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鄭恣和李鳳儀推開玻璃門回甜里，這一次也有人追出來，不是朱寒，是倪泓。
倪弘將一份簡單的保密協(xié)議模板遞給鄭恣：“這個你可能用得到，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
“這個是？”
“你剛才話都放出去了，以后你們的產(chǎn)品信息什么的都要保密，你填好了可以讓包谷雨女士簽，通過我，就有法律效應(yīng)。”
“謝謝倪律師。”
“不用謝，你找我的話，收費的。”
“不過費用也不會太高，你這樣能力的人愿意給我花時間，肯定不只是錢的關(guān)系。”
倪泓搖頭道，“這世界上賺錢的方法太多了，我要是為了錢讀律師，我就在那個事務(wù)所里不出來了，那個事務(wù)所每天案子多得忙不過來……我是看不慣那個朱寒……”
“朱寒？她和你們還隔著。”
電梯門在此刻打開，倪泓話在口中上下竄著，索性跟著鄭恣和李鳳儀進(jìn)了電梯。
“我必須要說，那個朱寒每天就愛到處看，你們來之前她也找過我們，還有這里的其他公司，她是有資源，她成天就干這個。”
“她是廣播劇的運營？”
“不是啊，運營是另一個小姑娘，她是編劇你信嗎？”
“那他們公司的生意不好？也不是，我看其他人好像都挺忙的。”
“生意挺好的，據(jù)說還是哪個廣播劇軟件的頭部工作室呢，他們的老板很厲害，到處拉資源，不過不常來。”
“哦，那他們怎么也在共享社區(qū)這里租辦公室？”
“好像說這個投入也挺大的，他們還要自己請有名的聲優(yōu)之類的，生意有但是回本慢。”
“那是工資會延遲？畢竟朱寒之前說他們是一群志同道合愛寫點東西的網(wǎng)友，然后到這里來創(chuàng)業(yè)的。”
倪泓搖搖頭，“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她是這么說，誰知道真的假的，但是我可聽她成天挑撥離間的，也沒好好干活，我就查了下她……”
“朱寒？她為什么不好好干活？”
“對啊，成天大廳別人，還在他們那個團(tuán)體挑撥離間的，原來她上一個工作就是編劇，她流量造假被行業(yè)通報，在北上廣干不成了，換了名字靠近的這幫真正想做廣播劇的人。”
“那她說她有資源？”
“確實可能認(rèn)識，不過出外在外誰不是猴精，也就是你那個包谷雨，現(xiàn)在頭腦發(fā)昏信任她。”
電梯到達(dá)一樓，李鳳儀聽得入神，鄭恣看著面前打開的電梯門，好似撥開心頭飯們。
她再次道，“謝謝倪律師。”
“不客氣，收費的。”倪弘沖兩人擺手，難得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有需要隨時喊我，給你發(fā)賬單。”
鄭恣和李鳳儀禮貌站在電梯前回應(yīng)，直到電梯門關(guān)閉，顯示屏數(shù)字不斷變大，兩人才回頭走向大廈大門出口。
每次來這里都有些莫名的壓抑，但倪泓好像是一道穿過陰霾的光。
臨近中午，出租車司機昏睡饑餓，鄭恣的手機卻不斷傳來讓人驚覺的震動。
是林烈的信息。
——枇杷哥昨天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是涵江那個廢工廠。
——我找到收廢品的老頭了，說什么沒看到。
——老頭松口了，他說昨晚聽到車聲，還聽到有人爭執(zhí)，其中一個聲音很年輕，像是本地口音。
——我現(xiàn)在在這里，長褲后方有個廢棄的排水溝，里面有東西。
信息里附著一張照片：一只摔碎的運動相機鏡頭，邊緣似乎沾著干涸的暗紅污漬。旁邊，還有一小片撕破的、白底紫色碎花的布料。
是枇杷哥的襯衫。
鄭恣的心臟揪緊了。她立刻回復(fù)。
——報警了嗎？
——沒，還是那句話，報警怎么說？失蹤不到24小時，沒有直接暴力證據(jù)。
——可是我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托了關(guān)系，讓轄區(qū)派出所的朋友‘留意’，但別抱太大希望。下午我再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我這邊沒什么事了，我馬上過來，地址給我。
——江舊糖廠西門廢品站碰頭。來的時候小心點。
鄭恣看著信息，指尖冰涼。枇杷哥看似兇多吉少，她從沒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fā)生在現(xiàn)實生活里。
以前看電視看到尸體，角色大喊大叫驚恐無狀，彈幕會說“一個尸體嚇成這樣”。鄭恣跟著笑過，在上帝視角里，這些人都太夸張了，尸體死了又不會傷害里，尸體不就是個道具嗎。
但現(xiàn)在她成了角色，危險愈發(fā)靠近，她不知道危險是什么，距離自己多遠(yuǎn)，從哪個方向來。而枇杷個也不是道具，他活生生的一個人，一條命，是鮮活的“歹歹仔”。
鄭恣如今就是置身在黑暗鬼屋里的人，前路未知且恐懼。而那片倉庫廢墟里隱藏的秘密，顯然百鬼橫行。
鄭恣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起，她沒有告訴李鳳儀，也沒有想要告訴于壹鳴。不是信任與否，是她不能把別人卷進(jìn)危險。
下午三點，鄭恣借口外出，去租車公司租了輛車開去涵江。她繞了幾條路，確認(rèn)沒有尾巴，才駛向舊糖廠區(qū)。
這一片正在拆遷，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和堆積的建筑垃圾。廢品站在西門外，用破舊鐵皮搭成，門口堆著如山高的廢紙殼和塑料瓶。收廢品老頭的窩棚就在旁邊。
林烈已經(jīng)到了，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蹲在廢品站門口和一個收廢品的老太太說話。見鄭恣下車，他起身走過來，神色凝重。
“相機鏡頭和布片已經(jīng)交給信得過的朋友去檢測了。老頭在棚里，但他現(xiàn)在很害怕，不敢多說。”林烈低聲說，“我給了他一點錢，他答應(yīng)再想想。但我們必須快，我感覺……有人也在盯著這里。
鄭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遠(yuǎn)處停著一輛滿是灰塵的面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那輛車什么時候來的？”
“比你早十分鐘。一直沒動靜。”林烈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從后面繞過去，別走正門。”
兩人沿著廢品堆的縫隙，悄無聲息地繞到窩棚后方。棚里傳來老頭劇烈的咳嗽聲，還有壓低嗓音的嘟囔：“造孽啊……真是造孽……”
鄭恣在門口猶豫著，她拉住林烈的手有些顫抖，“他看起來很可憐，我們這么問他，會不會又害一個？”
林烈伸向墻壁的手垂下，握著鄭恣的手背收緊，“枇杷哥不一定有事，老頭也不會有事。”
“自我安慰只是讓我們良心好過，可是他們……”
“老頭在這里很多年了，要有事，早有事了。”
林烈另一手抬起，朝棚壁而去。枇杷哥等著他們，2000年的真相也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