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蓉城待了三天才返回江州,夏依雪剛回江州就溜了。
這倒也讓蘇文松了口氣,不然有夏依雪在身邊,耳根就不會清凈。
第二天蘇文陪著楚婉月一起去看了她爸爸,狀態不是太好,雖然平時都用藥了,但時好時壞。
按照醫生的說法,目前這類病幾乎就是無解的,還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加劇,藥物也只能控制。
離開療養院的時候,蘇文的心情有些沉重。
盡管楚婉月一直很堅強,只是身為子女,誰心里又會好過。
人生真是一個操蛋的玩意兒。
楚婉月從小就換上了自閉,就算沒有嚴重到最糟糕的地步,內心深處一直處于一種煎熬。
本來她爸就快出來了,卻沒想過會演變到現在的局面。
這對于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兒而言,是一種很強的打擊。
回家的過程中楚婉月都沒怎么說話,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
蘇文買了菜還做好了飯。
飯桌上,楚婉月連食欲都沒有。
“先吃飯,別和身體過不去。”
蘇文往楚婉月碗里夾了菜,還順手撫了一下她的頭發。
“嗯,好。”
可吃著吃著,楚婉月眼淚就吧嗒吧嗒的墜落在碗里。
她擦掉了眼淚,大口的扒飯。
情緒這么一上來,是繃不住的。
“哥,你說爸最后會不會連我認不得了,會嗎?”她忽然抬頭,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著蘇文。
蘇文輕吐濁氣,點了點頭,“會。”
老年癡呆這種病到后面是很悲劇的,說得不好聽一點,只是活著而已,仿佛世界上任何事都沒有關系了。
出現這類病癥的患者存在多方面的原因,身心上或許都有。
老血栓壓迫神經,那是生理上的病癥。
而在心理上,楚婉月他爸或許一直都活在一種自我質疑中。
他會質疑自己的人生,質疑他的感情。
總之這不是單方面的。
人一旦走進了死胡同,情況就會越來越糟糕。
同時他心里還有很強的內疚與自責,覺得對不起女兒,長時間處于這樣的環境里,也就加劇了病癥。
蘇文本來想過是不是安慰一下楚婉月,告訴她不會。
不過這只是謊言罷了。
楚婉月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她問是問了,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蘇文的回答或許有些殘忍,卻也是事實。
這妮子的人生還沒算真正的開始,她必須更加堅強才行,自欺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正視一切才能去面對。
“哥,謝謝你。”
楚婉月昂著頭吐了一口氣,然后擠出了笑容。
她能明白蘇文的意思。
“吃飯吧,不然就可惜了這么多好菜。”
或許是短暫的想通了,或許也還在強撐。
但不管如何,楚婉月都很清楚,生活再難都要走下去。
她的人生是不幸的,同時也是慶幸的,最少身邊還有一個人對她好。
飯后,楚婉月收拾了碗筷,也整理了床鋪。
蘇文就尷尬了。
出租屋已經退了,再次回到江州也只能住酒店。
“我給你找了換洗衣服,是我爸以前的,你將就一下。”楚婉月的溫柔,真像極了一個妻子。
蘇文也沒矯情。
結果了衣服,洗了澡。
兩人躺在了一起,楚婉月抱著他的胳膊。
彼此都很安靜,沒有任何那方面的心思。
“哥,咱們這算是在交往嗎?”
過了很久,楚婉月忽然抬頭問。
這也將蘇文給問住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不是吧,彼此已經發展到了最親密的一步。
說是吧,又總感覺很那啥,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蘇文真挺鄙視自己的,如果他那時候忍住了不碰楚婉月,說不定情況又會有所不同。
可是如果沒有更進一步,這笨蛋又會多想。
有時候蘇文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哼!”
楚婉月噘嘴輕哼,“那你真想清楚,真的和璐姐她們……”
話說了一半,楚婉月又將話吞了回去。
她知道在這件事上蘇文心里不怎么好過,主動提及就是在往傷口上撒鹽。
“睡吧,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早日完成學業,如果以后等你徹底想明白了,咱們再說以后的事。”
蘇文不講話說死,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并不是虛偽的吊著楚婉月。
說不定楚婉月也是一時沖動,現在也是在特定的環境里才這樣的。
以后她畢業工作了,環境會產生變化,接觸到的人也會更多,或許那時候她才會真正的想明白。
現在說什么都為時過早,也想給楚婉月一條退路。
現實不是童話,存在太多不定的因素。
楚婉月還小,她還需要更多的經歷與成長。
當然如果彼此真有那個緣分,命運的軌跡不只是一個短暫的交織點,那對彼此也是好事。
至于陳璐和趙雅菲……
蘇文拿上了一支煙點上,他們或許都屬于彼此人生中的過客。
荒唐過了,終究是逃不開現實中的阻礙。
“你就不怕我遇到比你更好的,到時候就不要你了。”楚婉月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蘇文沒有正面回答,并不是逃避,而是為她著想。
認識最早,蘇文是怎么樣的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我才不怕,我是誰啊,我是一個渣男,到時候還一定是誰會哭鼻子呢。”蘇文笑著道。
楚婉月砸來了一個衛生眼。
沒錯,她要更加努力的完成學業,不管生活有多艱難都要撐下去。
她要努力成為陳璐姐她們那樣的優秀女性,唯有這樣才更有底氣,現在說太多都是空話。
“哥,你是不是很想……”說話時,楚婉月聲音非常低,臉也紅了。
在蓉城那晚,她因為身體上不方便沒答應,只是用手……心里有一些小小的愧疚。
蘇文哭笑不得。
合著在這丫頭心里,他就真屬于那種人啊。
“睡覺吧,成天腦子里想什么呢,我看不是我想,而是……”
“哎呀你煩死了。”
楚婉月趕緊轉過身,還扯過了被子蒙著頭。
蘇文無奈的笑著,安靜的抽了一口煙,思緒也飄到了很遠。
這次先后和陳璐與趙雅菲分開,仿佛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仿佛又還有點迷茫。
電話的鈴聲突然將蘇文的思緒給打斷。
“蘇文,你睡了沒啊。”
聽到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女性的聲音,楚婉月一把掀開被子,那小眼神幽怨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