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江輕故作驚訝地后退一步，嘀嘀咕咕，“不應(yīng)該啊！”
瀾先生一邊打包尸體一邊欣賞著江輕的表演，聲音富有磁性道：
“你的思維確實(shí)跳脫，想法也……那個詞怎么說？天馬行空！”
“可我一開始就表明了身份……是明朗市的管理者，你們的委托人……我不是兇手，同樣，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這才需要你們。”
“江輕，別著急，這才第二，不，第一天，等到中午十二點(diǎn)，鐘塔的鐘聲敲響，才算第二天……我很仁慈，足足給了你們?nèi)臁！?/p>
裝好尸體，瀾先生又掏出五根麻繩，宛如在變戲法。
他用麻繩綁好袋口，左手拿著斑駁手杖，右手握緊麻繩。
“我這人一輩子勞碌的命，專干臟活……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江輕抬手喊住瀾先生，“我想跟你玩一場游戲，很簡單的游戲，就……猜一猜我能在幾天內(nèi)找出兇手。”
“你贏了，我任你處置，你輸了，幫我辦一件事，敢嗎？”
他咬字很重，挑釁的意思不言而喻。
瀾先生饒有興致，“你很自信，認(rèn)為三十天內(nèi)一定能找出兇手，所以跟我賭具體時間。”
“你的操作空間很大，比如你第十二天找出兇手，你可以十五天，甚至二十五天，三十天才告訴我。”
“不過……我喜歡你的自信，我可不像莊穆那樣容易破防。”
瀾先生松開麻繩，打了一個響指，憑空出現(xiàn)一張紙和一支筆。
“空口白話沒用，賭約就要寫清楚，簽字按血手印，別不認(rèn)賬。”
江輕一臉無所謂，“我都行，那你先說，我會第幾天找出兇手，并告訴你。”
夏季的公園花香四溢，瀾先生沉思好一會，給出答案，“十天。”
這是他根據(jù)江輕之前任務(wù)中的表現(xiàn)，結(jié)合這次任務(wù)的難度，給出的一個相對精準(zhǔn)的答案……也變相承認(rèn)，江輕能找出兇手。
“你呢？”瀾先生問道。
江輕揚(yáng)起右手，五根指頭伸直。
“五天！？”瀾先生蹙眉。
不可能，我的任務(wù)，絕對沒有誰能在五天內(nèi)找出兇手，絕對！
下一秒，江輕的大拇指彎曲，與掌心貼合，食指同樣如此。
“只要三天。”他口吻篤定。
瀾先生目光呆滯，旁觀的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震撼不已。
三天！
短短三天，想在線索幾乎為零，五名受害者情況都沒有了解的前提下，從一百多萬人口的城市里找出兇手……這無疑是天方夜譚！
江輕給瀾先生都整不自信了，暗想：
我的任務(wù)有那么簡單嗎？
我給你們足足三十天。
你這王八蛋只要三天！
侮辱誰呢！？
瀾先生再也維持不住虛假的笑容，冷若寒霜道：
“好，第一天不算，從……”
“不用你施舍，第一天也算。”江輕出聲打斷，表情平靜如水。
深呼吸，瀾先生咬了咬牙，“我終于明白，莊穆，不，是莊醫(yī)生為什么如此討厭你了，你真的欠揍！”
“謝謝。”江輕禮貌回應(yīng)。
我不是在夸你呀！……瀾先生心中咆哮，拿起筆寫下賭約內(nèi)容，然后遞給黑色運(yùn)動裝的青年。
“簽字按血手印。”
江輕仔細(xì)閱讀一遍，簽字后，抬頭望向瀾先生，“我~怕疼！”
他伸出右手食指。
“哼。”瀾先生手杖的前段與江輕的食指觸碰，劃破一個小口子。
按完血手印，江輕拿出手機(jī)，把紙平鋪在地上，用手機(jī)拍照。
瀾先生的耐心被一點(diǎn)點(diǎn)消磨殆盡，“你有完沒完！”
“急什么？”江輕正面拍一張，換角度再拍一張，“這叫保障！”
突然，瀾先生表情微變，轉(zhuǎn)身望向明朗市最高的建筑，鐘塔。
“好好好……”他忍不住笑出聲，“原來~你的目標(biāo)是鐘塔，你在這里拖延時間，她們?nèi)ョ娝ふ揖€索。”
“江輕，《無間道》不喊你去拍，真的可惜。”
“嗯？”江輕一怔，“你生前也是一名演員？”
瀾先生答非所問，“奇跡‘觀眾’確實(shí)厲害，可缺點(diǎn)也明顯，無法進(jìn)入和離開鬼氣形成的‘鬼域’，鐘塔被我鬼氣覆蓋，誰也……”
啪啪啪——
江輕鼓起掌來，“小瀾，‘鬼域’確實(shí)厲害，但擋得住‘自由’嗎？”
瀾先生瞳孔一縮。
“當(dāng)‘觀眾’加上‘自由’，那是無解。”江輕嘴角的笑容壓不住。
瀾先生二話不說，收起賭約紙，撿起五根麻繩，拖著尸體離開。
江輕也不阻攔，對著小瀾的背影大聲呼喊，“開心點(diǎn)，別破防！”
瀾先生腳步一頓，胸口劇烈起伏，忍無可忍罵道，“去你媽的！”
第一天就被江輕算計，相當(dāng)于讓那些在放映廳的“詭異”看笑話。
他之前還與“調(diào)和”嘲笑過莊醫(yī)生，說心態(tài)不好，有點(diǎn)愚蠢，沒想到……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他能想象出，“調(diào)和”此刻在放映廳，捂著肚子嘲笑他的模樣。
望著小瀾的背影，江輕拿出手機(jī)打給蘇沐苒，對方一秒接通。
“蘇姐，瀾過去了，你們趕緊撤。”
他說話聲音很大，其余人聽的一清二楚。
樹蔭下的溫子涵壓低帽檐，湊在張勝南耳邊，“南姐，他現(xiàn)在一個人，我們要不要……”
她在自已脖子上比劃一下。
“一個人？”
張勝南雙手環(huán)抱胸前，“他連詭異都敢算計，會沒有考慮到我們？”
“他故意大聲說話，讓我們誤以為他的同伴在鐘塔那邊，一旦我們對他動手，暗中立馬跳出一群男人，把我們反殺。”
溫子涵一顆心拔涼，“不，不可能吧！他在試探我們的態(tài)度？”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能考慮到這一步？”榮芷柔心顫道。
張勝南凝視江輕的側(cè)臉，喃喃低語，“沒什么不可能，一個人的聰明和心智，與年齡無關(guān)，而是經(jīng)歷和閱歷。”
掛斷電話，江輕等了一分鐘，余光一掃，呢喃，“不對我動手嗎？”
挺謹(jǐn)慎，還以為會趁著我落單，殺了我這個惡魔。
江輕伸了一個懶腰，“閃人。”
十一名“演員”身后的灌木叢里，宋平安三人走出來。
溫子涵呆若木雞……真，真的有人埋伏！
她捂著胸口，呼吸急促，莫名恐懼起來，“南姐，這人太危險！”
氣質(zhì)高雅的張勝南輕輕搖頭，“他是有原則和底線的人。”
“原則？底線？”溫子涵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加重語氣，“他可是讓同伴殺了五個人！純粹的瘋子，哪有什么原則和底線！”
張勝南眉毛一挑，“怎么，你同情高一鳴？”
“我……”溫子涵張張嘴，語氣軟了軟，“任務(wù)中演員之間發(fā)生沖突太正常了，沒必要吵兩句就殺人吧。”
張勝南側(cè)身，溫柔地?fù)崦刈雍哪橆a，毫無征兆地用力掐住。
“高一鳴是敵人，江輕不殺，我也會殺。”
“當(dāng)你同情敵人的時候，你就是敵人，懂？”
溫子涵臉蛋瞬間紅腫一大圈，慌忙點(diǎn)頭，“南姐，我錯了！”
“下~不~為~例~”張勝南每說一個字就拍一拍溫子涵紅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