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實卻無情地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就在敵人剛剛有所行動的時候,甚至尚未正式交鋒之前,自已一方收編的三萬多名降卒竟然毫無征兆地自行潰散瓦解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屯兵以及軍戶也都受到了牽連。
正是由于這些因素相互交織、共同作用,最終釀成了今日這般混亂不堪的局勢。
而其中另一個不容忽視的緣由,則在于鄧芝所統率之軍隊的部署過于分散。
鄧芝麾下兵力圍困于高柳縣城四周,并劃分為十五座營帳。
每個營帳中的兵員數量不一,少者僅有三千余人,而多者可達六七千人之眾。
這些營地星羅棋布般散布在高柳縣周邊地區。
正因為各個軍營之間出現了混亂狀況,使得信息傳遞變得極為困難。
于是乎,各營紛紛陷入各自為政的困境之中。
代郡方面的騎兵部隊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破綻,趁此良機,充分利用戰場的混亂形勢,對各座營帳發起了逐一點名式的攻擊。
面對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變故,即便是身經百戰的鄧芝亦感到措手不及。
事已至此,鄧芝終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此時此刻最為重要的并非采取行動,而是應該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畢竟眼下各營已然陷入一片混亂,如果此時他再匆忙下令讓所有營地同時出擊,那么整個戰局必將愈發失控。
鄧芝心里很清楚,以自已目前的能力與水平,想要一次性調動并統轄多達八萬名士兵作戰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正因如此,當初他才會選擇將軍隊分成若干個獨立的營帳來分別管理。
所以當務之急,鄧芝必須全力以赴保持鎮定,切不可自亂陣腳。
哪怕要舍棄一小部分兵力和戰馬,也必須保證各個營帳能夠穩穩地守住。
于是,鄧芝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速速傳我指令,讓所有營帳堅守陣地,絕對不許隨意出兵迎戰!同時,派出偵察兵去探查戰場情況,并告訴王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我的進一步指示!”
聽到將軍的命令,一名傳令官高聲應道:“諾!”
然后迅速轉身離去,將鄧芝的旨意傳遞給各個營帳。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地過去。
原本分散在高柳縣城郊外的十五座并州軍大營中,目前已有十一處成功穩住局勢。
不僅最初的八個營帳保持著鎮定,還有三個新加入的營帳也順利安定下來。
內部的騷亂已基本平息,但仍有四個營帳處于一片混亂之中。
當鄧芝獲知了這個消息時,心中稍感寬慰。
除去最初那兩座被代郡騎兵攻陷的營帳之外,如今僅有兩處營帳尚未完全控制住局面。
考慮到這里,他果斷做出決定,立即向一直嚴陣以待、躍躍欲試的王嘯及其率領的禁軍發出出擊信號。
\"命令王嘯率部前去鎮壓第九和第十三兩個營地,要以安撫和平息事態為重,完成任務后,即刻前往營救被圍困的第七和第十一兩個營地!\"
鄧芝目光如炬地盯著面前的傳令兵,語氣堅定地下達著命令。
\"諾!\"
那名傳令兵,同時也是鄧芝的親信護衛,毫不猶豫地接過鄧芝手中的令旗,然后迅速翻身上馬,揮動馬鞭,驅使胯下的戰馬如離弦之箭般朝王嘯率領的三千禁軍鐵騎疾馳而去。
站在山坡之上的王嘯心急如焚。
由于之前得到過鄧芝的明確指示,他麾下的這支精銳部隊始終保持著靜默狀態,沒有輕舉妄動。
眼看著城門外雙方軍隊激烈廝殺,特別是目睹代郡騎兵仗著人多勢眾,先是巧妙地分散并瓦解了禁軍鐵騎的陣型,緊接著又對孤立無援的禁軍士兵展開殘酷圍剿時,王嘯以及其他諸位將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情緒。
恨不得立刻沖入敵陣,與那些可惡的敵人一決高下!
正所謂軍令如山倒,身為一軍之主的王嘯必須嚴格執行上級的命令。
盡管內心焦急萬分,但他仍然咬緊牙關,強忍著沖動,默默地注視著戰場局勢的發展變化。
這些久經沙場、身經百戰的禁軍將士們并非愚笨之人。
漫長的一個多時辰里,那些原本在城外追擊代郡騎兵的部分禁軍士兵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和艱難險阻。
這些禁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們意識到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一味蠻干,必須立刻改變戰術才能有一線生機。
于是乎,他們毫不猶豫地做出決策。
停止盲目分散兵力的做法,迅速收攏部隊并重新編隊布陣;每一百人或者五十人組成一支小隊,彼此之間緊密協作配合,宛如一個堅不可摧的整體。
如此一來,盡管他們失去了對代郡騎兵的追擊能力,但成功將自已置于一個相對安全的境地之中。
當代郡騎兵注意到禁軍鐵騎這種變化之后,也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不敢輕易上前圍剿攻擊。
畢竟面對眼前這支團結一致且訓練有素的敵軍隊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會付出慘痛代價。
就這樣,雙方陷入一種微妙的對峙局面:誰也不敢貿然出手,只能遙遙相望,各自保持高度警惕。
隨著時間推移,雙方交手的頻率逐漸降低,但緊張氣氛絲毫沒有緩和跡象。
代郡騎兵始終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禁軍鐵騎,如影隨形、步步緊逼;而禁軍鐵騎同樣嚴陣以待,時刻準備應對敵人隨時可能發起的突襲。
據不完全統計,此次參戰的代郡騎兵數量至少超過六千之眾,反觀禁軍鐵騎這邊,則僅有不足三千五百名精銳士卒參與其中。
從人數對比來看,雙方差距懸殊近乎兩倍有余。
其實仔細想來,出現這樣的情況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知道代郡的這些騎兵可不是什么善茬兒!
他們行動迅速且配合默契,如果不加以防范,很容易就會被其鉆空子。
即便禁軍鐵騎擁有絕對的實力優勢,但由于人數不足,在戰場上依然難以發揮出全部威力,只能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
盡管這場驚心動魄的騎兵交鋒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之久,但禁軍方面的傷亡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慘重。
說到底,這次失利主要還是因為代郡騎兵出其不意地發動襲擊,讓禁軍猝不及防,從而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禁軍鐵騎可是從未在騎兵交鋒中遭遇過如此吃虧過!
既沒有遭到敵軍的伏擊暗算,也未曾有哪位將領不幸戰死沙場。
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無非就是敵方占據了一定的戰術主動權罷了。
自從并州軍踏上北伐代郡的征程至今,已然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在這段漫長而艱苦的日子里,代郡軍民可謂是全力以赴,想盡辦法去摸清這支來勢洶洶的并州軍中究竟誰才是真正的主力軍。
經過一番深入調查和分析之后,他們終于發現:原來并州軍最為強大的戰力并非其他部隊,而是那支人數不足八千的禁軍!
起初李淵派出一萬名禁軍出征時何等意氣風發?
只可惜事與愿違,在經歷了北平邑以及狋示縣兩場惡戰的洗禮后,又受到公孫瓚所部的猛烈攻擊,使得這一萬禁軍銳減至不足八千人。
即便這樣,高柳縣從上到下仍然把禁軍當作巨大威脅。
三個月來,高柳縣的各位將領為此耗費了大量心血和精力。
一心想要找到禁軍鐵騎的破綻,并根據自已手下鮮卑騎兵的特性,精心策劃出一整套戰略方案。
從現在取得的成效來說,這套戰術確實成功地幫助代郡騎兵在側翼戰場上掌握了主動權。
當接到指令時,王嘯率領著他那支由三千名精銳組成的禁軍鐵騎部隊,毫不遲疑、風馳電掣般地疾馳而來。
如同一股洶涌澎湃的洪流,徑直朝著九號和十三號兩個軍營猛撲過去。
眨眼間便抵達目的地,但令人驚訝的是,特別是在九號營地,竟然還有部分代郡騎兵。
見到此景,王嘯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程司馬,帶領你的人馬封鎖住后方出口;其他人全部下馬,沖進營帳里去,鎮壓降兵,剿滅這些代賊!\"
說罷,王嘯迅速抽出一把長柄式馬刀,高高舉起并大聲呼喊起來。
站在一旁的親信侍衛也立即揮動起指揮旗幟,按照層級依次向下方傳遞著王嘯發出的軍令。
等到全體禁軍戰士紛紛躍身下馬。
王嘯盯著那扇已經被代郡騎兵劈開的大門,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要爆炸一般。
一聲怒吼從他口中爆發:\"殺!\"
緊接著,他高舉手中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斬馬刀,如同一頭發狂的猛虎般沖入了營地之中。
進入營地后,王嘯眼前所見到的景象讓他震驚不已。
整個營地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喊叫聲、廝殺聲響徹云霄。
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王嘯已無暇顧及敵我之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光所有敵人!
于是,他再次發出一聲咆哮:\"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