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蘇妄貼在床板上,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均勻的打鼾聲,蘇大祥已經睡得很沉。
他翻身而起,正準備爬墻去找沈馨然。
誰知大門處傳來輕輕叩響的聲音。
咚咚,咚。
是他們約定過的信號。
吱嘎一聲。
他拉開房門,月光下身著一襲淺青色布裙的沈馨然身形纖細柔弱,被寒風凍得身上微微發抖。
“馨……”
蘇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胸膛處便被柔軟的身軀給擁住。
沈馨然雙手環住著他的腰,將腦袋挨在脖頸處,低聲道:“夫君,我想你了。”
仰起頭時,雙頰染上一片緋紅,淡色的薄唇抿了抿。
蘇妄沒成想到她竟然膽子這么大。
深夜主動跑過來找自已。
趕忙將人拉進來,合上了大門。
二人牽著手快步走到臥室,緊閉門窗。
比起外邊寒風刺骨,屋子里點了昏暗的燭火,暖融融的,微光照在她那張秀美精致的臉上。
杏眸有些緊張的微微轉動。
這時,沈馨然倒是有些羞赧了,拘謹的坐在他的床側。
蘇妄黑眸沉沉緊縮著她。
“太危險了。”
“夫君放心,沒有人看見的。”沈馨然頓了頓,又道:“那位明小姐和下人察覺不了。”
看著她仰著小臉的模樣,蘇妄哪里忍心責備。
嘆了一口氣,道:
“下次可不許這般胡鬧了。”
“好。”沈馨然點頭應下,又道:“夫君,我們私奔吧。”
“私奔?”
“對!趁著南圖國內亂,我們逃吧,逃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沈馨然咬了咬下唇,語氣認真道:“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蘇妄抬手,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
語調溫柔道:
“比起蘇銘自已,我算是更了解他的那個人,如果他知道我們逃跑了,會不遺余力的追捕我們。”
沈馨然聽后,有些喪氣的垂下眸子。
蘇銘的偏執和狠辣,她算是體會過。
“馨然,我再問一遍,若是我殺了蘇銘,可好?”
這一回沈馨然幾乎沒有猶豫,果斷:“好。”
“你不會覺得我可怕嗎?為了私情對自已的堂弟下殺手。”
“夫君做什么都是對的,若是夫君需要,我便在旁邊遞刀。”沈馨然眸中是全然的信任和肯定。
“好,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蘇妄說罷,便要帶她離開。
沈馨然坐在床沿邊緣卻沒有動彈。
“怎么了?”他問。
沈馨然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小聲道:“我能跟夫君一起睡嗎?”
“這……會被發現的。”
“天亮前我就回去。”
沈馨然語氣肯定,見蘇妄肅著臉的模樣,抬手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
小聲撒嬌道:
“這一路上我們都是挨著一起睡的,夫君不在,我睡不好。”
自家娘子這么可愛,蘇妄又哪里舍得拒絕。
“好,天亮前便回去。”
二人睡在一張床上,依舊還是兩床被子,依偎著入眠。
除了睡前十指相扣的手,兩個人都十分規規矩矩的,沒有越池半步。
也不知道是前陣子一路奔波太過于疲憊,還是這一夜的談話太過于熨帖,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醒來的時候已是東方破曉,公雞鳴叫了好幾聲。
蘇妄猛然驚醒。
這才發現外邊天光大亮。
沈馨然被身旁的動靜吵醒,從嘴里發出‘唔’得一聲,揉了揉眸子,還有些困頓。
“怎么了,夫君。”
她迷迷糊糊的說完,這才意識到已經天亮了。
糟糕!
她沒來得及回去。
李橙花感知敏銳,前幾天就若有若無的套她話。
還有那個傲慢驕矜的明小姐,她的身份地位特殊,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最重要的是蘇銘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是自已和夫君的事情暴露,她說不定會動手。
“莫慌。”
見她小臉煞白,蘇妄沉著冷靜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昨夜他們都是和衣而眠,掀開被褥,將房間里的一切恢復如常,蘇妄道:
“我帶著你爬墻回去。”
“不會有人發現的。”
“爬墻?”,沈馨然雖然不理解,但是十分信任。
關鍵時刻還是技能保命。
為了更好操作,蘇妄半蹲下身,指了指背后,道:“趴上來。”
沈馨然還絲毫沒有扭捏,雙手環住他的脖頸,貼上他寬闊的背脊,溫熱的肌膚相觸,她的耳尖紅得滴血。
夫君摸起來硬邦邦的。
“好了。”
蘇妄腳尖輕點,在沈馨然眼底就像是他會了輕功似的,不過轉瞬就在幾個屋頂間跳躍。
很快就到了蘇銘那間屋子。
二人正準備找個梁柱下來,卻發現明涵之和她的馬夫阿武竟然是從外頭進來的。
他們神色匆匆,明涵之臉上也不像是昨日白天看起來的那樣一派天真。
表情嚴肅,嘴唇緊抿著。
身后的阿武也是一臉嚴肅。
蘇妄和沈馨然對視一眼,皆靜默無聲。
看明涵之的這個模樣,也不知是何時出去的,又去做了些什么。
要知道這附近就是潁州府的軍事重地。
而她的身份特殊敏感,綿州府都尉之女。
雖然州府和州府之間關系并不是勢同水火,但是在同級別的都尉還是存在著競爭關系。
而如今,綿州被攻打,潁州幾乎出動了大半的兵力。
留在營帳里沒有多少人。
“吱嘎——”
房門推開的聲音響起。
是李橙花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看見明涵之和她的手下正往院子里走,沒有多想,打招呼道:
“明小姐,你起得這么早呀?”
“是啊。”明涵之爽朗的笑了笑,道:“我第一次住在外邊,新鮮的很,睡了沒多久就醒了,讓阿武陪我出去走了走。”
李橙花沒察覺出哪里有什么不對勁,憨笑道:“行,那我去灶房煮點早飯。”
明涵之的目光忽而轉向另一扇合上的房門。
“咦?蘇銘的娘子還沒起來嗎?”
李橙花見狀也小聲嘀咕道:“二表嫂以往起得比我還早,也許是今天有些累了。”
明涵之一臉歉意。
“定然是昨晚她將最大的那間臥房讓給我,沒歇息好,我進去看看她吧。”
李橙花覺得這位明小姐的熱情有些過分,正要阻止。
卻見她已經快步上前,雙手放在門閘前。
下一秒即將要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