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下午四點多的光景，曹文強才踏著薄雪從鎮上往家走。
他心里頭原本揣著的念頭，是想去瞧瞧蘇小雨的。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當姐夫的，這個時辰找上門去，萬一被旁人撞見，指不定要嚼多少舌根，平白給小雨惹來閑話。
罷了罷了，反正過兩日再來也一樣。再說，過幾天地里的紅薯也該刨了，到時候正好多給小雨送些過去。
揣著這份心思，曹文強腳步輕快了些，到家時，天光已經擦了邊。
“文強，你咋才回來？”蘇小小迎出門，臉上帶著幾分嗔怪的擔憂，一旁的曉月也跟著蹙了蹙眉，滿眼都是掛記。
曹文強大步跨進院子，將肩上扛著的三個大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去鎮上多置辦了些東西，耽擱了些時辰。”
這話倒也不算說謊，總不能說這些東西是憑空變出來的，只能用這個由頭搪塞過去。
兩個媳婦湊上前一瞧，頓時驚得睜大了眼——麻袋里鼓鼓囊囊的，全是水靈靈的新鮮蔬菜！
“這……這得花不少錢吧？”蘇小小咋舌，曉月也跟著點了點頭，眉眼間滿是心疼。
“花多少錢你們就別操心了。”曹文強擺擺手，語氣篤定，“我早前身上留了些錢，買這些綽綽有余。至于那近兩萬塊的積蓄，咱們就別動了，留著應急。”
他說著，目光落在蘇小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瞬間柔和下來：“現在啊，你肚子里的娃才是頂頂重要的。娃想吃啥，我就去買啥，做啥！”
說完，他又看向李曉月，笑著問道：“曉月媳婦，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曉月雖也心疼錢，卻也曉得輕重。家里的積蓄豐厚，自然是小小肚里的孩子最要緊。這一次，她難得和曹文強站在了同一陣線。
至于曹文強為何回來得這般晚，兩個媳婦心里只有疼惜。
畢竟，他昨兒熬了一整夜，白天又挨家挨戶送豆沫菜，晚上在旅店歇得晚些，也是人之常情。況且，她倆都去過那家旅店，屋里暖烘烘的，睡得沉些也實屬正常。
晚飯過后，曹文強跟兩個媳婦說了會話，便拎起斧頭，打算上山一趟。
這次上山，不是為了打獵，而是想砍些柴火。先前不少柴火都接濟了小雨和林婉清，連空間里存著的，也沒剩下多少。
雖說家里兩個院子都堆得滿滿當當的，可小小懷了孕，曉月瞧著也有了喜脈的跡象，往后得把炕燒得熱乎乎的，才能讓她們不受寒。
“等我回來，今晚抱著誰睡啊？”曹文強瞅著炕上并排坐著的兩個媳婦，故意逗趣道。
“抱曉月姐！你別碰我，我嫌熱。”蘇小小哼哼唧唧地扭過頭，語氣嬌俏。
曹文強撇了撇嘴，又看向李曉月。
曉月臉頰微紅，輕聲細語道：“抱歸抱，別抱太緊了。你都好些日子沒好好抱著小小睡了……”
說到底，昨兒曹文強才纏著她折騰了一回，她正好想歇歇。偏生他身子骨壯實，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這些日子總愛纏著她。
“成！都聽你們的！”曹文強朗聲應下，轉身便推門出了院子。
……
轉眼兩天過去，護林隊的排班輪換，曹文強開始值守白班。
即便換成了白班，通往西山的屯子口，依舊是整個護林范圍里最兇險的地段。
因此，甭管白班晚班，曹文強這個大隊長，日日都守在這里。隊里的兄弟們過意不去，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把這份情分默默記在了心里。
曹文強倒是渾不在意，守在這里，既能護著屯子的安危，又能時不時瞧見家里的兩個媳婦，一舉兩得。
前幾日捕獲的那七頭青皮子，村長做主分了四頭給屯子里的鄉親們，剩下三頭留給護狼隊打牙祭。至于那些狼皮子，則按往年的規矩收了起來，等攢得多了一并賣掉，換來的錢再分給大伙。
凌晨五點，天剛蒙蒙亮，曹文強吃過早飯，渾身舒坦地往屯子口去值守。
蘇小小也跟著起了床，扒拉了幾口早飯。看著曹文強推門遠去的背影，她坐在西屋的木凳上，忍不住癡癡地笑了起來。
東屋里，李曉月正往身上套著那件紅肚兜，聽見外間蘇小小的笑聲，嘴角也忍不住彎了彎，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羞澀紅暈。
貓冬的日子清閑，平日里本就睡得久，雖說此刻才凌晨五點，兩人卻也精神得很。
結果和前兩日一樣，天還沒亮透，就被曹文強纏著想親熱。
雖說通往前院的雪路早被曹文強打掃干凈了，可天寒地凍的，屋里的炕又沒燒起來，曹文強索性就在東屋的炕上，要了她的身子。
每次這種時候，蘇小小都會特意挪到西屋待著，要么坐著要么站著——許是懷了孕的緣故，她總不愛整日躺著。
李曉月也是沒法子，曹文強身子骨壯得跟頭牛似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她只能躺在炕上，盡量順著他的意。
偏偏她身子又敏感，被曹文強那雙大手這般那般地撩撥著，很快便丟了魂，渾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這個時辰，本就是最容易受孕的時候。
……
晌午時分，日頭漸漸爬高，兩個媳婦早就忙活起來，特意給曹文強做了午飯送去，飯盒里還特意埋了一大塊燉得軟爛的連骨肉。
曹文強值守辛苦，又費力氣，她倆便想著，一定要讓他頓頓都有肉吃。
至于她們自己，雖說每日三餐也會吃上幾口肉，卻更多時候是當作配菜。相比之下，她倆更愛喝些熱乎乎的米粥，就著清爽的青菜炒肉，或是噴香的白菜燉肉。
這樣的日子，過得比鬧饑荒之前，還要滋潤上幾分！
曹文強的靜止空間里，囤著數不清的新鮮蔬菜，別說倆媳婦頓頓吃西芹白菜，就算是頓頓換著花樣吃，他也供得起。只要她們吃得開心，比什么都強。
兩個媳婦拎著食盒，說說笑笑地往屯子口走，回來的路上，卻迎面遇上了美嬸兒和劉心怡。
瞧見兩人，蘇小小和李曉月眼睛一亮，連忙加快腳步迎了上去，歡喜的聲音隔著老遠就飄了過去：“師傅！心怡！”
美嬸兒趕緊抬手，笑著叮囑：“慢點走慢點走，路上滑得很，仔細摔著。”
劉心怡是被娘特意帶過來的，為的就是說那件事。
這幾日，她跟著娘天天去給護林隊送飯，自然也能見到文強哥。許是心里頭早就烙下了他的影子，旁人再難入眼。今早爹娘試探著問起她的心意，她幾乎沒怎么猶豫，就紅著臉點了頭——她愿意嫁給文強哥。
只是此刻，看著曉月姐和小小姐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劉心怡心里卻莫名地緊張起來。她生怕一會娘把話說出口，兩個姐姐會不高興。
小姑娘攥著花棉襖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直到兩只溫軟的手握住她的手，才猛地回過神來，抬眼看向面前的兩人，小聲喚道：“曉月姐，小小姐……”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李曉月和蘇小小拉著她的手，舍不得松開，笑著問道。
“沒啥事，就是特意過來瞧瞧你們。”美嬸兒笑著打圓場，“心怡說想你們了，我這當師傅的，也惦記著我這兩個好徒弟，就一塊兒過來了。”
畢竟是在街上，人來人往的，那件事沒敲定之前，自然不好聲張。
蘇小小和李曉月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可太好了！我們也正想著要去看你們呢！就是怕師傅嫌我們貪心，要把您的寶貝閨女給搶過來，才沒敢登門。”
這話逗得美嬸兒朗聲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蘇小小的肩膀：“那是自然，心怡可是我的心頭肉！不過換作是你們倆，別說搶了，就是直接領回家，我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