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孟凡三觀崩塌。
　　科學……不存在了！
　　好在自己是在畫面之外，畫面里面的那個人即便是再恐怖，能夠感應到自己已經是極限了，不可能有能力傷害到自己。
　　孟凡這般安慰自己。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那個道一只是看了孟凡一眼，并沒有什么其余的動作，甚至都沒有再多看孟凡。
　　但僅僅是那么一眼，卻給孟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眼神，太復雜了，孟凡從中看到了無奈、苦澀、希望、絕望、欣慰……以及釋懷。
　　這家伙是影帝嗎？
　　眼神戲這么夸張，一個眼神居然能夠解讀出這么多情緒。
　　記憶碎片中，道一看著圍攻自己的八個人，面色平靜，極為坦然。
　　他語氣平靜的說道：“本尊今日即便是身隕，你們也不可能得到鴻蒙一氣，注定是無用功。
　　殺我，便是殺道。
　　生命不息，大道不止。
　　道滅，爾等皆滅！”
　　一番花里胡哨的話語，孟凡根本就聽不懂，云里霧里。
　　他還想著能不能從這種級別的高手那里偷學一二式，現在看來連話都聽不懂，更別想偷師了。
　　“道一，師父將鴻蒙一氣留下，并不是給你一個人的，你選擇獨吞，考慮過我們師兄妹八人嗎？”
　　這道一的八人，和道一居然還是師兄妹？
　　九人都是同門師兄妹？
　　“道二，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鴻蒙一氣牽扯太深，你把握不住，我沒有讓你們接觸鴻蒙一氣，完全是為你們好。
　　可惜你們腦子有坑，不僅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還想要置我于死地搶奪鴻蒙一氣，真是可笑至極！”
　　道一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話，孟凡感覺自己聽著有點耳熟啊，一時之間都摸不準這道一到底是不是好人了。
　　好人壞人，這兩個詞本就很難界定。
　　但是他把這段記憶當做是電視來看的，見到道一被八個人圍攻，下意識就認為道一是“好人”。
　　可這句“你把握不住”，味實在是太濃了。
　　直到記憶碎片中的大戰一觸即發，當道一拔出紅袖劍的時候，孟凡終于知曉誰是主角了。
　　紅袖劍他不認識，但是他認識紅袖劍的劍鞘。
　　道一拔劍，隨手一甩，將紅袖劍的劍鞘砸在了不遠處的一塊石碑上。
　　這就是孟凡此刻無法拔出劍鞘的原因，這是道一甩出的，上面還蘊含有道一的力量。
　　此刻孟凡已經確定了道一就是紅袖劍的主人，那么道一當之無愧的就是這段記憶碎片的主角。
　　他聚精會神，嚴陣以待的看著這場大戰，雖然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無法從這種級別的戰斗中學到什么，但還是忍不住的盯著看。
　　同時劍道通神運轉，這道一是用劍的，只能期待劍道通神能不能夠給自己一點驚喜了。
　　結果，孟凡失望了。
　　即便是有劍道通神的存在，他也無法從道一的劍法中看出什么東西，無法學習。
　　道一人如其名，隨手一劍都是各種道韻，甚至一劍中蘊含的劍之大道都不止一條，他甚至覺得道一可能修成了所有劍之大道。
　　理論上來說，但凡劍修只能夠修成一條劍之大道，像自己這種天賦異稟的，能夠融合兩條劍之大道已經是逆天之舉。
　　當然，就現在說融合都為時尚早，因為他連一條劍之大道都遠遠沒有摸清，相差十萬八千里，更別說融合兩條劍之大道了。
　　【可惜，著實可惜，百世難得一遇的世紀大戰讓我遇到了，結果卻是因為實力太低看不懂，這真的得抱憾終生了。】
　　孟凡腦海中冒出這么一個念頭。
　　但是又沒有辦法！
　　一直到大戰終止，孟凡都沒有看出絲毫的端倪，什么都沒有學到，真的是可惜爆表。
　　那道二到道九，為了對付他們的師兄道一，確實是做足了準備，早就在此地設了埋伏。
　　陣法、禁制，各種孟凡看不懂的操作一擁而上，最終道一以一敵八，落入了下風。
　　“鴻蒙一氣！”
　　道二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到了此刻，道一已經是強弩之末，終于是放出了八人心心念念的鴻蒙一氣。
　　所謂的鴻蒙一氣，孟凡自然是看不明白的，他只能夠看到虛空中漂浮著一道紫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咋說呢，反正在孟凡看來并不稀奇，就好像是一道普通的霞光。
　　但是現在他記住了，以后若是遇到這種紫色的霞光，一定要好好的保存起來，說不定就是無上大佬都搶破頭要爭奪的寶貝。
　　記憶碎片中，那道一已經不支，而那道鴻蒙一氣雖然被他放了出來，但剩下的八人也沒有捕捉到，眼睜睜的看著鴻蒙一氣消失不見，不知道躥哪里去了。
　　“道一，你到底對鴻蒙一氣做了什么？”道三質問道，他的眼神赤紅一片，滿是怒意，恨不得將自己這個大師兄給生吞活剝。
　　“我早就說了，鴻蒙一氣，你們把握不住，如今消失不見也好。若是落入你們手，你們也只是玩火自絕。”道一語氣平靜的說道。
　　“說我們玩火自絕？呵呵，那你今天注定要自絕，你自己知道嗎？”師兄妹九人中，唯一的師妹道六對著道一冷笑道。
　　“呵呵，今日因，明日果，你們注定會后悔的。”道一不再言語，他明白自己的死期已經到了，今日注定隕落。
　　回首一生，他雖然已經矗立在諸界之巔，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好久不快樂了。
　　都不記得上次的快樂是什么時候了？
　　“修煉，如此枯燥乏味，真不知道我這一生的追求所為何？
　　天下無敵又如何，大道加身又如何？
　　無趣啊。
　　著實無趣！”
　　道一掃視了八位師弟師妹一眼，嘆了一口氣，想說什么最后又放棄了。
　　無話可說。
　　最終，他對著自己說道：“如果有來生，我會選擇不再修煉，貪圖享受，醉生夢死，多好。”
　　“如果有那么一個世界，多好！”
　　妹子道六冷笑道：“放心吧，你今日注定魂飛魄散，灰飛煙滅，絕對沒有轉世的可能？”
　　道一不語。
　　他最后看了這個世界一眼。
　　選擇坐化！
　　道一隕。
　　大道悲。
　　隨著道一的坐化，這片空間開始坍塌。
　　道二到道九面色都是一變，有點難以置信。
　　“這道一明明還有一搏之力，居然選擇自戕？”
　　“他雖有一搏之力，但是他也很清楚，即便是搏到最后也是必敗無疑，還不如此刻體面的坐化。”
　　“白忙活，道一雖死，但鴻蒙一氣也消失了，可惜。”
　　“怎能說白忙活？道一隕，大道歸，我們可以瓜分其身上的大道，雖然不容易，但至少是個機會。”
　　…………
　　八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有絲毫的師兄妹情誼，都是覺得道一死得好！
　　空間在坍塌，破滅一切。
　　“不能久待，這出空間即將寂滅，寂滅的力量我們想要抵擋也不易，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吧。”
　　“事情還沒完，道一在化靈，必須將他的這些靈通通消滅，否則以他的能力，說不定哪天就能死灰復燃。”
　　他們不遠處的道一，身軀已經漸漸虛化，化為了萬千的靈性光點。
　　一鯨落，萬物生。
　　道一落，養萬界。
　　這些靈性，對萬界來說都是極大的滋養，可惜這師兄妹八人卻想著將這些靈性通通消滅，損人不利己！
　　他們只是怕個萬一，萬一這些靈性能夠讓道一死灰復燃呢？
　　盡管他們很清楚，道一已經湮滅了，這些靈性根本不可能讓道一重生，這是鐵律，是這時間的規則。
　　可他們還是怕！
　　因為怕，所以不擇手段。
　　八人齊出手，將這些靈性通通消滅后，這才在空間寂滅之前，離開了此地。
　　而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等到他們離去之后，又有一點靈性從虛空中漂浮了出來。
　　這靈性在破滅的空間中越飄越遠。
　　隨著空間的徹底寂滅，這里徹底化為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