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曈深深看了姜盛梔許久。
終究沒有回答。
他繼續說這里的變遷。
“從我妹妹死后，這里就遭到了反噬。”
“這里的人們接連出意外，不是重傷就是殘疾，怪事頻發……這片土地和它守護的人們，都在凋零。”
“我爸爸那么快就癡呆，我估計也是因為反噬的原因。”
“我和我媽試過很多辦法，科學的，玄學的，風水的……什么都試過了，都沒用。”
姜盛梔不明白，也覺得這個發展好違背她接納的世界觀。
還真有詛咒，反噬之類的東西嗎？
不會又是什么強大的偽人作怪吧。
她沉思許久，問：“那大家全都搬走，可以嗎？因為你三叔好像就挺健康的，是不是只要搬出去就安全了？”
段星曈嘆了口氣：“搬走也沒用，這種反噬不只是身體方面，氣運也會受影響……”
“他腦子不好使，氣運也是差到極致，所以他一買什么，什么就跌。”
“而且我們也不可能全都搬走。”
“這里是祖國南境，六百多年前，這里是沒有人的，前前朝的開國皇帝讓他的子女帶人來這里鎮守國門，從此就有了玉偃澧。”
“五百年前，韃靼人破關南下，這里七百族人擋在山口，沒讓敵人跨過山線。”
“再后來，北蠻入關、倭寇犯邊、內戰烽火……也是一次又一次擋了下來。”
“到了一百多年前，列強逼我太祖爺爺簽章程，去修通外不通內的鐵軌，方便他們入侵，玉偃澧依然沒有人退，以血肉擋了下來。”
“現在國泰民安，更不能搬。”
“因為在國際法上，邊境的常住人口，是確定國家邊界和領土自主權的關鍵因素。”
“邊民的日常活動，就是邊境線的第一道防線。人員集體搬走，會導致這里偷渡、走私的事情泛濫。”
“而且有人的地方，才有經濟和社會活動，將來要是戰爭，玉偃澧也可以為軍事防御提供后勤、支援和回旋余地。”
姜盛梔怔楞許久，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讓所有人都搬走的話有多不負責。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里的責任這么厚重。”
段星曈的手從她的脖頸下面伸過去，按住她的腦袋，輕輕揉了揉。
“沒事，我是因為享受了這片土地的供養，享受了這里人民的愛戴，才會有歸屬感和責任感。你又沒有，你不需要。”
段星瞳覺得好像有點沉重了。
他又說：“聊點輕松的吧，我們這邊，有個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六百年前，書生柳生進京趕考……”
姜盛梔靠著他，看著燦爛的星空，靜靜聽他說話。
段星瞳一邊說，一邊悄悄看她。
其實他知道，她一定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但她居然還選擇過來陪陪他，躺在他身邊，還想安慰他。
哎，傻梔梔。
你還不跑，你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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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段家莊園實在是太大，他倆完全沒聽到，藍鳳房間的爭吵聲。
不過，雖然激烈，但也沒持續多久。
小辰真的跑去跟藍鳳告狀了，說姜盛梔騙走了老爺子的玉。
藍鳳懶得跟她解釋：“你回去睡覺好嗎？少在這個關鍵時候給我惹事！”
小辰真的受不了了：“我始終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我來告訴你她詐騙癡呆老人，這還有錯？”
藍鳳眉頭緊蹙：“你真的不知道段老三也在詐騙尊主的珠寶嗎？你知道！”
“可你為什么不告發他？怎么，因為你們是利益共同體，他做壞事就沒事？”
“何況那小姑娘也沒詐騙，那是我給她的！”
小辰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
不過她還是覺得委屈：“媽媽，我是您的女兒啊，我這么多年都沒有在您身邊，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大的敵意？我要是做錯了什么，您可以教我，我改不行嗎？”
藍鳳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為什么對你有敵意，你不知道？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小辰一愣，心虛地低下頭，撇撇嘴沒說話。
難道她還記得當年……
她還以為藍鳳已經忘了呢。
“我再警告你們一次，在這個節骨眼上，別給我惹事，更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是我女兒。我是為你好！”
藍鳳罵完，便不再理會她了。
小辰緊握雙拳，紅著眼眶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這個地方果然非常的野蠻，落后，不分是非！
等她拿到財產，就離開這里。
還要把這里的落后寫成新的文學巨作，再在國外拿個巨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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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姜盛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睡在房間里了，不記得怎么回來的。
她收拾一番，吃完早飯，打算跟段星曈去他小時候學習的地方。
出門的時候，看見小辰舉著相機，在段家到處拍攝。
她也看見了姜盛梔，但她記得藍鳳的話，所以沒再過來說什么。
只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姜盛梔手腕上的鐲子，露出很厭惡的表情，一副自家東西被偷走的樣子。
姜盛梔覺得她好奇怪。
昨天段星曈說不認識她。
還說段家這一代就兩個孩子，段星辰很小就去世了，二叔和三叔都沒孩子，所以就剩他了。
但這個女生，如果不是段家人的話，為什么要對段家的財產有這么強的占有欲。
她的身份，肯定有古怪。
姜盛梔走遠些，摸摸影牙，小聲說：“影牙，今天幫我監視那個人。你要小心點哦，千萬不要被人發現。”
影牙：“主人放心吧，我聰明著呢！”
姜盛梔關心地說：“我不想你受傷，小乖寶。”
影牙被哄的嘿嘿傻笑：“影牙好感度加加加加到厭倦！”
影牙雙眼閃了閃，從她手腕下下來，滋溜一下鉆進青翠的草叢，肉眼根本就發現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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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盛梔跟著段星曈來到莊園后方。
雨林深處，有一片訓練場。
訓練場是圓形，一圈都是高高的圍墻，地下有一道門，很像斗獸場。
這是段家歷代練習靈傀術的地方。
里面還有很多木頭傀儡，有些五官已經模糊不清，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過來了。
姜盛梔走進去，回頭問：“老大，今天學什么？”
段星曈一言不發地鎖上門，將她一個人鎖在了訓練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