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于野不太愛說話。
今天已經說了很多話，他很累了。
他拿出一張儲存卡，是行車記錄儀拍下的視頻，交給警方，讓他們自己看。
警方當場播放視頻。
當晚，車確實停在保安亭附近，兩個保安在校門旁邊閑聊。
視頻里，老趙眉飛色舞地說：“我那個前兒媳婦不是東西，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出去解決一下這不很正常嘛？她非要鬧離婚！”
“離唄！我兒子又不愁沒人要，她生過孩子誰還要她？”
另一個保安像是不贊同，但又不想反駁別人，不想得罪人，就沒說話。
老趙繼續炫耀：“剛離婚我兒子就再婚了！前兒媳婦肯定腸子都悔青了，但是嘴硬不承認！她過得肯定很慘！”
另一個保安尷尬地笑了笑：“既然她這么慘，你還裝癌癥晚期，騙走她兒子干什么呢？你把小孩還給人家唄。”
老趙彈了一下煙灰：“那不行，我老趙家的血脈，哪能遺落在民間？必須帶回來，以后多一個人給我養老！”
他越說越得意，“前兒媳天天跑來跟我說，她沒孩子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去死！說不定我大孫子還能繼承點她的財產！”
視頻里聞于野一直沒說話，低頭在檢查車。
聽到這里像是實在沒忍住，抬頭跟老趙說了句：“人在做，天在看。”
老趙又對他罵罵咧咧，罵得很難聽。
聞于野上了車，調轉車頭的時候，老趙估計是剛剛罵過人，很心虛，以為車要撞他，嚇得后退了幾步，摔倒了。
但視頻里很清楚，車確實沒撞到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視頻結束。
總結：老趙前兒媳生完孩子后，發現丈夫在她孕期出軌，立馬帶孩子離婚。
老趙為了搶回這個孩子，裝癌癥末期，把孩子騙回來，讓前兒媳去死。
……
聞于野說：“至于后來老趙后來怎么失蹤我不清楚，就算死了也不是我殺的。”
現在確定聞于野確實沒撞過老趙。
趙樁夫妻倆又開始叫嚷：“就算不是他撞的，他還是記恨我爸沒讓他進校門，我爸肯定就是他殺的！我親眼看見他跟蹤我爸……”
還時不時夾雜著趙強強尖銳的哭喊聲，整個調解室吵得人簡直想把自己的耳膜捅破。
聞于野全程平靜地注視著這夫妻倆。
他們肯定有問題。
因為警察到現在都說，沒有找到老趙尸體，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那夫妻倆就一口一口“被殺了”。
好像迫不及待地希望老趙死了。
吵了一會兒，有人進來說，聞于野的手續已經辦好了，可以離開了，有需要會再找他們配合。
聞于野從警局出來。
一眼看見在門口等他的姜盛梔。
他步伐沒停，微垂著眼看她：“怎么是你，管家呢？”
姜盛梔跟上他，輕聲開口：“是我主動讓管家把這個機會讓給我的。少爺，他們有沒有碰你？有沒有給你拷起來？有沒有把你關進拘留室？”
聞于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
眼前的少女明顯松了口氣，聲音瞬間帶了些莫名的興奮：“那就好，少爺被捆綁囚禁銬起來的樣子沒有給別人先看！”
又放低聲音，喃喃自語，“一定很好看，一定要我先看！”
幾天沒見，她還是這么的變態。
他平靜地打量她一會兒，忽然問：“你說你癡迷我，怎么到現在都不主動要我的聊天賬號？”
他倒要聽聽姜盛梔怎么解釋這種不合理的行為。
怎么可能癡迷一個人，連他的聯系方式都不要，不想天天發消息嗎？
可姜盛梔想都不想就反問：“給我了你用什么？”
“……”就完全就沒順著他的思路。
聞于野張了張口，最后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每次想找她麻煩，最后都挺沒招的。
只能說，她還真會為他考慮。
許久，他什么也沒說，拿出手機，解鎖，將屏幕轉向她，上面是他的二維碼。
“加上。”
姜盛梔掃碼加上，興奮地低喃：“好嘞少爺，你要天天給我發消息哦……”
聞于野驗證通過后就沒有再管。
很快到來的假期，有的是時間慢慢查她。
現在他還有更緊急的事。
這趙家三口瘋了一樣污蔑他，編了很多他沒做過的事，關鍵他們好像對他有過調查，他們說的很多他跟蹤老趙的時間地點，他確實去過。
自己習慣獨來獨往，沒有證人。
今天是保釋出來了，難保明天他們又開始鬧事，他又得過來配合調查……麻煩。
他思考著接下來該做什么的時候，那一家三口也出來了。
他們剛準備鉆進一輛破小的車時，一個身影猛地從路邊沖了過來。
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憔悴的女人，衣衫樸素，臉色蒼白。
她不顧一切地撲到那趙樁面前，拉著他的手臂：“趙樁，你把睿睿還給我！你們現在都有趙強強了，為什么還要霸占我的睿睿！”
趙樁滿臉厭煩，使勁甩開她的手：“兒子跟老子天經地義，我們家族沒有離婚了孩子跟媽走的道理！我告訴你，趙睿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你鬧一次我回去打他一次！”
常芊芊也嘲諷地看了她一眼：“自己蠢，孩子都能被騙走，怪誰？”
女人絕望地看著他們，但她態度也絲毫不軟弱：“你們不要受害者有罪了，孩子的親爺爺自己說病得快死了，我才會同意孩子去送他最后一程，這是基本的道德人性！”
“誰想到孩兒爺爺居然拿自己生死開玩笑？好在老天有眼，他裝快死了，結果現在真死了！”
“我勸你倆也有點良心，不然跟孩子爺爺一個下場！”
……
不遠處，姜盛梔和聞于野都在看著。
直到那一家三口粗暴地把女人推到地上，駕車離去。
那邊只留下那個傷心哭泣的女人。
姜盛梔轉頭看向聞于野：“少爺，你覺得老趙是生是死？”
聞于野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言簡意賅：“死。”
姜盛梔又問：“怎么死的？你覺得誰是兇手？”
聞于野看向路邊那個被逼到絕境的女人：“我希望是她。”
因為他喜歡看以暴制暴，喜歡被欺負的人奮起反抗。
姜盛梔倒是最不希望是她，不希望受害者為了爛人毀掉自己的一生。
“少爺，不如我們去查清楚這件事吧，省得日后還繼續麻煩你。”
聞于野是真的很希望能查清楚，別耽誤他這段時間期末考試。
不過他到現在沒什么好辦法，可以說希望渺茫。
他開口：“找不到尸體。”
姜盛梔說：“也許我能找到。”
她今天剛學的新技術。
在她和尸體建立連接后，整個世界黑洞洞一片，她能精準地看見尸體的位置發著特殊的勢。
段星曈還說，如果沒辦法近距離接觸尸體，就可以去尸體經常活動的地方，感受到他的勢之后，就可以建立聯系了。
但前提是老趙真的死了，而不是在哪里躲起來了……總之先去老趙住的地方，收集一下勢，試著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