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路小跑,原本步行三十分鐘的路程,他們十幾分鐘就趕到了。
到了李家屯,李曉月輕聲說:“放我下來吧,我有力氣了。”
曹文強順從地將她放下。
在李曉月帶領下,三人很快來到她家。和曹家屯大多數(shù)人家一樣,她家也是茅草土坯房。
一進院子,李曉月就哭著喊“娘”,沖進屋里。
曹文強看見院子里聚了不少人。除了李曉月的大哥大嫂,還有李家屯的村長、村醫(yī)和幾個鄰居。大家正忙碌著,神色焦急。
顧不上打招呼,曹文強很快弄清了情況:村醫(yī)自覺醫(yī)術有限,正催促李明成趕緊送母親去鄉(xiāng)里找楊神醫(yī)。
曹文強走近一看,大娘臉色蠟黃,雙眼緊閉,已經(jīng)昏迷。他立即從紅布包里取出山參,切下一片。
村醫(yī)和村長見到這支大山參,都大吃一驚。這參少說也有三十年。曹文強只是個鄰居,哪來這么貴重的山參?更難得的是他竟舍得用。去年屯里有人挖到類似的,賣了一千七百多塊,成了千元戶。這一刀下去,品相受損,少說折價幾百塊。
“大爺,這個有用嗎?”曹文強急切地問。
“有用!這個年份的山參最能補氣固元!”村醫(yī)連忙接過參片,讓李曉月放在母親舌下。
李曉月的父親李光正顫巍巍走來,眼含淚光:“這么大的山參,這錢……”
“大爺,先救人!”曹文強打斷他,轉身對李明成說:“大哥,搭把手,我背著大娘!”
李明成連連擺手:“你送曉月回來已經(jīng)很累了,哪能再讓你背?”
“我背一段,你接一段。我別的沒有,就是有力氣。趕緊走,別耽擱!”曹文強語氣堅決。
蘇小小也催促:“讓文強背著吧,救人要緊!”
李曉月望著曹文強,滿心感激卻說不出口。
李光正本想跟著去,被村長攔下:“老哥,你腿腳不便,別讓孩子們分心。”李光正抗戰(zhàn)時腿部負傷,落下病根,走路確實困難。
望著六人遠去的背影,李光正站在門口,深深嘆息。他知道老伴為什么病倒——昨天聽說女婿在城里有了相好,一時急火攻心。現(xiàn)在看來,傳言很可能是真的。否則,送女兒回來的怎么會是鄰居,而不是女婿?
從李家屯到鄉(xiāng)里要經(jīng)過兩個屯子,路途不近。好在曹文強服用過天元丹,體力充沛。
蘇小小攙扶著李曉月。即便空手趕路,李曉月也氣喘吁吁。她看著曹文強額頭冒汗,汗珠順頰而下,他卻始終默不作聲地快步前行。她緊緊握住蘇小小的手,心中充滿感激。若不是曹文強,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明成體力明顯不如曹文強。他背了一段就累得不行,很快又被曹文強接過去。更讓李曉月憂心的是“壓住陽氣”這句話——她明白其中的深意。
正午時分,他們趕到楊神醫(yī)的診所。正值午休,院子里很安靜。
楊神醫(yī)年過六旬,身著灰袍,精神矍鑠。見來了急癥患者,他立即起身:“快,抬到后間來。”
此時大娘已經(jīng)蘇醒,但仍很虛弱。曹文強小心地將她背進后間,楊神醫(yī)的兒子也來幫忙。
“留兩個人照應,其他人在外等候。”楊神醫(yī)一邊洗手一邊說。
李曉月自然留下。曹文強和蘇小小退到外間,李明成也讓妻子在里面幫忙。
站在院中休息時,李明成遞過煙袋,再次道謝:“文強兄弟,今天多虧了你。”
“鄰里之間,應該的。”曹文強擺擺手。
“要不是你,我一個人真背不過來。”李明成聲音哽咽。
通過交談,李明成才知曹文強是妹妹后院的鄰居,蘇小小和妹妹情同姐妹。
歇了片刻,李明成問起妹妹和曹大豐的事。曹文強和蘇小小對視一眼,覺得無需再隱瞞。
得知妹妹早已和離,李明成臉色鐵青:“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雖然曹文強沒有明說,但李明成心里清楚,曹大豐過年都不回家,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那渾蛋要是敢回來,我非讓他見血不可!這事要是讓爹知道了,非一槍崩了他不可!不過……”他沉重嘆息,“那小子聰明,知道躲著不回來。”
寒風吹過院落,卷起幾片枯葉。曹文強望著緊閉的木門,心中感慨萬千。這一路的奔波,讓他更加堅定了要照顧好李曉月的決心。
夕陽西下,給診所的屋頂鍍上金光。曹文強靜靜等待著。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有些緣分是命中注定要守護的。
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都在告訴他:這個善良的女人,值得他用一生去呵護。
遠處傳來犬吠,打破了冬日的寂靜。曹文強緊了緊衣領,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扇門。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陪在李曉月身邊。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曹文強注意到診所墻角的藥圃里留著些枯黃的草藥梗。這些草藥見證了無數(shù)病人的康復。今天,他們也是其中之一。
蘇小小輕聲說:“文強,坐下歇會兒吧。”
他搖搖頭:“不累。倒是你,跟著跑了一路,辛苦了。”
“我沒事。”蘇小小柔聲道,“曉月姐能有你這樣的鄰居,是她的福氣。”
曹文強沒有接話。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鄰居的情分。那個雨夜,當他重病在床時,是李曉月不顧流言,連夜請來大夫;那個秋天,他家糧食歉收,是李曉月悄悄放了一袋小米在他家門口。這些恩情,他都銘記在心。
李明成蹲在院墻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這個憨厚的漢子,滿心都是對妹妹的疼惜和對曹大豐的憤怒。他想起妹妹出嫁時的笑臉,想起母親準備嫁妝時的忙碌身影,不禁紅了眼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診室內偶爾傳出低語和搗藥聲。曹文強不時踱步到窗前,想從窗紙縫隙中窺見一絲動靜。
終于,在夕陽即將沉入遠山時,診室的門開了。楊神醫(yī)緩步走出,面帶疲憊的微笑:“性命無礙了,好在那片老參吊住了元氣。接下來要好生調理,切忌再受刺激。”
眾人長舒一口氣。李曉月從門內走出,臉上淚痕未干,卻有了些許血色。她望向曹文強,那個站在夕陽余暉中的身影,仿佛是她生命中的一盞明燈。
曹文強迎上她的目光,在心中默默發(fā)誓:從今往后,定要護她周全,再不讓這雙眼睛蒙上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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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震驚的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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