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nèi)一股燒焦味,江輕一怔。
他嘴唇微張,吐出兩個(gè)字,“勇者?”
“嗯嗯。”張雨萌可愛點(diǎn)頭,想了想,“這種奇跡也被稱之為‘主角’,現(xiàn)如今,只有世界先生與哥哥覺醒?!?/p>
“作為勇者……氣運(yùn)逆天,成長飛速,還是打不死的小強(qiáng)。”
“有種……”張雨萌右手敲敲腦袋說,“有種‘主角光環(huán)’的意思?!?/p>
室內(nèi)漆黑,窗外月光揮灑,江輕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想:
當(dāng)年那個(gè)骨瘦如柴,為了一個(gè)饅頭,被船管踩在腳下的少年,竟成為了“主角”?
命運(yùn),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張誠實(shí)的一生宛如一本爽文小說,開局全家團(tuán)滅,與妹妹在海賊的壓迫下艱難求生,然后初見非凡,死在柳秋葉手里,幸運(yùn)成為厲鬼,晉升詭異,覺醒奇跡,被云葉音看中,一路高歌,加入十三禁區(qū)。
沉吟了一會,張雨萌說起另一件事,“奇跡先生,我哥是一個(gè)情緒復(fù)雜愛發(fā)瘋的鬼,他不會跟你走的?!?/p>
“更何況……我哥崇拜大姐?!?/p>
又一個(gè)崇拜云葉音?
江輕捏住女孩肩膀,“你呢?”
“木有木有?!睆堄昝冗B連否定,“其實(shí)……我挺敬畏大姐,她平時(shí)還好,除了冷傲點(diǎn),可以正常溝通,一旦生氣……巨恐怖!”
“我崇拜奇跡先生……帥氣、溫柔、強(qiáng)大。”
“唔……想嫁!”
江輕扶額,一本正經(jīng)忽悠,“奇跡先生說,祂打算孤獨(dú)終老?!?/p>
誰知……張雨萌癟了癟嘴。
“我不是三歲小孩啦,我生前七歲半,死后兩千兩百多歲?!?/p>
“別把我當(dāng)小孩子騙,生氣!”
江輕一攤手,破罐子破摔,“反正奇跡先生不結(jié)婚?!?/p>
“生氣!”張雨萌跺了跺腳。
“你生氣也沒用?!苯p揉了揉女孩額頭,弄亂劉海,“三天后我們在這地方見,期間保持一定距離。”
張雨萌不解,“為什么?”
“你是‘十三禁區(qū)’一員,我是十二級難度守關(guān)者,混在一起,難免讓一些‘觀眾’各種猜忌?!苯p頓了頓。
“這場聚會,我只想安靜度過?!?/p>
張雨萌抱緊兔子玩偶,心不甘情不愿回應(yīng),“好吧?!?/p>
起身,江輕撫平衣裙褶皺,“我先出去,拜拜?!?/p>
說完,江女士留下一道背影,風(fēng)姿颯爽離開。
過了一陣,張雨萌走出包間,沒有在聚會廳一層看見哥哥。
古典音樂悠揚(yáng),女孩踱步二層,也不見哥哥身影。
“去哪了?”張雨萌嘀咕,前往三層,只有“十三禁區(qū)”可以踏足。
露天平臺,白衣少年半個(gè)身體趴在護(hù)欄上,眺望遠(yuǎn)方夜景。
噠噠……張雨萌歡快地跑近,扯了扯少年衣角,甜甜喊道,“哥?!?/p>
少年無動于衷,目不斜視“神棄之地”外的大海,問,“你決定了?”
“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睆堄昝却鸱撬鶈枴?/p>
“呵……”張誠實(shí)笑了一聲,笑的難受,“一起走?讓我背叛‘黑幕’大人和‘十三禁區(qū)’?”
“你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
“你走吧,我一個(gè)人挺好的,嗯,挺好的。”
最后三個(gè)字,他語氣很低,也很輕。
你真走,下次見面,我們就是刀劍相對的敵人。
張誠實(shí)內(nèi)心復(fù)雜,表面故作從容與無所謂。
“為什么不跟我走?”張雨萌氣鼓鼓的,“我是妹妹!”
月光下,少年扭頭望向女孩,“我們不一樣,我一直做正確的選擇,你一直做喜歡的選擇?!?/p>
張雨萌睫毛一顫,緊了緊兔子玩偶,“在你看來,跟隨奇跡先生不是正確的選擇?”
“不是?!睆堈\實(shí)口吻篤定,“換成洛玥,我會有一絲絲動搖,也僅此而已……我好不容易站上了‘十三禁區(qū)’的位置,你一句話,要我放棄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換個(gè)‘老板’追隨,從零開始打拼?”
“聽好……我不愿意!”
張雨萌給了哥哥后背一拳,“討厭你!”
“我也討厭你?!睆堈\實(shí)給了張雨萌一個(gè)腦瓜崩,“你個(gè)小丫頭,什么都隨著性子來……欠揍!”
“你打我,我就哭!”
啪啪啪……張誠實(shí)給了妹妹屁股三巴掌,背對著揮手遠(yuǎn)去,說,“你不哭,我看不起你……再見?!?/p>
女孩眼眶蓄滿淚水,嚎啕大哭起來,“張誠實(shí),我討厭你!”
“謝謝,請繼續(xù)討厭。”少年駐足樓梯前,回眸一眼妹妹。
他心中啞然失笑:傻丫頭。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雛鷹也終究要長大……他不會成為妹妹追求夢想的枷鎖。
……
三天后。
聚會廳一層角落,江輕靠在沙發(fā)上,捂嘴打了一個(gè)哈欠。
熬了三天三夜,困意席卷,他又不敢睡,鬼不需要睡覺。
這三天,江輕一直與江薇待在一起,兄妹倆聊了許多。
吱的一聲,厚重大門開啟,宣告“詭圈”四年一次的聚會結(jié)束。
江薇戀戀不舍,“姐?!?/p>
“結(jié)束了?”江輕心情沉重,“薇薇,最后問一遍,真的不跟我走?”
默然一秒,江薇搖頭,“不走?!?/p>
“何必呢?”江輕聲音柔美,“你留在‘詭圈’,對我唯一幫助,是第十八次任務(wù),黑幕操盤,你當(dāng)我的守關(guān)者?!?/p>
江薇不想糾結(jié),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淺笑道,“別擔(dān)心啦,兩千多年的沉淀,我早已成長,也懂得,善良要有爪牙,溫柔要帶鋒芒?!?/p>
“我可是一只吞噬了神血的‘詭異’,大佬級別,沒誰敢欺負(fù)我!”
“我……”江輕欲言又止,無奈妥協(xié),“等我……哥哥一定會取代……”
江薇一把捂住哥哥的嘴,沒好氣道,“你是不是傻?”
茉莉花香撲鼻,江輕拍掉妹妹手掌,“總之,等我……”
“行行行?!苯贝驍?,抓住哥哥手腕,離開聚會廳,“服了你?!?/p>
……
凌晨一點(diǎn),海岸邊。
黃昏號游輪行駛而來,一群厲鬼登船,江輕混在其中。
奇怪的是,這次返航,船上沒有一名“觀眾”,全是厲鬼。
江輕站在十二層的甲板上,迎著風(fēng),享受“自由”。
“大海啊,全是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fā)瘋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凌晨五點(diǎn)半,海平面泛起一抹粉紅,旭日東升。
突然,天上出現(xiàn)一口巨大的鐘。
鐺!
鐘聲一響,魂歸當(dāng)場。
三千多只厲鬼魂飛魄散,龐大的游輪靜止在海面。
風(fēng)平浪靜了七秒,游輪“轟隆”支離破碎,方圓萬里形成一個(gè)滔天的海旋渦,吞噬萬物。
江輕掉入水里。
整片海域被“神”的力量封鎖,天上多了一輪紅月。
黑色鎖鏈纏繞江輕身體,恐懼一男一女的聲音在笑:
“我知道黑幕一定在布局什么,但祂太自信,敢用你來當(dāng)誘餌,等祂出手前,權(quán)柄‘全知’……”
江輕毫無反抗,沉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恐懼冷冷質(zhì)問,“失去‘演員’身份,我動一根手指就能殺死你,有什么好笑?你的人生將在這里畫上句號,江輕!”
“哈哈哈哈哈哈——”
江輕笑累了,褐眸變成黑眸,與紅月對視,“江輕?”
“不不不……我叫江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