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想要從一個人數眾多營地里殺穿并非易事,這位代郡將領在這場戰斗中同樣損失慘重:他帶去的軍隊中有將近一半的人馬永遠留在了這片染滿鮮血的土地之上。
當他終于沖出營地時,身邊能夠繼續追隨他的鮮卑騎士和忠心耿耿的漢人部下已不足半數。
可即便如此,他此番行動所帶來的破壞力仍然遠超其自身損耗。
因為隨著這起突如其來的降兵炸營事件引發的大亂,高柳縣的騎兵部隊迅速做出反應并緊急出動。
城外軍寨里的鮮卑騎士也成功吸引住了一部分禁軍鐵騎的注意力。
見此情形,一直按兵不動等待最佳時機的傅睿認為機會來臨,于是果斷下令派遣手下的兩千余名精銳騎兵出擊。
如離弦之箭般從南門疾馳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原本嚴陣以待、駐守于城南門的五百名禁軍鐵騎完全無法抵擋!
這些禁軍鐵騎可是肩負著重要使命。
他們不僅需要防范來自高柳縣方面可能發起的任何突襲行動;同時還得分派兵力前往各個城門處把守,并嚴密監視城外那八座軍事營寨的動靜!
整個禁軍鐵騎部隊總共才不過區區八千余人而已,但卻必須將有限的兵力分散至眾多要害之地:既要確保有足夠數量(至少三千)且具有強大威懾力的精銳鐵騎隨時保持戰備狀態、以備不時之需;又得安排其余不足五千人的力量分別駐扎于城外的八座軍寨和城內的六座城門附近。
這樣一算下來,每個地點實際上能夠分配到的兵力也僅有三、四百人罷了。
尤其是高柳縣這個備受并州軍隊關注的重點目標區域,其每一座城門所配備的守軍人數也只有五百之眾!
只見那兩千余名全副武裝的高柳騎兵如同一股洶涌澎湃的洪流般猛然沖殺出來,速度快如閃電!
另外五百名訓練有素的禁軍鐵騎則迅速從側翼包抄過來,如同兩把鋒利無比的利劍一般直直地刺向那些高柳騎兵!
剎那間,雙方短兵相接,激烈碰撞在一起!
這些以鮮卑族人為主體構成的高柳騎兵們雖然勇氣可嘉。
可他們的對手是裝備精良、戰斗力極強的禁軍鐵騎!
所以,當兩軍正面交鋒之后,這兩千多名高柳騎兵很快便被硬生生地從中腰斬成兩段!
眼見形勢大好,這五百名禁軍鐵騎自然不肯輕易放過眼前這群敵人,于是他們毫不猶豫地掉轉馬頭,準備再次沖入敵陣之中,給對方以致命一擊!
但這些騎兵竟然和之前在北平邑遭遇的鮮卑騎兵如出一轍。
他們一碰面就立刻撤退,完全不愿意跟敵人糾纏不清。
原本還算有些章法、排列整齊的兩千名鮮卑騎士,眨眼間便如同被驚擾的蜂群一般亂作一團,毫無秩序地朝各個方向四散奔逃。
盡管這五百名禁軍鐵騎堪稱精銳之師,但面對如此眾多且一心只想逃竄的敵軍,實在難以阻擋得住。
眼看著自已拼盡全力想要攔住對方,卻始終無法奏效,不禁讓人感到力有未逮。
于是乎,新一輪驚心動魄的騎兵追逐戰就此拉開帷幕!
面對著四處潰散的鮮卑騎士,禁軍們別無他法,只得被迫采取分頭行動的策略。
他們每十人結成一伙,各自朝著那些已經散開的鮮卑人撲殺而去。
可是誰能料到,這看似明智之舉恰恰落入了鮮卑人的圈套之中。
這些來自草原、剛剛經歷過戰敗洗禮的鮮卑士兵,其戰斗力或許并不出眾;但他們對于草原獨有的“群狼戰術”卻是運用得爐火純青。
表面上看,這些鮮卑人似乎已經四散開來,但實際上并非如此。
只要其中任何一人察覺到前方出現落單或者數量較少的禁軍鐵騎時,其他鮮卑人都會心領神會般迅速聚攏到一起,然后以三四十人之多的規模,對身后緊追不舍的禁軍鐵騎展開合圍之勢。
五百名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禁軍鐵騎,若要擊敗僅有兩千之眾的鮮卑騎士,本應輕而易舉。
但當十名禁軍鐵騎遭遇三四十名鮮卑騎士時,勝負便不再明朗。
盡管鮮卑人的武器和鎧甲稍遜于禁軍,但龐大的數量加上敢于拼命的戰斗風格,成功地縮小了雙方實力的差距。
起初,尚處于優勢地位的禁軍鐵騎漸漸意識到,他們陷入了鮮卑人精心策劃的包圍圈,正面臨著被聯合圍剿的危險境地。
待到這五百名禁軍鐵騎驚覺之時,一切已然太遲。
分散出擊固然輕松自如,但此刻欲重新集結卻成了一件極為困難之事。
由于相互間距離過于遙遠,即便禁軍軍侯有心下令收兵,恐怕也難以召回這些如脫韁野馬般四散奔突的鐵騎。
在過去的三個多月時間里,與并州鐵騎交鋒不斷的代郡騎兵們,經過反復琢磨實踐,終于摸索到一套行之有效的應對策略。
分割包圍并逐個殲滅。
憑借對草原作戰技巧的嫻熟掌握,這場因騎兵而起的激烈沖突拉開帷幕,真正意義上的騎兵大對決就此展開!
面對代郡突如其來的襲擊,即便是事先有所防備的鄧芝,也被接踵而至的一連串變故搞得焦頭爛額、手忙腳亂。
特別是從各方搜集來的情報,更是令他猶豫不決,遲遲無法下達指令。
\"真該把那些投降的士卒統統處決掉才對!\"
鄧芝怒不可遏地咒罵著。
從開戰至今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
但僅有八座營帳回應了他的指示。
通過斥候帶回的報告,鄧芝了解到其他七座營帳由于受降卒嘩變影響,整個大營陷入極度混亂狀態。
營地里的屯兵與軍戶正竭力鎮壓叛亂的降卒。
代郡的騎兵竟然趁火打劫,橫插一手。
僅僅以不足千人之眾的兵力,便輕易攻陷了其中兩座營帳,致使帳內秩序大亂。
四處可見人們相互廝殺,血腥場面慘不忍睹。
就連鄧芝派出探聽軍情的親衛,也有一部分喪命于這場混戰當中。
如此種種驚心動魄的情形,以及因騎兵介入所引發的一系列混亂局面,活生生地展現在鄧芝眼前。
無論怎樣努力尋找,鄧芝依然無法確定敵軍主力的確切位置。
他想調度手下那支精銳的三千禁軍,但由于缺乏明確的目標。
來自各方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手中,這些消息令鄧芝深感困惑以及不解。
自已似乎已經陷入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之中,四周都是虎視眈眈、四處亂竄的敵軍騎兵。
面對如此錯綜復雜且充滿不確定性的戰場形勢,鄧芝宛如一個迷失方向的盲人,竭盡全力試圖摸索出一條出路,但眼前依舊迷霧重重。
心急如焚的副將匆匆趕來,向他抱拳施禮并高聲喊道:\"將軍!我們現在太被動了!自從戰斗打響以來,我方已有兩座營地慘遭淪陷,如再不采取任何行動,恐怕接下來其他五座大營也難逃厄運!\"
這場戰爭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令人倍感屈辱和無奈。
敵人僅僅派遣了少量的騎兵前來騷擾挑釁,而已方軍隊尚未真正投入激戰便已驚慌失措、自亂方寸。
原本嚴整有序的十五座營地里瞬間就有七個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敵軍抓住機會趁虛而入,輕而易舉地突破防線攻占了其中兩座營地。
無需細想便可得知,這兩座營地必定遭受重創,傷亡定然極其慘重。
換言之,尚未展開正面交鋒,他們便已然痛失萬名士卒。
哪怕僅僅是投降過來的士兵以及負責屯田墾荒的軍隊,但這對于副將來說,也是相當令人心痛的損失!
時間緊迫、形勢危急,但鄧芝并沒有被眼前的困境沖昏頭腦。
相反地,他迅速冷靜下來,并開始全神貫注地思考應對之策。
經過一番緊張激烈的內心斗爭之后,最終,他果斷地下達了一道重要指令:\"不要著急!一定要牢牢守住現有防線,絕不能亂了方寸!立刻派人去給王嘯傳信,告訴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輕率地派遣那三千名精銳騎兵出戰!\"
說完這些話后,鄧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波瀾。
現在的局面確實非常棘手,而自已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似乎也并不完美。
按照原計劃進攻高柳縣,鄧芝覺得這場戰斗簡直易如反掌。
在他眼中,拿下這座城池可謂探囊取物般輕松簡單。
要知道,如今整個代郡地區,除了高柳縣之外,其他各個縣城早已紛紛不戰而降;而且,此次攻打高柳縣,鄧芝原本打算采取圍困戰術,就像當初圍攻北平邑那樣。
這樣的策略其實并無不妥之處,如果換成李淵來指揮作戰,恐怕也會選擇同樣的打法?
畢竟從雙方實力對比來看,自已一方擁有壓倒性優勢,足足有四倍于敵軍的兵力,可以將這座僅有兩萬守軍的小縣城團團圍住。
更何況,此時我軍將士們個個斗志昂揚、氣勢如虹。
所以,無論是李淵還是鄧芝本人,都根本無法想象居然還有失敗的可能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