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應(yīng)霄：“沒必要，我不喜歡別人對我有過多的感情。感激，依賴，愛，都很累贅。我對他們好也不是出自我的本心，只是因為有人交代過，要我照顧他們。”
姜盛梔好奇：“誰？”
聞應(yīng)霄說：“當年救我的那個人。可惜我當時傷得太重了，沒看清楚樣貌，只隱約看見染著藍色的頭發(fā)。”
姜盛梔：“這就是你一直染著一頭藍發(fā)的原因？”
聞應(yīng)霄嗯了聲，他想和那個人建立一些聯(lián)系，這是他掌握的唯一線索。
“是那人將我背到聞家別墅的外面，放在母親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上，還交代我不要回菘瀾。”
“也是那個人告訴我，以后要是遇見跟我一樣的小可憐，要我照顧他們。”
“然后我遇見了聞樾和聞于野，我就照做了。”
“所以我只是在完成承諾，我不需要他們的感激。”
姜盛梔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明白了。
聞應(yīng)霄不是感情冷漠。
他是一張純潔的白紙。
往他身上涂什么顏色，他就是什么人。
那個救了他的人，一定非常愛他，才給他下這種“照顧同伴”的指令，其實也是為了他。
為了世上能有人真心待他。
不管他是不是出自本心，他對別人好了，別人自然會愛他。
“聞應(yīng)霄。”
“嗯？”
姜盛梔笑開：“我這次是真的確定了，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很多事你明明可以說出來獲取感激，但你偏不說，是不想讓他們覺得欠了你，就像對我一樣。”
聞應(yīng)霄面不改色地說：“我沒有你這么豐富的情感。”
姜盛梔湊近他，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聞應(yīng)霄，我喜歡你。”
聞應(yīng)霄一怔，一把捂住自己狂跳的心率監(jiān)控設(shè)備。
姜盛梔繼續(xù)說：“我們所有人都會喜歡你的。因為你值得。希望你以后也可以變成坦率的人，熱烈地表達你的好。”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還以為……他有些失望。
她認真地許諾：“所以從今天起，我要每天夸你一遍。”
那個救了他的藍發(fā)人，把他引導成一個照顧伙伴的好人。
接下來自己就把他引導成一個更好的人。
把這張白紙，涂上陽光燦爛的顏色。
這樣說不定還能改變一個原劇情里的大魔頭。
那自己的安全性就更高了！
她現(xiàn)在就開始說：“聞應(yīng)霄是好人，聞應(yīng)霄值得被喜歡，聞應(yīng)霄……”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聞應(yīng)霄突然伸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指尖微涼，掌心卻有暖意。
深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低聲說：“姜盛梔，我不喜歡你，我恨你。”
姜盛梔：“……”好滴吧。
聞應(yīng)霄看了她好一會兒，說：“你的眼睛還沒完全康復，今晚六點過來找我。我會幫你完全治好，然后再讓你哭瞎。”
姜盛梔：“……”你開心就好。
-
便利店。
姜盛梔從聞應(yīng)霄那邊離開后，就約上聞樾過來找聞于野集合。
她把剛才聞舒說的真相錄音了，放給兩個人聽。
錄音播放完。
氣氛安靜了幾秒。
聞于野面不改色地說：“所以呢？我就要和他和解嗎？他自己做好事不說，天天等著別人發(fā)現(xiàn)？”
聞樾：“沒有發(fā)現(xiàn)的義務(wù)！”
姜盛梔和他們統(tǒng)一戰(zhàn)線：“沒錯！他之前在地道里幫我治傷，最近幫我治眼睛，都是這樣，就不好好說話，非要把我嚇得半死……”
頓了頓，姜盛梔又說，“聞應(yīng)霄他就是個比格犬！全世界最邪惡的小狗！我們仨從今天起就是比格受害者聯(lián)盟了。我們得想辦法治他。”
聞樾&聞于野：“同意。”
他們仨一邊考慮到底怎么治一治聞應(yīng)霄，一邊沉默地推著車往前走。
經(jīng)過飲品區(qū)時，聞于野的腳步頓了頓。
他隨手拿過一瓶無糖純黑咖啡，不經(jīng)意地扔進購物車。
接著經(jīng)過糖果區(qū)的時候，聞樾又不小心撞了一下貨架。
幾塊巧克力掉下來，他又撿起放回去，最后只留了可可含量100%的黑巧，里面沒有一丁點糖，非常苦。
完了聞樾還順道扔了一大包紙巾，去把黑巧給蓋住。
姜盛梔發(fā)現(xiàn)了他們倆的小動作。
她在聞家生活蠻久的了，也撿聞應(yīng)霄的垃圾那么久，早就知道他們仨喜歡什么了。
全家就聞應(yīng)霄喜歡苦得難以下咽的黑咖啡和純黑巧，其他人口味都很正常。
她直接挑破：“你們想給聞應(yīng)霄買東西就光明正大買，為什么悄悄的跟做賊似的。”
聞于野一臉驚訝：“是嗎？我不記得他喜歡什么，我只是隨手一拿。”
聞樾：“我就是不小心碰掉了。”
姜盛梔：“可是你們這樣就和聞應(yīng)霄沒什么區(qū)別，明明關(guān)心他在乎他，為什么不大大方方表現(xiàn)呢？”
兩人沉默。
聞樾還是氣不過：“其實我心里知道，我的基因病多虧他才能控制下來，但他天天欺負我，我偶爾想對他好……”
“我半年前在國外看中一個非常棒的禮物，我想送給他，給他發(fā)消息問他喜不喜歡，他直接已讀不回……我就跟熱臉貼冷屁股似的，我不爽。”
姜盛梔想了想，覺得確實得讓他們這些受害者出口氣才行。
她招呼他倆湊過來：“我有個點子。”
“我們給所有人都買喜歡的東西，給他買他最不喜歡的。我們幾個還故意裝作相親相愛的樣子，讓他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我們都有人關(guān)心，就他沒有。”
“等他難受了，覺得自己被孤立了，我們再突然把給他買的咖啡和巧克力拿出來。”
“我們讓他感受到我們平時的憤怒，怎么樣？”
那兩人若有所思，點頭答應(yīng)。
“我們比格受害者聯(lián)盟，這次一定要狠狠反擊！”
姜盛梔伸出手掌，示意和他們擊掌。
聞樾大咧咧地拍上來：“嗯！”
聞于野遲疑了一下，也輕輕伸出手，掌心與她相觸。
這種肌膚接觸，好喜歡。
姜盛梔很快就抽回了手，往前去買別的東西了。
聞于野盯著自己的手心回味了兩秒，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