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源還記得，周天帥第一次技能覺醒，是在小學課堂上。
周天帥從小不愛努力，就喜歡打游戲、看動畫片。
有一次老師讓周天帥起來背書。
周天帥背“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
老師糾正他，說書本上的是“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
周天帥是個不服從老師的熊孩子，非跟老師爭辯。
老師讓他自己翻書看。
哪怕他看見書上寫的就是“是人也”，他就不認錯，打死都不認錯！就非說是“斯人也”。
當時姜瑾源看笑話一樣地看著周天帥。
沒想到，周天帥爭辯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他的手開始莫名其妙分泌出一些灰褐色的液體。
有些滴在桌子上。
有些變成一股白煙，飛快擴散到空氣里。
下一秒，全班都跟被奪了心智一樣，說周天帥說的是對的，老師都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說大家一直都是這么學的，是課本印錯了。
只有姜瑾源的記憶沒有被修改，大概是因為他就緊挨著周天帥，燈下黑了。
姜瑾源發現他的技能后，就開始利用他。
上學時，就拿奧特曼卡哄他，讓他幫忙修改老師的記憶，把成績比自己好的同學，修改成雖然成績好但人品特別差，經常霸凌女生。
所以那個同學永遠不知道，為什么老師突然就討厭他了。
最關鍵的一次，是讓他修改了關于聞應霄的群體記憶。
那個時候聞應霄才是姜家唯一的繼承人，他還叫姜應霄，住在姜公館。
周天帥的技能還不太熟練，他倆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做的。
當時周天帥集中精力，周圍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雖然肉眼幾乎看不見，但姜瑾源能感覺到。
周天帥還要默念出來：“姜應霄是跑進來偷吃東西、偷衣服穿、還打破古董花瓶的小乞丐，姜瑾源才是一直以來姜家唯一的少爺……”
很快，姜家所有人的記憶都被污染了。
姜瑾源成了姜家唯一的少爺。
姜應霄這個小乞丐被趕走了。
至于姜家留下的關于姜應霄的照片，當姜瑾源成為姜家唯一少爺后，這個處理起來就太簡單了。
沒想到姜應霄居然沒跑遠，而是躲進了傅家，伺機反擊。
姜瑾源帶著周天帥找過去。
他讓周天帥繼續控制。
他把傅家人腦子里的姜應霄，也全都替換成姜瑾源。
再把躲去花房的小男孩，換成偷東西的小乞丐。
然后，姜瑾源過去敲響傅家別墅的大門。
梔梔過來給他開門，一把牽住他的手，驚喜地問：“瑾源哥哥，你怎么來了？”
就和她平時和姜應霄說話時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表情。
替換成功了。
梔梔和姜應霄之間發生的事，全都替換成了和他發生的。
姜瑾源說：“有個小乞丐偷了我們家重要的東西，我看他跑到你家里來了，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于是梔梔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到花房前面，指著花房說：“在那兒，他就躲在那兒。”
傅家那個保姆很惡毒，得知有個小乞丐跑到花房里，拿著棍子就把他往死里打，把姜應霄打得滿腦袋都是血。
梔梔又心軟，哭著說：“不要打他，就算他是小偷，讓他把東西還回來就可以了，為什么要打他呀？”
姜瑾源怕她壞事，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悄悄讓周天帥做一個專門針對姜盛梔的修改。
把“挨打的是小乞丐”，換成“挨打的是一條得了狂犬病的野狗”。
等姜應霄被保姆扔出去后，他才松開手。
他告訴她：“梔梔，雖然剛才吳嬸有點殘忍，但得了狂犬病的狗就是要打死才行的，因為狂犬病治不好的，它不死就有很多人會被咬死。”
梔梔腦子里，就只記得花房里是一條得了狂犬病的流浪狗了。
從那以后，站在她身邊，被她崇拜、被她癡迷的青梅竹馬，就成了姜瑾源。
而梔梔和聞應霄之間的矛盾永遠無法化解。
因為在聞應霄的視角里，他就是找梔梔求助，卻被梔梔背叛。
在梔梔的視角里，她就是完全不記得有這個人，那就是一只得了狂犬病的野狗。
他們雙方本就沒有任何隱瞞。
他們也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那么對待自己。
他們永遠說不清這個誤會。
其實在聞應霄被趕走的那天，姜瑾源還帶著周天帥去追殺過。
沒想到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人救走了，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是誰。
后來姜瑾源也一直都在調查聞應霄。
得知他去了灈滬市后，還想等周天帥收集滿能量，就帶著他過去那邊，再把聞應霄抹殺一遍。
結果這死小孩……
他把收集了好幾年的能量，全部放出，用來制造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曼德拉效應！
他很厭惡一個男明星，因為那個男明星在電視劇里打敗了他喜歡的角色。
哪怕那個男明星已經退出娛樂圈，他還嫌不夠，他希望那個男明星去死。
他功力一發動，有幾十萬人都覺得男明星已經死了。
以至于很多年后那男明星重新出來，幾十萬人都在網上和別人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男明星從來沒死，有人說自己不可能記錯，那男明星就是死了。
殊不知，誰都沒記錯，不過是周天帥修改了集體記憶而已。
……
姜瑾源也曾想過，在聞應霄孤立無援的時候讓他死。
可后來他又覺得，這樣還是會成就他。
人有兩次死亡。
第一次，心跳停止，呼吸消失，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被所有人遺忘，從每一段關系里，都被干干凈凈地抹去。
所以他不會殺了聞應霄，那樣只會讓他變成一個英年早逝的毒理學家，變成救了姜盛梔很多次的醫學天才，成為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他要聞應霄直接經歷第二次死亡。
讓他享受過的一切溫暖、擁有過的所有愛，都變成無主的浮財。
他要聞應霄也變得毫無存在感。
“這樣才公平。”他喃喃自語，對當年那個承受無邊委屈的自己說。
-
湖邊。
姜盛梔回到聞家人身邊，坐下，去看桶里面剛剛釣上來的魚，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聞應霄也跟了回來。
他朝著聞家人走去。
打算直接過去問問，他們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