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為什么見面都要問名字?我沒有,不要問我,好不好!
可我到嘴的話,卻變成,“對不起。”
蕭先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剛才的興趣一點點減弱,“無聊的女孩。”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我回眸看向自已的尸體。
對于死亡,好像沒有那么難以接受。
“……再見了,我。”
說完,我拼命去追趕,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命運給了我一次翻盤的機會,抓不住,做鬼也會很慘。
況且,我不喜歡一個人待著,我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做什么,好不容易遇見一個人,跟著他,是我唯一選擇。
蕭先生回頭看了我一眼,眉宇間有一絲不愉快,他抬手,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大人,那位‘戰爭女神’降下神諭,命令‘審判’大陸最強的六大帝國對‘天災’大陸發起戰爭。”
他是誰?我很疑惑,對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紅白色頭發,灰色眸子,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冰冷的氣息,拒人千里之外。
蕭先生緩緩放下手,“審判,你非要毀了七大陸,才肯罷休嗎?”
風雪迷人眼,蕭先生語氣平靜說道,“舒可樂,你去告訴審判,繼續攻擊天災大陸,大家誰也別好過。”
“我去?”舒可樂嘴角一抽,“祂會砍了我的。”
“嗯?”蕭先生眉頭一皺。
舒可樂慫了,“我去我去。”
離開前,舒可樂瞅了我一眼,看出了什么,“傷害轉移?這要是覺醒奇跡,應該是‘替罪羊’。”
被陌生大哥哥看著,我緊張且躡手躡腳,以為自已犯了什么錯,趕忙跪下,“對不起!”
等我抬頭,大哥哥不見了,蕭先生也走遠了。
噠噠噠……身高一米二的我在雪地里像一個白色毛絨玩偶,憨憨地跟在蕭先生身后。
后來我得知,舒可樂出現前,蕭先生想殺死我,被打斷就沒了興趣。
神在想些什么,令我捉摸不透。
……
一年,兩年……九年,我跟了蕭先生九年,期間沒有一句交流。
他去了很多王國,去了很多古老遺跡的地方,像在尋找什么。
比起蕭先生,我反而與冷酷的大哥哥有了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天夜里,蕭先生在一處圖書館看書,我認識的字很少,也不喜歡讀書,就一個人待在屋頂上。
“當鬼真好呀,不怕冷熱,不怕饑餓,不過,還是很懷念肉湯。”
我喃喃自語,忽地聽見腳步聲,側頭望去,是……舒可樂。
他面無表情走近,右手背在身后,變魔術一樣遞給我一串草莓糖葫蘆,“給你……有個女孩很喜歡吃,你也是女孩,應該也會喜歡。”
我愣了幾秒,接過糖葫蘆,眼底泛起一抹光澤,“謝謝。”
“自已人,不用客氣。”舒可樂坐在我身旁,嘆息道,“天災大人脾氣不好,殺死過很多麾下的鬼,你能在祂身邊九年,真是奇跡。”
“對不起,我不知道去哪,要不我跟著你?”我將左手的紅色繩子遞過去,認真的說。
舒可樂眉頭一皺,“我可沒興趣照顧小孩,作為‘半神’,你也融不進我的圈子。”
“半神是什么?”我天真的問。
“半神就是半神。”舒可樂對我似乎有異樣的感情,挼了挼我的腦袋,繼續講,“你跟在天災大人身邊九年,沾染神的氣息,已經遠超那些半步‘詭異’,或許過不了多久,就能晉升為‘詭異’。”
“哦。”我回應一聲,對這些沒有概念。
我只知道,自已可以轉移傷害,誰要是欺負我,打我……哼,我就把疼痛轉移給他。
今晚月色很美,我與舒可樂大哥哥沉默了半個多小時。
我雙手托腮,忽然問,“舒哥,你一年才來找蕭先生一次,平時都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
“我?”舒可樂輕笑一聲,很敷衍的說,“我宅在家里,平時也就喜歡……吃飯睡覺打豆豆。”
“豆豆是誰?”我眨了眨眼睛。
“忘了,你不是‘觀眾’,不懂那些‘演員’的梗。”舒可樂仰望夜空。
他不太喜歡說話,在“詭圈”也沒有朋友。
抿嘴,我輕輕地放下糖葫蘆,小小的雙手握住舒哥大大的手掌,放在自已頭頂,“你要是不高興,可以打我……我以后叫豆豆。”
“不高興……”舒可樂瞳孔一縮,旋即很少見的露出笑容,“我沒有不高興,我一直活的很開心,我可是一尊半神,無所不能。”
我搖頭反駁,“你的笑很假,九年前,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出你不高興,非常非常不高興,對嗎?”
舒可樂右手一緊,我頭發被扯著有些疼,但一聲不吭看著他。
“唉……是啊,不太高興,我的未婚妻死后,我一直不高興,憎惡這個世界,憎惡一切幸福的人。”
“未婚妻?”我問道。
“對,未婚妻。”舒可樂松開手,舉過頭頂,抓住“月光”道,“我生前叫舒可,她叫夏樂樂,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臟兮兮的,餓暈了倒在路邊……我給了她食物,她感謝我,與我聊了很多。”
“記得她說:如果有下輩子,再也不想來這個世界。”
舒可樂聲音越來越小,“很多年后,我與她訂婚,呵呵……我哥嫉妒我,嫉妒我圓滿的人生,那天夜晚,他趁我外出,放了一把火。”
“樂樂被活生生燒死,我回去的時候,只剩一具焦炭。”
“更令我震驚的是,所有人讓我原諒我哥……哈哈哈哈!”
“他們一群雜魚!垃圾!憑什么要我原諒!”
舒哥情緒不對勁,我很害怕,腦袋一下砸在屋頂上,“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讓你想起不愉快的事!”
微愣,舒可樂收斂氣息,瞪著我說,“不準將這些事告訴別人。”
“哦。”
“哦什么哦?要回答,知道了!”
“對不起!我給你磕一個!”
“我服了,你狠!”舒可樂又恢復高冷的模樣,“走了,明年見。”
……
翌日一早,蕭先生走出圖書館。
陽光下,祂一臉失望,肯定是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我們一前一后走著,離開了這座城。田園里,我鼓足勇氣,往前小跑了幾步,伸手抓住蕭先生的白袍。
這位叫“天災”大人的蕭先生停下腳步,半側身,冷冷盯著我。
“我……”我不敢直視,低下頭,極小聲的說,“我有名字了。”
“我叫豆豆,您不高興,可以打我。”
深呼吸,我仰起頭,露出燦爛的微笑。
……
神棄之地,海岸邊。
舒可樂一腳踩碎宋無雙的頭,又掐斷章水柔的脖子,冷冷道:
“兩條雜魚,剛踏足‘近神領域’,就敢挑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