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唾沫,古欣表情僵硬,笑的也不溫柔了,說道:
“咳……你的情況,我查一查文獻,今天就這樣吧,我回去了。”
她踱步主臥門口,“咚咚咚”敲響門,“蘇蘇,蘇蘇,開一下門。”
門一開,古欣語速飛快,“你先送我離開。”
蘇沐苒疑惑,點頭道,“嗯,跟我來。”
第一軍事基地戒備森嚴,古欣一個人根本出不去。
基地一千米外,瑞雪咖啡店,兩女坐在窗邊。
“蘇蘇……”古欣哀怨道,“你弟弟什么情況?殺了父母?”
蘇沐苒扯了扯衣領,讓內搭的毛衣寬松些,更舒服,“他跟你說這個?好吧,別這樣看我……他身份比較特殊,許多東西,沒有提前告訴你,我的錯。”
遲疑五六秒,古欣按耐不住好奇心,“他什么身份?我保證不對外講!”
“這……”蘇沐苒手指輕敲桌面,極小聲說,“大夏的護國將軍。”
“他可以調動軍隊,在任何地方,擁有最高優先級……”
“我靠!”作為普通人,古欣震驚到難以置信,“你親弟?”
“嗯……沒有血緣關系,但比親弟弟還親,我們……”蘇沐苒腦海組織言辭,“我們經歷過太多,是能托付生命的家人。”
古欣語氣都帶上一絲恭敬,“蘇姐,想求你一件事。”
“你知道的,我的心理咨詢室開了七年,一直不溫不火……”
蘇沐苒抿一口咖啡,笑而不語。
“……”古欣冷靜下來,歉意道,“對不起,一時激動,唐突了。”
蘇沐苒語氣很輕,“小江的情況,嚴重嗎?”
窗外下起毛毛雨,古欣身體前傾些,低聲說:
“非常嚴重,與他相似的病人,我遇到過不少,放任不管,會開始自殘,幻聽幻視,排斥與外界接觸,最終……自殺。”
“我建議他一個人去旅游。”
“一個人?”蘇沐苒反對,“這種時候,不應該多陪伴他?”
古欣搖頭,“從他眼神中我看得出來,他在等誰,等誰救贖他。”
“反正不是你這個姐姐,孤獨的靈魂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會腐朽。”
腐朽……?蘇沐苒內心觸動。
“古欣,我的情況……適合一個人旅游嗎?”
“拜托,你拖家帶口的,跟你老公在一起不好嗎?”
“不是不好,我怕,我的負面情緒影響他。”
“你的情況,適合定一個短期目標,分散注意力,比如學一點什么東西,完成一件難也不算太難的事……”
蘇沐苒點頭,“有道理,我一直想學設計,給自已設計一套獨一無二的裙子。”
兩女在咖啡店聊了半小時,蘇沐苒收到一條群消息。
江輕:各位,我走了,沒有帶任何東西,打算去旅游一段時間,也許半個月,也許兩三月或更久。我要走出一條屬于自已的路,屬于浮世萬千的路。不用問我去哪,也別來找我,旅游期間,我手機會關機。
江輕:另外,我分析過,第二十次任務,我們要面對的對手,無外乎也就幾人,“七宗罪”的靈七、“神反擊”的深海之主……
江輕:我要打爆他們,我要橫掃“十三禁區”,我要對“神”說不!
江輕:我……不會讓悲劇再次發生!(語音)(顫抖的聲音)
蘇沐苒猛地站起,打去電話:
“對不起,您呼叫的用戶已關機……”
“對不起……”
蘇沐苒一拳砸碎實木桌,瘋狂沖向第一軍事基地。
片刻,她抵達房間門口,只見門碎了,王守呆呆的站在陽臺上。
“唔~”大金毛拍在角落,“不開心。”
云鹿璐打了一個哈欠,“蘇姐姐……我和開心被丟下了,嘻嘻!”
“這個笨蛋。”蘇沐苒心急如焚,“王守,去找呀!”
灰色布衣,頭發有些遮住耳朵的王守轉身,左手拿著一沓信紙。
他右手的信紙上,寫著一句話:
【靜靜,三年之約太久,定一個半年之約吧,半年后,我想看見‘近神領域’的你。】
【我給你留了一百滴神血。】
王守將一沓信紙遞給蘇沐苒,面無表情道:
“我也要走了,去書中世界另一邊,比無序之地還要遠,再見。”
話音一落,他消失不見。
“王守……王守!”蘇沐苒對著空氣吶喊,沒有得到回應。
她癱坐在地,拿起信紙,其中一頁上寫著她的名字。
【致,我親愛的姐姐,蘇沐苒。】
【古欣說的對,我要去走一遍世界……浮世萬千,包容一切,為我所用,沒有走過一遍世界,又談何浮世萬千?】
【另外,姐,我吐槽你兩句,作為獨一無二奇跡的宿主,你對“觀眾”的開發,太遜了,給點力行不行?】
【半年后,“觀眾”能邁入詭異級嗎?】
【嗯,就兩句,別揍我哈。】
“臭小子。”蘇沐苒看完,撲哧一笑,也明白了江輕的決心。
開心吧唧嘴,“誰收養我們?”
……
三天后,白天不打烊咖啡店。
“哥,3號桌一杯冰美式。”宋鳶飛穿著保守的女仆裝,呼喊一聲。
開心趴在門邊,有人進店就踩一下腳邊的按鈕,“歡迎光臨。”
女大學生蹲下,“太可愛啦,大金毛,你好聰明。”
1號桌,穿西裝的云鹿璐在學習,“一七得七,二七一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七……三十五?五七六十六……”
宋平安身著一件淺色毛衣,系著圍裙,親手給顧客做咖啡。
“3號桌,冰美式好了。”
宋鳶飛跑近,給顧客端過去。
這時,進來一群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為首男子掃視一眼,搖頭調侃道,“宋總,落魄成這樣了?”
宋平安一邊忙碌著一邊含笑問,“什么宋總,叫宋老板就行,幾位喝點什么?”
宋平安第三次蛻變。
第一次,從普通人,蛻變成面對妹妹高昂的醫療費,無能為力的打工仔,卑微到谷底。
第二次,從打工仔蛻變成吊兒郎當的富二代,愛炫耀,愛懟人與罵臟話,主打一個小爺很拽。
第三次,從富二代蛻變成了宋老板,他收斂了鋒芒,面對誰,都能平常心對待,也不在乎嘲諷。
曾經的競爭對手一怔,“切,沒意思。”
開心踩了一下另一個按鈕,“給爺笑一個。”
宋鳶飛半瞇起眼睛,“好久沒殺人了……懷念戰爭的血腥味。”
……
呼……呼……
穿白色沖鋒衣的男子,徒步爬上海拔4860米的雪山,眺望。
太陽緩緩升起,金色光芒灑向萬物,喚醒生機。
“好近,我第一次距離太陽這么近。”
江輕伸手,似想抓住什么,喃喃道,“我也可以成為太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