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輕自然地收回目光,隨后投向眼角一顆淚痣的宋鳶飛,淺笑:
“歡迎加入。”
少女“嗯”了一聲,態度不溫也不冷,她其實有點社恐。
她自已是這樣覺得。
隨后江輕問了一些事,比如“阿言一眾‘詭異’安全嗎?”、比如“深海之主沒有找上他們嗎?”……
宋平安一一回答,“最初,那誰誰?阿言嗎?反正那誰誰將我們送到審判大陸。才待了一會,夢晚舟他們離開了,好像說,去恐懼大陸。”
“楚歌他們也走了,前往黑幕大陸……大家挺慌的,不確定深海之主會不會追殺而來,更不確定某一尊災厄會不會動手。”
“好在,情況不算太糟糕,直到傍晚,‘世界’才找上我們,很冷漠的留下一句話,轉身就不見。”
“等萌萌成為我右手的封印物后,已經晚上九點,我請求那誰送我去恐懼大陸,與……與瑤瑤聊了一會,想嘗試,讓她成為我左手的封印物,她……”
江輕接過話題,“她拒絕了,還給了你一腳,對嗎?”
“唉……你妹的。”宋平安也在一語雙關,“跟我走不好嗎?我都不敢想象,雙‘零時’、雙‘意難平’,那該多么強大!”
宋鳶飛哼哼說道,“我比她強,有我足矣。”
“呃……”宋平安尬笑,“她留在任務世界,太危險了。”
危險?也不見得……江輕坐直身體,追問:
“你有見到‘恐懼’嗎?”
“恐懼大人!”宋鳶飛心頭陡然一緊,“祂不是隕落了?死在‘黑幕’大人手里。”
宋平安知曉一二,說,“沒見到,祂也是一個奇葩,幻想出一個叫余心的女子,與祂一起冒險尋找‘神棄之地’,愛上自已的心。”
忽視后半句,江輕蹙眉,“沒見到?不在?不可能,瑤瑤提升這么快,背后一定是‘恐懼’在培養,祂也許不想見你。”
兩人一鬼聊了會,房門打開,蘇沐苒與暮暮進入。
蘇蘇嘴巴張大,“宋平安!你真的回來了!”
“一劍大姐姐!”暮暮躲在媽媽身后,畏懼的說。
什么鬼?我那是招式名,不覺得“一劍什么什么”很酷嗎?就那種,我殺你只需“一劍”的霸氣……宋鳶飛心中腹誹,四十五度側頭。
“喲,蘇姐,小不點。”宋平安抬手打招呼。
簡單解釋,蘇沐苒捏住下巴,“這事聽起來很蹊蹺,白天想殺宋鳶飛,晚上卻幫你妹,嗯……‘世界’的做法看不懂。”
“另外……”她頓了頓,“弟弟,宋平安說的對,你心理疾病很嚴重,自我調節,幾乎沒用,我認識一名心理醫生,幫你約一下?”
心理醫生……江輕對“醫院”和“醫生”比較排斥,可不是親姐更勝親姐的蘇沐苒開口,他不好拒絕,斟酌著說:
“姐,我知道,我出了問題,方方面面都不對勁,但……”
四目相對,他扶額道,“好,你約吧。”
蘇沐苒揉了揉他腦袋,“相信姐姐,生病了,我們就治療,身體與心理疾病都不能忽視。她姓古,給我治療過一次,睡眠質量確實好了些,她有手段的。”
“就是。”宋鳶飛附和道,“你太敏感了,又一驚一乍的,還愛自言自語,易怒……絕對有病!”
江輕嘴角一抽,“我可不想被一只鬼說有病。”
“有病!有病!有病!”宋鳶飛一副“你打我撒”的表情。
……
翌日,在蘇沐苒的保證下,士兵才讓古醫生進入房間。
這位古醫生給人一種“溫柔媽媽”的氣質,穿著毛織外衣,頭發整齊盤起,戴著一副眼鏡,五官柔和,笑容平易近人,很治愈。
嗯?她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笑容,都讓我非常舒服,不自覺放下戒備,真.心理醫生?演員?……江輕坐在單人沙發上,觀察對方。
古醫生回眸,“蘇蘇,能給我與他一些私人空間嗎?”
“我去主臥。”蘇沐苒指向左側,并對江輕頷首,然后進屋關門。
客廳安靜下來,今天氣候不好,早上十點,天空灰蒙蒙的壓抑。
也許過不了多久,天城就會下今年第一場雪。
古醫生坐在江輕正對面,保持溫和,“你好,我叫古欣,我們放松的來聊,你可以喊我一聲欣姐。”
“嗯。”江輕點頭。
聊天欲望很低嗎?眼神中,對我的戒備很強烈,超出了正常的戒備心……古欣迅速判斷,含笑問:
“聽蘇蘇說,你嚴重失眠?”
“嗯。”江輕又點頭。
不配合我……古欣一點不急,說道,“你住在這里,想必也位高權重,年紀輕輕,壓力在所難免。”
江輕不再“嗯”了,搖頭反駁,“你不是演員,那你肯定不懂我,身份地位,沒有給我造成一絲壓力,我單純……也許太累了。”
“我當然不是演員,我是一名正經的心理醫生。”古欣換了一個愜意坐姿,用自已的放松,想讓江輕放下戒備,“太累了嗎?”
“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空出一周,一個人去旅游。”
“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去與山川大海接觸,吸收自然力量,增強自身磁場,對失眠有一定調節作用。”
一個人旅游?
江輕端起水杯喝一口,慢慢愿意交流,“我沒有一個人旅游過。”
“我有一個妻子,她被困在某個地方,暫時出不來,我很想她。”
妻子,困在?沒聽蘇蘇說過,臆想癥?他太孤獨了,就幻想出一個妻子,但最近,看得見的妻子,突然看不見了?……古欣不斷腦補。
沉思兩秒,她輕聲細語:
“一個人旅游是一種心態,世界很大,你不應該困在一個渺小的地方……感受自然與生命,才叫……”
“浮世萬千。”
江輕一驚,“你說什么?”
古欣挑眉又舒展,“我說,感受自然與生命,才叫活著。”
“不,不對,你說的是,才叫浮世萬千?”
古欣愕然,“我沒說過什么浮世萬千,你……幻聽了?”
幻聽?
江輕左瞧瞧,右看看,沒有“厲鬼”,也沒有任何異常,“我,我真的病了?我只是失眠,頭疼的厲害,僅此而已。”
“頭疼?”古欣越聊越心顫,“你檢查過身體嗎?”
“檢查過。”江輕點頭,“我的身體情況,屬于一級保密,我只能告訴你,我經常頭疼,失眠,如果睡著,也肯定做噩夢。”
噩夢……古欣又抓住一個聊天的關鍵詞,引導著說,“我有段時間也經常做噩夢,因為我爺爺離世了,我對死人挺恐懼。”
“我夢見他站在我床邊,死死地盯著我。”
“你的噩夢呢?有我的恐怖嗎?”
江輕身體逐漸在冰冷,“我夢見……被我殺死的父母來索命。”
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