走去就行。”
姜云心念一轉，猜他大概是要藏錢，會意一笑，不再多問。
曹文強鉆進地窖。不一會兒，提著四只七彩山雞和四只跳貓子出來。八只野味，圖個吉利。
“這太多了！”姜云連忙推拒。
“山里東西，不值錢！”曹文強不由分說，“拿著！”
姜云心里明白。山貨是不缺，可難抓啊！以前他沒入伍時，常跟著父輩上山。忙活一晚上，能逮著一兩只就不錯了。這份禮，情誼重。
至此，他心中最后那點懷疑也煙消云散。若曹文強真是別有用心，這戲做得也太全套了。
曹文強用麻袋裝好獵物，塞進吉普后座。
這時，左鄰右舍都圍了過來。幾個膽大的孩子，伸出小手，好奇地觸摸冰涼的車殼。
見姜云出來，婦女們趕忙拉回孩子。
“別亂摸！碰壞了咋整！”
她們生怕冒犯了這位穿軍裝的大人物。
姜云并不在意，和氣地笑了笑。
曹文強掏出煙葉口袋，熟練地卷了一根，準備歇口氣。
“你會抽煙？”姜云有些詫異。十九歲的青年抽煙，確實少見。
“貓冬沒事，就學會了。”曹文強咧嘴一笑。
姜云走到車頭，取出一條白皮煙。包裝樸素，只在底部印著“特供”二字。
“嘗嘗這個。”
曹文強眼睛一亮。
“這多不好意思？”
手卻老實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姜云被他這直爽勁兒逗笑了。
“你不回去，我先走了。那邊還有事。”
“行，姜哥慢走。”
吉普車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駛離。幾個婆娘立刻圍上來。
“文強，那是誰啊？看著像當大官的！”
“我哥！”曹文強語氣自然。
“你哪來的哥？”誰不知道他是個孤兒。
“撿的唄！”曹文強嘿嘿一笑，轉身進了院子。
眾人面面相覷。但他們看得真切，那個當兵的對曹文強很客氣，還送他煙抽！
這關系，肯定不一般。
曹文強回到家，立即將獵槍和那箱霰彈收進系統(tǒng)空間。那筆錢也放了進去。這下萬無一失。
他留下的主要目的，是處理那半扇狍子肉。
他生起火，架上大鐵鍋。新鮮的狍子肉被切成大塊，放入鍋中。又和了面，貼了十幾個金黃的野菜糊糊餅子。
很快，肉香彌漫了整個小屋。
他把燉好的狍子肉和濃湯盛進一個小木盆里，小心收進空間。鍋里剩下的一點，被他唏哩呼嚕吃了個精光，差點撐到。
拿著啃剩的骨頭，他走到前院。
“大黃！”
曹文強個子高，踮起腳，腦袋就能冒出半截土墻。經過昨夜一同趕山，大黃已經認得他。狗兒立刻跑到墻邊，前腿扒著墻頭，親熱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還舔了舔他的袖口。
曹文強笑了。雖然從現代城市回到這個窮苦屯子，但這日子，過得真有滋味兒！
他喂著骨頭，壓低聲音問：
“大黃，我要是娶了你家女主人，你覺得咋樣？”
大黃聽不懂。它只是專注地啃著骨頭，發(fā)出“咯嘣咯嘣”的脆響。
夕陽的余暉灑在農家小院里，給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