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知道了。”她將資料重新裝回文件袋,語氣恢復平靜,“繼續留意他的動向,但務必隱秘,不要驚動他。另外,關于他的這些信息,尤其是與我有關的這一節,暫時不要錄入常規檔案,更不得泄露給‘宗內’其他人。”
“老身明白。”老嫗躬身應道,悄然退出了靜室。
……
省城,周家祖宅。
一輛黑色轎車平穩地駛近氣派恢弘的雕花鐵藝大門,緩緩停下。
兩名身著黑色制服、眼神銳利、氣息沉凝的護衛立刻上前,其中一人禮貌而疏離地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您好,請出示通行證或預約函。”
車窗降下,露出肖晨那張沒什么表情的年輕面孔。“沒有。”他回答得簡潔干脆。
兩名護衛臉色微微一沉,語氣也冷硬了幾分:“既無通行證也無預約函,還請立即離開。此處是周宅,不接待未經許可的訪客。”
肖晨淡淡看了他們一眼,隨手將莊元給他的證件遞了出去:
“這是我的身份證明。我有權根據工作需要,進入必要場所進行聯絡與調查。周家,亦在此列。”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若你二人執意阻攔,由此引發的一切后果及責任,將由周延河自行承擔。”
兩名護衛聞言都是一怔。他們在周家擔任護衛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訪客,但如此強勢、且直接亮出這種特殊身份證明的人,還是頭一回遇到。關鍵是,對方證件所代表的部門,地位超然,極具分量。
兩人不敢怠慢,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立刻走到一旁,通過內部通訊設備低聲請示核實。片刻后,他快步返回,臉上已換上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謹的笑容,親自按下遙控器,打開了沉重的大門。
“原來是首長同志,失敬失敬!剛才多有冒犯,還請……”
肖晨并未聽他多言,直接升起了車窗。黑色轎車無聲地駛入周家莊園,留下那名護衛望著車尾,暗自吸了一口涼氣,目光尤其在掠過車窗后那道模糊的挺拔身影時,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與猜測,這究竟該是何等人物?
車輛在周家主別墅前停下。肖晨推門下車,目光看似隨意地掃向庭院幾個方向的花木掩映處,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三道以上的隱晦目光,正牢牢鎖定著自己。目光之中帶著審視,更帶著明顯的警惕與不善。
應該是周家內部的護衛高手,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布置的眼線。
肖晨面色如常,并未理會這些暗中的注視,徑直走向別墅主入口。同時,他給周可瑩發去了一條簡短訊息:“我已到。”
不過一兩分鐘,別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便被從內部匆匆打開。周可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穿著一身簡約的家居裙,卻掩飾不住眉宇間那抹慌亂與憔悴。她飛快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見附近沒有其他人,立刻伸手,一把將肖晨拉了進去,然后迅速反手關緊了大門。
“快,跟我上樓。”她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抓住肖晨手腕的手指冰涼,甚至帶著輕微的顫抖。
周可瑩拽著肖晨的手腕,腳步匆匆地沿著鋪著柔軟地毯的旋轉樓梯向上,徑直來到了別墅三樓。她推開一扇雕花木門,將肖晨拉了進去,隨即反手輕輕將門關上,甚至下意識地落了鎖。
房間寬敞明亮,以淺藍色和白色為主色調,布置得簡潔雅致,卻又處處透著女孩家的細膩心思。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與周可瑩身上相似的清雅香氣。墻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而書桌和床頭柜上,則擺放著不少周可瑩從小到大的照片,有單人照,也有與家人的合影,記錄著她的成長軌跡。
顯然,這是周可瑩的閨房。
肖晨環顧四周,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故意調侃道:“可瑩,我這可是頭一回來周家拜訪,你二話不說就把我拽進自己閨房……這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吧,孤男寡女的……?”
周可瑩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原本蒼白的臉頰因這一瞪和些許急惱浮起淡淡紅暈,更顯楚楚動人。她此刻卻沒心思開玩笑,壓低了聲音,語氣充滿了擔憂與埋怨:“你怎么真的來了啊!現在是什么時候,你心里沒數嗎?就這樣貿然闖到我家來,會出大事的!”
“非常時期?”肖晨眉頭微蹙,收斂了玩笑之色,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可瑩,“可瑩,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威脅你?省城新武會?周家?還是……呂家?”
當“呂家”這兩個字從肖晨口中吐出時,周可瑩那雙漂亮眼眸明顯瑟縮了一下,雖然極力掩飾,但那瞬間的驚惶并未逃過肖晨的眼睛。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瑩,如果你信我,”肖晨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強大自信,“就把呂家的詳細情況,尤其是他們主事之人的所在告訴我。這些強加于你的麻煩,我會替你一一掃清。”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的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而非商量或承諾。
周可瑩愣住了,微微張開飽滿卻失了血色的唇瓣,美眸中充滿了困惑、掙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當然是愿意相信肖晨的。從古城相識至今,多少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礙,多少來勢洶洶的敵人,最終都在他面前土崩瓦解。他就像一堵沉默卻堅不可摧的墻,一次次擋在她身前。
但……那是在古城啊。那里或許有地頭蛇,有錯綜復雜的關系,卻終究格局有限。而這里,是省城!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水深無比的省城!
肖晨初來乍到,恐怕連省城表面下的暗流都未曾摸清,就這么直接對上呂家那種扎根省城不知多少年、底蘊深不可測的頂級武道世家?這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絕不愿看到肖晨出事。
真的,一千一萬個不愿意。
不知從何時起,她那顆因為家族責任和冰冷聯姻而逐漸封閉的心湖,被一道身影強勢闖入,并悄然占據了越來越重要的位置。
她知道,那就是肖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