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住在天上,俯瞰萬物。
這句話讓江輕感觸頗深。
從最初的無知,到一點(diǎn)點(diǎn)了解七大災(zāi)厄,她漸漸明白其中的恐怖與不可戰(zhàn)勝。
別看她經(jīng)常口嗨,什么“要弄死災(zāi)厄”,實(shí)則心里門清。
凌晨1點(diǎn)17分,“黃昏號”游輪穩(wěn)穩(wěn)停靠在海岸邊。
船上三千只“厲鬼”,五只“詭異”陸續(xù)下船,踏上這片土地。
江輕深吸一口氣,是“大海”的味道,以及“尸體”的血腥味。
初來乍到,對這里一無所知,幸好紅月霞與夢晚舟熟悉。
“我應(yīng)該去哪?”江輕詢問。
夢晚舟低語,“聚會時間一般在晚上7點(diǎn)左右,你可以先去‘貴族區(qū)’……那里有許多空屋,找一間暫時住下。”
貴族區(qū)……江輕踮起腳尖眺望遠(yuǎn)方,樹林茂密,看不清路。
那些厲鬼下船后,一哄而散。
似乎察覺了她的難處,發(fā)絲間金閃閃的忘憂笑著走近,問道,“你也是一名‘觀眾’?”
“別誤會,這次真不是搭訕。”忘憂攤攤手解釋。
沉吟六七秒,江輕點(diǎn)頭,“嗯。”
史上第一個“演員”混入“詭圈”的人,誕生。
忘憂一扭頭,“跟我走。”
江輕眉毛擰在一起,無聲問:
“大小姐,靠譜嗎?”
夢晚舟叫紅月霞“大小姐”,時間一長,江輕也習(xí)慣這樣叫。
“怕啥?”紅月霞一本正經(jīng)科普,“神棄之地是七大災(zāi)厄的領(lǐng)地,神圣不可褻瀆,在這里,除了正規(guī)夫妻,嚴(yán)禁交易……他不敢強(qiáng)迫你。”
前方十步,忘憂忽地駐足,側(cè)身招手,“走啊,帶你去‘貴族區(qū)’。”
江輕一聲不吭跟在對方后面。
神棄之地的溫度很冷,鬼感受不到,江輕呼出一口氣,緊了緊白裙。
這細(xì)微的動作,被忘憂敏銳捕捉到,“你冷?”
“我生前是凍死的。”江輕張口亂說。
出門在外,身份全靠自已給。
忘憂脫下外衣,遞了過去,“穿上吧,我不碰你,也不敢碰。”
猶豫三秒,江輕接過外衣,“謝謝你,大叔。”
“我……”忘憂右手握拳,輕敲額頭,“叫哥哥,行不行?”
見女子不接話,他聳聳肩,“大叔就大叔,誰沒有年輕的時候。”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一條黑漆漆的林間小道上。
周圍沒有一點(diǎn)聲音,沒有任何一只昆蟲,大地仿佛死去一樣。
走著走著,忘憂一遍遍扭頭看女子,咳嗽一聲:
“其實(shí),船上開玩笑的,我對你沒有一見鐘情,你太漂亮,不真實(shí)。”
“我還是喜歡另一個女生,我一眼萬年的女孩。”
江輕有了一絲反應(yīng),“誰啊?”
海風(fēng)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忘憂眸子泛起漣漪,溫聲說道:
“他……他是一名‘演員’,還是一名男性,但他也有女人的一面。”
聽到這里,江輕咯噔一下,頓感不妙,“你喜歡男的?”
忘憂啞然失笑,“跟你解釋不清楚,他可以是女的,叫江輕。”
“咳咳咳……”江輕嗆了一口氣。
“你咳什么?”忘憂疑惑。
江輕擺擺手,睜眼說瞎話,“我死前有肺炎,天一冷就咳嗽。”
說著,她又故意咳嗽兩聲。
凍死?肺炎?
忘憂腦補(bǔ)出一個凄慘的故事,大雪紛飛中,女子孤苦伶仃,躺在橋洞下,餓了三天的女子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等待死亡的降臨。
唉……好慘。
“你是新人?”忘憂目光憐憫。
“嗯,我十級難度守關(guān)者。”江輕柔聲回應(yīng)。
忘憂認(rèn)真講,“以后哥罩著你,哥十七級難度守關(guān)者,誰敢欺負(fù)你,報哥的名號,絕對好使……哥平時沒什么追求,就喜歡旅游。”
“謝謝你,大叔。”江輕淺笑,給人怦然心動的感覺。
恍惚一會,忘憂暗嘆:糟糕,好想做她的馬兒,只希望她說一聲嫁。不行,我是專一的,我愛江妹妹,我愛江妹妹,我愛江妹妹。
重要的事默念三遍。
“那啥,叫哥。”忘憂義正詞嚴(yán)。
江輕學(xué)著陶寶,雙手食指在胸前對對碰,怯生生問,“大叔,你要欺負(fù)我?”
天啊,神啊,大地啊……這他媽犯規(guī)!不帶這樣玩的!你之前的御姐氣場呢?你在對我撒嬌?冷靜,我愛江妹妹……
忘憂呼吸有一瞬間的急促,喉結(jié)滑動,別開視線。
“大叔是好人,呃,好鬼。”
圖書館。
夢晚舟目瞪口呆,“我去……這都被釣成翹嘴了!”
“哼哼。”馮瑤瑤雙手叉腰,“我哥這顏值,誰不愛?”
文盼盼咬咬嘴唇,“完了,我生病了,對一個男生心動。”
“坦白講,我也心動,她比我前兩任妻子都強(qiáng)。”瀾繪聲繪色。
唯有紅月霞切了一聲,“戀愛開心都不談。”
夢晚舟奇思妙想著,“不羨鴛鴦不羨仙,只羨洛玥每一天,小兩口玩的肯定花。”
江與洛待在一起時,“全知”會隔絕眾鬼的窺視與窺聽。
梧桐樹下,忘憂調(diào)整好心態(tài),語氣放輕許多,“大叔絕不會欺負(fù)你。”
江輕眨了眨美眸,“你發(fā)誓。”
“啊?”
“你發(fā)誓!”
“這……行吧,我發(fā)誓,我忘憂絕不……”
“等等,我身份證號碼是……”
他沒有說名字,只說了三遍身份證號碼。
忘憂一頭霧水,但想想,大家都是“觀眾”,發(fā)誓就發(fā)誓唄。
無傷大雅。
夢晚舟不忍直視,“瓜娃子,色字頭上一把刀,具象化。”
成功忽悠,江輕心情愉悅,對忘憂的態(tài)度和善了些許。
兩人徒步三小時,穿過“貧民區(qū)”和“富人區(qū)”,抵達(dá)“貴族區(qū)”。
河流分割“富人區(qū)”與“貴族區(qū)”,江輕站在橋中間,望著不遠(yuǎn)處巨大石門,莫名感受到一股壓迫,表情莊嚴(yán)了三分。
“別緊張,拿出‘詭圈’賬號給‘守門人’看,就能進(jìn)入。”忘憂晃了晃手機(jī),停留在群聊頁面。
“群”?象征身份?
江輕恍然大悟,拿出手機(jī)。
忘憂伸長脖子想看,江輕翻轉(zhuǎn)屏幕對著地面。
小氣……新人?最近的新人,江薇?白蝴蝶?……忘憂心中大致有了答案,笑而不語。
他們走向石門,兩只“詭異”異口同聲質(zhì)問,“觀眾?”
忘憂舉起手機(jī),給對方看,江輕有模有樣學(xué)習(xí)。
確定身份,守門的“詭異”讓出一條路,“歡迎來到神棄之地。”
剛跨入門內(nèi),環(huán)境驟變,江輕倒吸一口冷氣。
“神棄之地”!?
七尊巨大的雕像屹立天地之間,白色天梯通往“原初”。
幾百上千的“觀眾”聚在一起聊天。
“喲~這不是忘憂嘛,旁邊的小姐姐是誰?”
熟悉聲音縈繞耳邊,江輕聞聲望去,險些脫口而出:楚腹黑!
下一秒,她驚出一身冷汗,冤家路窄,楚歌身后,程野也在。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