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啟葶說完，那邊三人都沒有回復。
她知道現在開戰沒什么好處，便笑笑說：“不必立刻回答。等你們見識了更多安全局的隱瞞，等下一次發病痛不欲生，卻只能靠意志硬扛的時候，再來想想我的話。”
她說完，回頭跟她的隊友說：“我們繼續去搜羅怪物。”
接著便要走。
段星曈生氣，對侯啟葶說：“你什么意思！拉攏哈士奇不成，又拉攏薩摩耶，就不考慮拉攏我？你讓我很沒面子哎！”
侯啟葶腳步一頓，想想這個男人的能力也很特殊，于是立即問：“那你來嗎？你也很強。”
“不來。”段星曈笑笑，“我感覺你身上都是老頭臭，會熏到我。”
侯啟葶：“……”艸
他在故意點她和老東方董事長的那些事。
這是她不愿意提及的黑歷史。
并非是因為她覺得道德上過不去，而是因為輸得太慘。
忍了那么多年的老頭臭，到頭來還被人踢出局！
她深呼吸。
不要被三個小孩子牽著鼻子走。
這種嘴上的嘲諷傷不了她什么。
她帶人離開。
走遠。
她的隊友還是氣不過：“葶姐，你就這么容忍他們侮辱你？還有他們手里的晶塵真不要了？”
侯啟葶冷笑：“不是容忍，是我不想做無謂的犧牲，他們仨在一起真的不容易對付，不過，那個最弱的女生總有落單的時候，我不信她吃喝拉撒都和另外兩個在一起。等她落單，從她下手。”
隊友們這才放心下來。
-
姜盛梔三人帶著生物燈繼續往目的地去。
自從剛才侯啟葶說完聞樾虐殺親生父親后，三人之間的氣氛就一直很壓抑。
段星曈和燈走在前面。
姜盛梔和聞樾落后了不短距離。
聞樾余光看著姜盛梔，心里猜測她現在到底在想什么。
她會不會信了……
畢竟他的血脈里確實有不穩定因素，她體會過很多次了。
她會不會也離開他，疏遠他……
他受不了。
他也不是有誤會不說清楚的性格。
他猛地停下腳步，抓住她的手：“不是，不是那樣，她說的不是真的。”
姜盛梔抬頭看他。
聞樾繼續說：“我父親確實因為我而死，但是我沒有那么殘忍……”
“我父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我媽媽是守域人，一般這個血統不和正常人結婚，就是怕會遭受歧視。”
“我父親追求我媽媽時溫文爾雅，溫柔耐心，并口口聲聲會包容我媽媽。媽媽還是和他結婚并生下了我。”
“但是他控制欲極強，只要媽媽和別的男人說話，他就對我媽發脾氣。到后來發展成家暴。我媽知道自己一旦動手反抗，可就不是小打小鬧了，所以她一直忍著。”
“然后有一天他打我媽媽，我拿起熱水壺砸他，開水把他皮膚燙傷了一小塊。”
“他看我這個兒子居然敢反抗，他太生氣了，一氣之下心臟病發死了。”
“葬禮上，那些渣親戚為了搶我父親的財產，就故意提我媽和我的血統，說我們不受控，打死了我父親。”
“加上我爸身上確實有一塊燙傷，后來謠言越傳越離譜，居然說是我活活煮死了我父親……這怎么可能啊？我才六歲我上哪兒找那么大的鍋啊？”
“他們在葬禮上推搡我媽媽，我媽媽不小心撞到棺材，沒有人管她，她就這么死了……我媽媽是被葬禮上那些道貌岸然的賓客害死的！”
即使聞樾已經很堅強了，提到這件事還是控制不住哽咽。
就因為他和媽媽的血統，大家就覺得他們必是施暴方。
他們就覺得強大的人不可能成為受害者！
媽媽的血流一地的時候，都沒有人敢過去幫幫他們！
當時只有一個參加葬禮的小女孩，跑過去用手帕捂住媽媽的腦袋，擔憂地喊“姨姨流血了，快來救救姨姨”……
可后續他的人生太兵荒馬亂了，他在葬禮上只顧著打那些欺負他的人，沒機會問清那個小女孩到底叫什么，也無法回饋她的善意。
再后來，他又在好幾個親戚家、孤兒院之間輾轉，被人排擠。
直到被聞舒收養，改名換姓，刪除過去，重新做人。
之前姜盛梔在學校處理那些企鵝人的時候，還有人要拿他爸媽的死做文章，他半道上反應過來是騙局，沒過去。
他說完這一切，低著頭，盯著地上的影子，糾結著問：“你信不信我？”
姜盛梔絕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因為在她接收到的原主的記憶里，她小時候就跟爸爸參加過一個研究專家的葬禮，葬禮上專家的老婆也死了。
她當時不懂生死，還跑過去捂住他媽媽的腦袋，喊大家去救人。
當時大人們都很害怕，也很冷漠，沒有任何人過去。
搞了半天，他們小時候就見過！
這扯不扯……
不過她不打算說，這是原主做的事不是她做的。
而且在聞樾的描述里，都沒有這個小女孩的存在。
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記了，或者是把她和那些害死他媽媽的道貌岸然的賓客劃歸到一起去了。
“我信你。”她輕聲開口，“我剛才的沉默，不是在懷疑你。”
“我只是在想侯啟葶說的關于晶核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還有安全局為什么要隱瞞我們。”
她抬起胳膊，拍拍毛絨絨的薩摩耶腦袋。
“聞樾，別人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只相信你告訴我的。”
聞樾眼睛有些熱：“可別人對我的害怕也是有道理的，因為我可能真的有一天控制不住，我就……”
這也是他明知道姜盛梔那么癡迷他，但他都不能正大光明地做出回應的原因。
他也從未想過和她有未來，就是因為他的情況。
他怕他父母的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剛才侯啟葶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真的在動搖。
他真的很想徹底治好自己，可以安穩地過普通人的日子。
“沒事。”姜盛梔輕聲說，“反正我只會站在你這邊。而且不是說，這個晶塵能把你完全治愈嗎？一定能治好。”
聞樾看著她，慶幸自己還戴著薩摩耶頭套，不然眼眶紅紅的丟人模樣就要被她看見了。
段星曈走在前面聽了許久。
現在，三個人已經來到了目的地門口。
段星曈忽然回頭：“我本來打算等咱們回去再去找安全局要說法。”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掏出手機。
“現在就問，問清楚安全局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