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碎的三樓窗戶跳下,女子搖搖晃晃間走到江薇面前。
她低下頭,張開嘴,撕心裂肺的說:
“我,我只想當一個普通人,哪怕早九晚九,哪怕工資不高,哪怕生活很累,也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很多個夜晚我都在問自已,‘演員’的存在就是為了給‘觀眾’取樂的嗎?他們生前也是人,也有生前的記憶,為什么要殘害我們?”
撲通,女子癱跪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我不該自殺的,我應該尋求幫助的,可學校里,他們都欺負我……穿書的這十三年來,我過的一點也不好。”
許多士兵包圍了兩人,數不清的槍口對準她們,氛圍很緊張。
聽完對方的發泄,江薇只是平靜的回應:
“我也不知道是誰解除了‘詛咒’,很遺憾,你運氣不好,那時候在參加任務,錯過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你放棄了活下去的意識,身體大部分被融合的厲鬼侵占,我不可能放任不管,還有什么想說的話嗎?”
女子明白,自已與眼前人的差距,像是一杯水與大海的差距。
她緩緩抬起頭,五官扭曲,但眼底有一絲哀求:
“我,我不想死了,不想死。”
江薇轉身,搖頭離開的同時,女子的身體與厲鬼化為塵埃。
指揮官與士兵們松了一口氣,監視著這一幕的高層閉上眼睛。
“半神,江薇。”
有人頗為疑惑,“她待在藍海市好好的,為什么跑來天城?”
有人一語點破,“也許……她想守護這個世界,守護大夏。”
有人怒不可遏,“這些‘演員’瘋了嗎?已經引發第六次暴亂了!”
有人嘆息一聲,“一定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先靜觀其變吧。”
……
藍海市,“相約”餐廳。
“新世界”僅剩的一些人與老朋友們聚在一起吃早餐。
最近慢慢步入秋季,藍海市也越來越冷,尤其早上,風很大。
陶寶穿了一件粉色,領口偏低的毛衣,沒睡醒的打著哈欠:
“太早了,沒胃口。”
斑駁長桌,陶寶的正對面,狼尾發型的楊藝端著一杯咖啡,拿著手機在看新聞,并告訴眾人:
“天城那邊,昨晚第六次,‘演員’無差別引發暴亂,死了很多人。”
靠窗位置,白襯衣、黑色外套,秀發盤起的楚嬌在電腦上打字。
她咬了咬下嘴唇,說,“我的‘黑客’朋友給我發了一張照片,位置是天城第一軍事基地,江薇在。”
眾人一愣,繼而異口同聲:“江薇在?”
馬上高三的朝朝思索片刻,講述:
“那些依舊遭受著‘詛咒’的人,心里不平衡,甚至扭曲,開始瘋狂報復社會,這件事不好處理。”
咕嘟~咕嘟~暮暮一口氣喝完一杯熱牛奶,舔了舔嘴唇,說道:
“兩個方案,第一全部集中在一起監管,第二……殺死他們。”
噠噠噠……楚嬌的打字速度很快,眉頭一直皺著,斟酌幾秒道:
“通過些許聊天內容,我朋友說,‘演員’大概還有六百人,最多不超過八百,其中一部分人建了群,叫什么‘復仇者聯盟’、什么‘對命運說不’,什么‘讓世界毀滅吧’……”
“好中二的名字。”云溪趴在桌子上,手指戳了戳朝朝的臉。
兩年來,她被照顧的很好,已經是妥妥的小美女,在天城一所實驗中學,算數一數二的校花。
對于這些互動,朝朝習以為常,余光望向云溪,眼底溫柔。
但他們沒有戀愛。
吃完早餐,安靜許久,楊藝突地問道:
“你們說……江輕真的死了嗎?”
……
神殿內,不穩定的“混沌迷霧”扭轉著,擴散在每一個角落。
古老的長桌兩側,左邊一把黑色椅子,右邊一把白色椅子。
洛玥盯著棋盤,看見了恐怖的一幕:
簡書離開美食街后,來到“神棄之地”,無視江雅雅的“封禁”,進入書房里,祂摘下腦袋,掛在墻上,變成少年黑幕。
身體瞬間潰爛,且不留痕跡的消散。
“怎么會?”洛玥想不明白,“祂扮演了‘世界’,而王靜沒有看出來嗎?又或者……”
洛玥的視線從棋盤移動到造物主臉上,“你在‘欺詐’我?”
造物主小幅度張開嘴唇,聲音是一種空靈與不真實感:
“沒有‘欺詐’你的必要,你與江輕唯一的橋梁是那枚硬幣。”
“第一次‘黑幕’的任務中,硬幣被擊碎,你們無法聯系了。”
言外之意:你只能在這地方待著,傳遞不出去任何信息,我“欺詐”你毫無意義。
視線再次回到棋盤上,洛玥感受到了壓力,“我嚴重懷疑,江雅雅分離出‘黑幕’后,之所以陷入長久的沉睡,是你一手造成。期間,你動了什么手腳,使‘黑幕’成為獨立的個體。”
“尤其那個少女,表面服從,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奪取江雅雅的所有‘奇跡’與‘權柄’,并取而代之,是嗎?”
身體前傾,十指相扣桌面,造物主的身影回蕩在神殿:
“耐心等待就行,這時候的我和你,僅僅是觀眾。”
“呵。”洛玥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第二十四次任務是審判作為守關者,可你插手了,安排六大災厄當守關者,這叫觀眾?”
“唉……”一聲長嘆,令“混沌迷霧”都為之蜷縮,散開了些。
造物主說道,“任務難度一直在改變,最初是雅雅定義的。我認為當下第二十四次任務的難度,與‘真神級’的江輕不匹配,讓六尊‘真神級’下場,才合理。”
合理?這叫合理?
洛玥捫心自問,面對六尊“真神”,她都做不到武力通關,江輕只能智取。
手指輕敲斑駁長桌的邊緣,洛玥總感覺不對勁,可說不上來。
半晌后,她直白的問,“你在謀劃什么?”
這兩年來,洛玥與祂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真相。
可還是猜不透“造物主”在謀劃什么。
“三個結局。”造物主用低而不沉的聲音說出這四個字。
祂說出一個令洛玥更加驚悚的真相:
“十三種權柄是‘最初那位’靈魂碎片衍化的力量,其中蘊含太多不確定與連我都難以消除的‘污染’,我將七種權柄賜予祂們,是消除‘污染’的一個過程。”
“很多時候,祂們也控制不住‘污染’,導致擴散,造成大量生靈的死亡與一個又一個時代的毀滅。”
“等‘污染’徹底消除干凈,我會容乃十三種權柄,位格高于‘混沌’與‘原初’兩大外神,成為唯一。”
“這是第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