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飛出現的一剎那,江輕產生懷疑,“我中招了?”
“夢境?還是幻覺?”
他轉念一想,并不覺得自已在夢境或幻覺中,畢竟,“夢魘”代表了夢境,“桃花源”代表了幻覺,若中招,云鹿璐會立刻提醒他。
天很藍,云很白,江輕拿出那枚硬幣,彈起,并伸手抓住,似在測試某些事。
“環境,聲音,思維,感官……一切正常,我在現實中。”
陽光下,江輕有瞬間的驚恐,本能的說出,“這不科學!”
與鬼融合有一個前提條件,只能與死在書中世界的鬼融合,比如當年的開心,靈魂被“招魂”帶去了任務世界,但依舊算這個世界的鬼。
宋鳶飛情況更特殊,并非死在書中或任務世界,而是“地球”。
如果沒有限制,江輕早就想說服齊梔,成為他的一部分力量。
見青年神叨叨的,宋平安收斂笑意,走近問,“腦子出了問題?”
江輕一把抓過宋平安的手,嘀咕道,“有脈搏,有心跳,有體溫。”
噠噠噠……他松開,踱步宋鳶飛跟前,伸手摸額頭,“涼的。”
經歷過太多恐怖,江輕時常做噩夢,精神不對勁,某些情況下,不確定自已在現實里?亦是虛幻中?
宋鳶飛踩了他一腳,“干嘛?別對我動手動腳,我會砍你的!”
后退半步,江輕按揉太陽穴,“什么情況?你真是宋平安?”
“鬧半天……你以為我假的?”宋平安苦笑搖頭,想想解釋道,“本來我打算留在任務世界,可一尊‘神’找到我,祂說……宋鳶飛很特殊,能與我融合。”
“我一琢磨。”他雙手一拍,攤開道,“讓萌萌與我融合,我繼續回書中世界來幫你……這不兩全其美。”
神?
江輕目光凝重,“祂是誰?”
“不知道。”宋平安搖頭。
宋鳶飛深吸一口氣,沉聲告知,“七大災厄之首,世界先生。”
轟!
江輕一把掐住宋鳶飛脖子,按在墻上,“你在搞笑嗎?所以,‘世界’讓你成為宋平安右手的封印物,是準備未來關鍵時刻,背刺?”
嘭……士兵一腳踹開門,六七人持槍進入病房,時刻戰斗狀態。
“首席,您沒事吧?”
宋鳶飛一臉平靜,也未反抗,只是盯著江輕。
良久,江輕松開手,對士兵們說道,“沒事,你們出去,關門。”
等士兵一走,他心神憔悴,“給我一個解釋,中午,‘世界’派來深海之主對我們展開一場殺戮,這會你卻告訴我……祂幫你?”
宋平安站在陽臺的玻璃門前,他對江輕是無條件信任的,換王守攻擊宋鳶飛,他一定會急。
沉吟著,宋鳶飛搖頭,“你可以問我哥,我們從始至終待在一起,‘世界’先生憑空出現,說了那番話。”
“坦白講,我也一頭霧水,祂明明放棄了我,再次見面,卻沒有殺死我,甚至給我指了一條活路。”
臥槽……?那“帥逼”就是七大災厄之首?怪不得很裝,走路都端著紅酒……宋平安為宋鳶飛發聲:
“老江,這事與萌萌無關,那什么‘世界’突地出現……”
江輕眉宇之間皺起一個“川”字,“為什么?為什么‘世界’的前后反差這么大?同一天,一會要殺死宋鳶飛,一會要宋鳶飛活下去?”
其中命令深海之主殺死宋鳶飛的是“世界”,后來出現的是“造物主”。
江輕不可能往這方向去想,
“為什么……?”他嘀嘀咕咕一大堆,就是想不通。
宋鳶飛扯了扯宋平安衣袖,“他好像產生了一些心理障礙,精神方面很亂,對許多事情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嗯。”宋平安眼眶一紅,“他失去太多,又要一個人背負所有。”
生活在書中世界,作為“攻略”的首席,江輕要承受一切,掌控萬千的同時,也在背負萬千。
每次借他人的奇跡,江輕就要背上一段因果。
這也是為什么,審判、真實和黑幕,想借給他奇跡的原因之一。
“神”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善良與仁慈。
江輕在客廳走來走去,嘴里不停念叨,“這對‘世界’有什么好處?”
走累了,他原地躺下,地板非常冷,窗外的光照不到他的位置。
宋鳶飛抿嘴,聲音更小,“他這狀態持續了多久?沒給他找一個心理醫生?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心理醫生。”
宋平安斜靠在玻璃上,“他最好的心理醫生是洛玥……洛玥在的時候,他很正常,情緒也穩定,但這次任務后,病情又加重了。”
“神奇,這樣一個‘演員’,能通過第十九次任務,也是離譜。”宋鳶飛感慨道。
“演員”瘋一點很正常,但……控制不住精神與思維的,大多會死在任務中,江輕算是特例,每次被針對,每次高端局,每次活下來。
宋鳶飛懷疑,這樣下去,江輕第二十次任務,“世界”會不會安排深海之主來當守關者?那才叫絕望。
退一萬步講,江輕打贏了被“規則”束縛的深海之主,也一定會死在第二十一次任務中。
那可是“十三禁區”,戰力排名前十的“觀眾”有七位,深海之主都不敢輕易得罪。
再再退一萬步講,江輕十分幸運的在“十三禁區”手里活了下來。
那任務第四階段,真正的絕望開始,要面對三尊高高在上的神!
江輕借任何一名“觀眾”的奇跡都沒用,即使借來“天災”與“審判”的奇跡,也戰勝不了“死亡”,只能老實本分的去收集線索、尋找生路。
“背負所有?”宋鳶飛呢喃,莫名心疼江輕一秒。
那一米七七高,才一百二十來斤的身體,在承受多大的壓力?
江輕這幾個月,體重一直在掉,剛染一段時間的黑發,大面積變白,慢慢的,他也學會了發呆,坐在陽臺上或高處,一坐就是一下午,似乎在等誰。
噠踏……宋平安走過去,緩緩蹲下,“別想太多,她是我親妹妹,跟你與江薇一樣,她不會害我。”
江輕仰望天花板,說,“她是‘世界’麾下的鬼,我與‘世界’是敵人,她出現在任務世界,讓我不安,我不想失去你們……”
“哼。”宋鳶飛靈機一動,另類安慰,“那你就變強呀,強大到一只手拿捏我的程度,強大到遭遇任何險境都能坦然面對。”
“弱者才擔憂與恐懼,強者從來不屑一顧。”
“比如……世界。”
江輕呆住,若有所思一會,“你妹的,有道理。”
“嘖……我懷疑你在罵我。”宋平安瞪他。
情緒大起大落的江輕慢慢恢復平靜,他伸出手,“歡迎回來。”
“必須的,沒有我,你走不到最后一步。”宋平安笑著與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