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戰爭勝負的評判標準并不僅僅局限于戰場上實際斬獲的物資數量或是殲滅敵人數目的多寡等表面現象之上,更為關鍵且重要得多的往往是在于能否賦予已方人員內心深處一種充滿希冀的憧憬,并讓每一名參戰士卒都真切地感受到未來美好的前景正在前方等待著自已去奮力拼搏爭取實現!
“經此一戰,可保我軍士氣一月不跌!”
傅睿面帶微笑地撫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眼中閃爍著自信和喜悅的光芒。
他站在高處,俯瞰著下方正在有序行進的一隊隊騎兵。
這些騎兵走進翁城,并在城中迅速集結起來。
傅睿心中也不禁涌起一絲憂慮:“不過經此一戰,并州軍想必已經有所警覺,加強了防御。若要再取得今日這般輝煌的戰績,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
說罷,他輕輕嘆息一聲,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思考未來的戰略部署。
傅睿想起并州軍發生營嘯。
那些降卒在關鍵時刻發生了營嘯!
這讓他忍不住輕笑出聲:“營嘯?呵呵,這幫家伙倒是意外地幫了咱們一個大忙啊!”
原本以為這些降卒都已經投降敵軍了,但現在看來,有時候敵人內部的混亂反而會給已方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盡管如此,傅睿心里很清楚,這次勝利并不能掩蓋戰爭的殘酷性。
無論是哪一方,都會在戰斗中付出巨大的代價。
夜幕籠罩大地,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打破這份寧靜。
雙方軍隊都在黑暗中默默舔舐著彼此的傷口,等待黎明的到來。
就連代郡騎兵,在這場激戰中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失,傷亡人數不少于兩千。
雖然他們借著并州軍營嘯之際大顯身手,但面對強大的對手,終究還是難以完全避免受傷。
以鮮卑人為主體組成的騎兵部隊,他們每人僅有一匹戰馬和一把戰刀作為武器裝備,甚至連最基本的防護措施都沒有配備齊全。
正是這樣一支看似簡陋至極、毫無保障可言的軍隊,在人數眾多且裝備精良的敵軍陣營中穿梭作戰。
付出的代價也是很重的。
但凡與之交鋒者,要么被擦傷掛彩身負重傷,要么直接命喪黃泉當場斃命。
可以想象得到,這支代郡騎兵隊伍在戰場上所面臨的傷亡情況必然極為慘重。
但即便如此,與并州軍相比起來,其傷亡程度仍然顯得微不足道。
到了第二天清晨時分,原本一直以來都是旁若無人般肆意妄為地安營扎寨的并州軍大營這一次竟然一反常態,變得異常安靜。
昨晚整整一宿未曾合眼休息片刻的鄧芝此時此刻終于等來了來自各個方面上報的關于此次戰斗中的具體傷亡數據報告。
他心急如焚地接過這些報告并迅速瀏覽起來,當目光掃過那密密麻麻羅列在一起的各項傷亡數字時,鄧芝不禁感到自已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將軍,昨夜我軍降卒發生營嘯,調派屯兵前去彈壓平息事端;而代郡那邊的騎兵趁虛而入連續攻破我方四座軍營!后來派出禁軍前去增援解救被困營地,但結果還是損失極其慘重!降卒們更是遭受重創,先是遭到屯兵的鎮壓,接著又遭遇禁衛軍的猛烈攻擊,可以說昨天一整天下來,總共死亡的降卒人數高達四千八百一十二人之多,另外還有一千九百九十八名降卒身受不同程度的傷勢!”
站在一旁的軍吏將這份傷亡報告逐字逐句地念給鄧芝聽。
聽完之后,只見鄧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幾下。
僅僅只是短短一天時間而已,這些降卒中居然就有超過六千人不幸遇難身亡或者受傷致殘,幾乎快要逼近七千人這個驚人的數字了!
鄧芝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一般,傳來陣陣刺痛感。
原本計劃用這些降卒去填充城池、消耗高柳縣軍備物資。
結果還沒正式攻打高柳縣。
三萬三千名投降士卒就已經損失慘重,足足有六七千人命喪黃泉,而且兇手居然還是他們自已人!
一想到這里,鄧芝便覺得無比煩悶和憋屈。
\"此外,屯兵死亡人數多達一千五百七十一人,受傷者更是高達兩千一百二十人之多!\"
報告軍情的軍吏話剛出口,稍稍停頓了一下后接著說道:\"根據屯兵營校尉所言,屯兵遭受如此重創,大部分原因歸咎于禁軍。禁軍在鎮壓投降士兵時,將屠刀伸向了無辜的屯兵!\"
話音落下,軍吏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鄧芝,生怕觸怒這位正處于盛怒之中的將軍。
此時的鄧芝面色陰沉至極,難以分辨究竟是因為憤怒還是對眼前驚人的傷亡數據感到震驚,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已然站在了情緒即將崩潰的懸崖邊上。
畢竟,短短時間內,不僅投降士兵傷亡慘重,就連屯兵如此之多,兩者相加,總傷亡人數竟然超過了一萬!
整個并州軍滿打滿算不過才八萬五千人馬,如今一下子損失這么多人,實在是令人無法接受!
哪怕這些士卒僅僅是一些投降過來的敗兵以及負責屯田的屯兵。
但他們損失仍然令鄧芝感到心痛。
只見鄧芝面色凝重地大聲喊道:\"馬上傳令給那些工匠們,派遣部分屯兵前去協助他們,務必立即動手打造各種攻城用的器具裝備;另外還要迅速收繳所有降卒手中的兵器!\"
此時此刻,面對眼前已然既成事實無法改變的局面,鄧芝心知肚明再多說無益,眼下最為關鍵緊要之事便是全力以赴去構建好這座臨時營地并加緊制造出足夠數量的攻城利器,從而為后續即將展開的城池攻堅戰做好充分周全的籌備工作。
還必須果斷采取行動徹底解除掉那些降卒身上攜帶的兵刃武器以防萬一再生變故。
當初鄧芝沒有考慮到即使這些人已經選擇歸順投降于已方陣營之中,但也絕不能輕易地便將其原本持有的兵器交還給他們繼續使用。
想當初之所以會如此行事,其實無非也就是貪圖一時之便想要借此來稍稍緩解一下軍隊物資長途跋涉運送途中可能面臨的巨大壓力罷了。
畢竟有多達三萬余名降卒之眾,如果單靠后方的后勤部隊來專門負責搬運處理這些數量驚人的兵器(足足有三萬多件)那恐怕不知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才行?
正因如此,那時的鄧芝才會不假思索地直接放任這些降卒自行保管各自的兵器。
然而誰又曾料到最終竟會釀成這般慘禍導致事態發展至此地步。
伴隨著一聲令下,全軍進入為期三日的休整期。
待養精蓄銳之后,他們再次迅速投入戰斗狀態。
此次部署有所不同,不僅有禁軍嚴密監視著代郡守軍的一舉一動,就連那些軍戶們也都聽從鄧芝調遣,分別駐守于漢軍的八個軍寨之前,日夜不停地注視著營內動靜。
屯兵及降卒亦紛紛響應號召,全體出動。
數萬大軍如同一股洪流般迅速展開行動。
短短一日之間,一座小山頭上的所有樹木便已盡數砍伐殆盡。
緊接著,這些木材又被耗費巨大人力物力運往位于高柳縣郊外的并州軍大本營,并著手建造營帳、修筑工事以及制造各類攻城利器。
如此日復一日地重復著單調無趣的伐木、搬運、構筑等工作,整整持續了長達半個月之久!
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成功建成了多達十三處的大型兵營,并且備齊了一切必要的攻城器具裝備。
原先擁有十五座營地的并州軍隊,由于其中四座遭受代郡猛攻而損失慘重,傷亡過半,因此鄧芝下令讓這四個營地合并成兩個營地。
經過此番調整后,雖然總的營地數量減少至十三座,但依舊足以對代郡形成合圍之勢。
放眼望去,數十輛威風凜凜的投石車赫然矗立在大營中央。
巨大而威猛的床弩、高聳入云的呂公車以及靈活多變的云梯車等各種攻城器械都已經準備就緒。
傅睿靜靜地佇立在代郡城頭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地鎖住城外嚴陣以待的并州軍隊。
心中暗自思忖:“終究還是來了啊!”
在過去的整整半個月時間里,傅睿精心策劃并指揮了數次對城外并州軍大營的襲擊行動。
這些小規模的騷擾雖然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其效果逐漸減弱。
如今,無論是禁軍還是普通軍戶組成的萬余名并州士兵,都如同鋼鐵般牢牢地守住陣地,嚴密監視著代郡城內的每一個動靜,使得代郡的騎兵們幾乎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曾經,憑借著降軍營嘯。
代郡的騎兵能夠輕松地制造混亂,令并州軍陷入自我恐慌之中。
現在,失去了這個關鍵因素后,想要再從并州軍中占到便宜變得異常困難。
這種變化迫使代郡的騎兵們暫時收起了往日的驕傲與放縱,重新審視當前嚴峻的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