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靈酒靈果,熱鬧的笑聲,在這一刻全部停了。
姜蕭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收干凈。
沈云柔的手已經(jīng)按上了腰間的斬馬長刀。
姜戰(zhàn)從座位上站起來。
沒有拔劍。
但他周圍三尺之內(nèi)的空氣,已經(jīng)開始扭曲。
姜昭昭端著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中州……】
【有意思。】
“中州來的?什么來頭?”
姜蕭靠向椅背,下巴微抬。
鐵山擦了把汗,低聲稟報。
“對方自稱中州青云書院的招錄執(zhí)事,名叫趙元朗。”
“這廝說話拿腔拿調(diào),說是為了東荒大考,提前來接觸有潛力的苗子。”
姜蕭皺眉。
“青云書院?”
他扭頭看沈云柔,后者微微點頭,壓低聲音。
“中州四大學院,分列天地玄黃四榜。這青云書院,排在最末的黃榜墊底。”
姜昭昭端著奶杯,耳朵豎起來了。
【中州四大學院,好戲終于要開鑼了。】
【這可是整個修仙界最高等級的人才選拔機構(gòu),也是原書葉靈兒翻盤的跳板。】
她腦子里飛速翻出前世看過的原書設(shè)定。
中州四大學院。
排名第一,太學宮。
那是真正的修仙界最高學府,背后站著三位合體期老祖。
藏書閣里的功法傳承能追溯到上古。
每一屆從太學宮走出來的弟子,最差的也是一方大能。
原書女主葉靈兒,就是在東荒大考中一戰(zhàn)成名,被太學宮破例錄取,從此平步青云。
排名第二,萬法學宮。
偏重陣法與煉器,底蘊深厚,但因為太學宮吸走了大量頂尖生源,這些年一直被死死壓在第二的位置上。
排名第三,藥王谷學院。
以丹道聞名,但近百年出過幾次教學事故,炸了兩座主殿,聲望跌得厲害。
排名第四,青云書院。
最尷尬的一個。
論底蘊,比不上太學宮。
論專精,比不上萬法學宮和藥王谷。
論招生,每年但凡有點天賦的苗子,削尖了腦袋往太學宮鉆。
剩下的被萬法學宮和藥王谷挑完,到青云書院這,基本就是撿剩下的。
最近幾十年,青云書院在四大學院排名賽中連續(xù)墊底,差點被取消資格。
說是四大學院招生,其實都是沖著太學宮去的。
所以墊底的急了,跑來東荒提前挖人了。
姜蕭冷哼一聲。
“讓他滾。哪來的阿貓阿狗,也配點名要見我閨女?”
沈云柔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搖頭。
“先見見再說,來者是客。”
“什么客!”
姜蕭嗓門又上去了。
“我閨女什么身份,他一個末流書院的外務(wù)執(zhí)事,也配點名要見?”
椅子上的姜昭昭,正捧著奶杯慢悠悠地喝。
【青云書院確實爛,但爛船也有三斤釘。】
【不過這幫人能提前跑來搶人,倒是有點意思。】
【太學宮那幫大佬端著架子等人上門,青云書院混不下去了,只能提前下場撈苗子。】
【問題是,他們怎么查到我的?】
她放下奶杯,用袖子擦了擦嘴。
【我在瑤池藏得夠深了,元嬰境的修為壓成了煉氣巔峰,連姥姥的神識都掃不穿。】
【但是……出生時的異象,藏不住。】
六年前那場滿月宴的動靜,半個東荒都看見了。
紫氣沖霄,天降異象,再加上葉家當眾鬧事,這件事在修仙界的情報網(wǎng)里早就不是秘密。
葉靈兒這三年又搞出了那么大的聲勢,東荒雙星的說法在各地傳得沸沸揚揚。
一顆星已經(jīng)亮了,另一顆星自然會被人盯上。
【所以不是我暴露了,是葉靈兒太高調(diào),連帶著把我也拱上了臺面。】
【這個綠茶,真是走到哪坑到哪。】
姜昭昭抿了抿嘴,心里飛速盤算。
【不過……青云書院雖然墊底,但好歹是中州四大學院之一。能從這里摸到中州各方勢力的底細,也不算虧。】
【得拿捏好分寸。】
“爹。”
姜昭昭從椅子上跳下來,拽了拽姜蕭的袖子。
“讓人家進來嘛,人家大老遠跑來的。”
聲音又軟又糯,配上那張白嫩嫩的包子臉,殺傷力驚人。
姜蕭低頭看她一眼,火氣瞬間泄了一半。
“你……你想見?”
“嗯!昭昭想看看中州的人長什么樣!”
她兩只手背在身后,踮著腳尖晃了晃,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姜蕭磨了磨后槽牙。
“行,讓他進來。”
他沖鐵山一抬下巴。
“但給我盯死了。他要是敢對我閨女有半點不敬——”
“屬下明白。”
鐵山拍了拍腰間的刀柄,轉(zhuǎn)身出去了。
片刻后,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四十來歲模樣的中年男人走進大廳。
灰藍色的儒袍,袖口繡著青云書院的院徽,頭發(fā)束得規(guī)規(guī)矩矩,下巴留著一撮修剪得體的短須。
趙元朗。
他身后跟著兩個金丹期的隨從,表情肅穆,步伐謹慎。
進廳之后,趙元朗的視線在滿堂的人臉上掃了一圈。
冷汗順著他的腦門瘋狂往下淌。
他在這短短一瞬間,被多道恐怖的氣息徹底鎖死。
正前方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散發(fā)著煉虛后期的絕頂威壓。
左邊那個美貌婦人,一身煉虛中期的氣血翻滾沸騰,殺氣重得刺鼻。
右邊那個黑衣少年,連劍都沒拔,那種斬斷一切的殺意就已經(jīng)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角落里那個搖扇子的少年,正沖他笑,但他吸進鼻腔里的空氣分明帶了一股腥甜味。
趙元朗咽了一口唾沫。
見鬼了!
東荒不是修仙界的窮鄉(xiāng)僻壤嗎!
不是說這里元嬰期就能橫著走嗎!
這滿屋子的怪物是怎么回事!
這陣容放在中州,都能硬剛一個二流頂級宗門了!
他身后左邊那個金丹期隨從沒撐住,直接跪了下去,全身哆嗦,連頭都抬不起來。
趙元朗咬著后槽牙,膝蓋彎了三分,愣是沒跪。
但他的臉色已經(jīng)跟宣紙差不多了。
姜蕭端坐如山,沒給好臉。
“東荒姜家,名震一方,趙某久仰。”
“今日冒昧登門,實有要事相商。”
“少客套。”
姜蕭單手撐著扶手。
“說吧,找我閨女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