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肖晨凝神戒備,掌心悄然凝聚神元。
“比如這樣!”
話音未落,鎧甲虛影驟然虛化!下一瞬,肖晨左側肋下傳來刺骨寒意,那桿長槍竟已無聲無息點至,速度快得超出他的反應極限!
肖晨駭然擰身,倉促間唯有抽出逆鱗劍,以劍鞘格擋!
“嗤!”
槍尖擦著劍鞘劃過,冰冷鋒銳之氣瞬間撕裂他的襯衫,在肋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線,火辣辣的痛感直竄腦海。
肖晨倒吸一口涼氣,連退數步,急忙運轉神元封住傷口,又摸出常備的止血貼按住。
他驚怒交加地望向重新凝實的虛影……傳承者不該是助力嗎?為何一上來便是殺招?
不等他質問,虛影手中長槍猛地一振,那股慘烈的戰陣殺伐之勢如實質浪潮般洶涌壓來,幾乎要碾碎他的心神。
“今日,傳你第一式……‘破鋒’!沙場對決,唯攻不守,一線之間,決生死!”
唰!
剎那間,無數道冰冷槍影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來,密不透風!
肖晨拼盡全力躲閃格擋,手腕翻轉間劍鞘舞得密不透風,可身上仍在瞬息間被槍尖擦中數十次!
雖只是淺淺皮外傷,卻足以見得虛影精準控制著力道……若真全力施為,他早已渾身血窟窿,絕無生機!
“這就是‘破鋒’?”肖晨眼中滿是震撼。
即便他曾研習武學,也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直接、只為殺戮而生的槍術!
那桿槍仿佛化作無數毒蛇,在他周身要害游走試探,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擦過,狠辣到了極致。
這種被人掌控生死、游走于絕境邊緣的滋味,幾乎要逼瘋人的理智,卻又讓他的神經在極致壓迫下飛速緊繃,本能地捕捉著槍影的軌跡與節奏。
……
整整三個多小時,肖晨都沉浸在魂樓空間的生死磨礪中。
當他意識歸位、睜開雙眼時,仍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窗外天色已近黃昏,落日余暉透過窗欞灑在地面,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能清晰感覺到,腦海中那股凌厲慘烈的戰陣殺伐之勢并未消散,反倒如烙印般深深刻入精神深處,隱隱牽引著體內那縷微薄神元,使之添了幾分無匹鋒銳。
這種感覺極為奇特,仿佛沉眠千年的戰斗本能被徹底喚醒,四肢百骸都透著躍躍欲試的戰意。
先前引動魔禮壽的魂牌,虛影給予的多是零散心法口訣與修煉心得,雖珍貴卻需慢慢消化。
而這位鎧甲虛影,看似未曾傳授半招半式,卻在一次次瀕死刺殺中,讓他的身體與本能強行記下了那種一往無前、以攻代守的節奏與氣勢。
“破鋒”的意念,已然融入他的骨髓,成為了刻在本能里的潛在反應。
肖晨眸光微動,心中已有猜測……此人大概率是魔禮海。
雖魔禮海慣用長槍,但其最擅長的實則是法寶碧玉琵琶,琵琶四根弦分屬地、水、火、風,可召喚黑風火蛇,風助火勢席卷戰場,端的是殺伐利器。
肖晨再次凝神,意識沉入體內仙府,轉瞬便置身于魂樓之中。
那道身披暗紅鎧甲的虛影依舊矗立在第二個魂牌前,身形較之最初似乎淡了一絲,仿佛風中殘燭。
可那股裹挾著金戈鐵馬、尸山血海的慘烈氣勢,卻分毫未減,依舊壓得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肅殺的凝滯。
肖晨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恭敬:“前輩,晚輩斗膽一問,該如何稱呼您?”
鎧甲虛影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如同從萬古歲月的塵埃里鉆出,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漠然與滄桑:
“名號?早已湮滅在故紙堆與黃土之下了。這世間,怕是再也尋不到幾個記得我的人。”
“小子,你得到這魂樓,看似得了逆天改命的機緣,可這又何嘗不是一道枷鎖?
”虛影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字字如鐵。
“你的前路,已與我等殘念綁在一處。你步步登高,踏碎荊棘,我等或許尚有一線重現天日的渺茫希望。”
“你若中途夭折,身死道消,我等這最后一點存在的痕跡,也將隨之徹底煙消云散,再無輪回。你好自為之。”
話音微頓,虛影竟似側耳傾聽了片刻……盡管這魂樓空間死寂無聲,連風都不曾掠過。他隨即揮了揮那桿虛虛實實的長槍,淡聲道:“外界有人尋你,且先去吧。”
當肖晨的意識徹底回歸現實,他下意識抬手摸向肋下,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先前那些火辣辣的細微傷口,竟已盡數愈合結痂,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連半點痛感都消失無蹤。
難道方才魂樓中的生死磨礪,不僅淬煉了他的戰意,還悄然滋養了他的體魄?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肖晨拉開門,云語嫣和周可瑩正站在門外。云語嫣眉頭微蹙,帶著幾分干練的嗔怪,周可瑩則滿眼關切,兩人臉上都透著些許疑惑。
“我的大肖總,下午的遠程投資會議您可是全程缺席,電話也轉到了秘書臺。劉總都快把我電話打爆了,我們還以為您身體不舒服,差點就要叫物業來撬門了。”
云語嫣無奈道。
周可瑩探頭往書房里掃了一眼,電腦屏幕暗著,只有幾份攤開的文件靜靜躺在桌上,并無旁人。
她松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肯定是又鉆到什么事情里去了。本來想拉你一起吃晚飯的,你看這都幾點了。要不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夜宵?”
“抱歉,剛才看一份復雜的架構方案入了神,沒留意時間。”肖晨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夜宵不用麻煩,簡單吃點就行。”
簡單用過晚餐,肖晨獨自來到陽臺。晚風拂過,帶著幾分涼意,他望著樓下繁華的夜景,面色卻漸漸冷了下來。
他對著陽臺角落的陰影處,淡淡開口:“出來吧。蘇玉,我記得我說過,我不喜歡被人當成監控目標。”
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正是蘇玉。她往日里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俏臉凝著化不開的凝重,連眼神都帶著幾分焦慮。
“我不是來監視你的。”蘇玉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壓抑的急促,“是有緊急消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