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樾靜靜地看著姜盛梔，將她所有的細微緊張盡收眼底。
他心里有點不舒服，因為剛才聞于野吐血的時候，他看得出她很在意他。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拆穿她那些明顯的漏洞。
他緩緩開口，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姜盛梔說：“那你要是不許我幫他報仇，我就，我就……”
偷偷的……
“怎么會。”聞樾想到聞于野的樣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們是沒有血緣關系，也沒有什么家人的羈絆，也互相討厭。
但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從小競爭到大，是因為母親要訓練他們的能力，倒也不是看對方不爽天天故意針對。
現在聽說他要死了，聞樾其實一點都不開心。
聞于野的仇人都已經出現了，但他們都不想這么簡單就殺了他的姑姑和姑父。
就是因為，他們都抱著一些微小的期待。
期待他們有辦法救活聞于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有事不要再瞞著我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姜盛梔松了口氣，看來是糊弄過去了，順口說了嘴：“少爺你好霸道。”
聞樾一愣，臉色也瞬間變得很難看。
霸道？她居然說他霸道？
他沒有！他只是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不想她遇到危險他都不知道！這怎么能算霸道？
她不會覺得他很討厭吧？
他不想在她這里有任何負面評價，立馬反駁：“我不霸道！”
姜盛梔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不知道他反應這么大。
她稍微想想，立馬順桿爬：“那你不要去找他說這些事好不好？他生命的末尾都已經很多事了，就不要再去煩他了。”
省得他們倆互通有無。
聞樾本來也沒想去找聞于野對峙，小家子氣，搞得好像吃醋似的。
而且他也不想在她心里是不近人情又霸道的壞形象，就點點頭：“放心。”
“你很善良。”姜盛梔評價。
終于不是負面評價了，但也未免太過正面了。
聞樾耳根有點熱，抬手使勁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姜盛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懵，抬起臉看他：“干嘛？”
“你好好睡，養精蓄銳才能對付偽人，我走了。”
他一本正經地交代完，同手同腳地朝著遠處走去。
姜盛梔松了口氣。
把他送走，把院門關上。
又在兩個變態手上多活了一天，我真是最棒的小姜！
接下來就是主線任務了。
姜盛梔悄悄去鹿春仙兩口子房間聽了聽墻角，感覺他倆已經睡了。
她也飛快地去洗了個澡，回來躺下休息。
算算時間，這個點東方明珠應該落地不短時間了。
她發消息問問：“大小姐，小雨去醫院拍片了嗎？”
東方明珠秒回：“我本來打算親自送她去醫院，但轉念一想，她當我面，可能很多事她都不敢表現，不如讓她一個人行動。我再派人跟著。”
“果然查到了一些事，不過你還要再等等，我派人去查查她那個罐子里裝的是什么東西。”
姜盛梔回了個“好”。
剛發過去，忽然轟隆一聲雷聲。
停電了。
估計待會兒還要下暴雨。
姜盛梔立即去把窗戶關上。
回來躺下，繼續等待東方明珠那邊的回復。
-
兩個小時前。
澤市機場。
東方明珠和小雨一起下的飛機。
小雨以前癡迷莫白鷺的時候，天天網上黑東方明珠，東方明珠對她也不太有興趣，所以兩人并不熟絡，在機場就分了。
東方明珠還提醒了她一句：“你去醫院拍片子吧，身體健康最重要，這種邪門歪道變美的方法肯定要付出代價的。”
小雨低著頭說了聲“謝謝”，便和她分別了。
小雨是坐地鐵去的醫院。
剛坐上地鐵，手機就收到鹿春仙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的肚子應該大了吧？沒事，那都是脂肪球。你找個有水的地方排出來就沒事了。”
“哦對了，這個脂肪球我們還回收的。你拿回來給我，一個脂肪球，可以抵500塊錢，購買仙湯用。”
“你要想保持美貌，就一定要每天都喝仙湯，不然很快你就會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你也知道很多人想要，我等你一個小時，你不買的話，給你預留的我就賣給別人了。”
小雨暫時沒回復。
她摸了摸肚子……好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抓撓。
忽然，她看見有個對面有個男人，舉著手機對她拍了一張。
小雨立即站起來，大聲質問：“你干什么！偷拍我？”
地鐵里的人都趕過來。
男人有點窘迫：“我……我沒有惡意，對不起我馬上刪……”
男人要當著她的面刪除。
小雨湊過去看了一眼。
原來男人偷拍了她的照片發給朋友，還說了句：“我的天，懷孕了身材還這么好！”
他朋友說：“感覺身上都有奶香味。”
小雨愣住了。
幾個月前，快過年的時候，她也是在地鐵被偷拍。
當時肥胖的她沒有自信站出來，是一對小情侶見義勇為，果斷拆穿偷拍男，檢查他手機。
偷拍男拍了她的照片，反手就掛到了社交平臺，配字：按F進入坦克。
當時她掃了一眼底下的評論。
“胖女人看照片都感覺臭臭的。”
“快躲好吧，要過年了，別被人當年豬宰了。”
“……”
她很不理解，為什么她明明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凈，頭發也蓬松香軟，但這些陌生人隔著屏幕都說她臭臭的？
而這次她為了追莫白鷺，跑去桃源村，由于不要上班，她已經四天沒換衣服了，這個人隔著屏幕怎么就能說她是香的？
原來身材好，還有這種效果。
很快，地鐵到站了。
小雨下了地鐵，走到醫院門口。
但她卻站在臺階前，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這一路上，她一直在想以前當胖丑人經歷的一切。
她還想到，上高中時有一陣子她也很胖。
班里兩個男生互相罵對方。
一個罵“小雨是你老婆”。
另一個罵“你老婆”！
然后互相露出一副惡心又嫌棄的模樣。
她只是因為長得胖，就成了一個罵人的詞語。
其實不只是莫白鷺在pua她，是整個社會都在pua她。
美貌就是有紅利的，她才美貌了一天，她就感受到了這種好處。
做過一天美貌的小雨，她已經完全不想再變回去了。
小雨忽然轉身就走，沒去醫院拍片。
她在附近找了個酒店，開了間房。
飛快地進入房間，在浴缸里放水。
水嘩啦啦地流，她的目光慢慢變得渙散。
她不受控地爬到浴缸邊緣上，貼著浴缸，有節律地發抖。
很快，有東西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