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肉熟的工夫，陳陽起身去看了看追風。
馬身上有兩處被石頭樹枝劃破的口子，不算深瞧著已經結痂了。
陳陽把帶來的最后一點豆料喂了它，又捧了幾捧干凈雪讓它啃。
回到火堆旁，肉已烤得外皮焦黃，滋滋往外冒油。
陳陽也顧不得燙，撕下一大塊就往嘴里塞。
滾燙的肉塊咽下肚，一股熱流立刻從胃里散開，往四肢百骸里鉆，那感覺就像凍僵了的土疙瘩慢慢化開似的。
他吃得慢，卻一口接一口，腮幫子鼓動著，感受著力氣一絲一絲回到這副差點掏空的身體里。
干下去兩大塊熊肉，又燒了點雪水喝下肚，陳陽總算覺得魂兒好像回來了一點。
他背靠著冰涼的石壁，閉眼歇了一小會兒，讓肚子里的食落落停停，也讓緊繃了一夜的筋骨稍微松快松快。
等再睜開眼，目光就落在了雪地里那些戰利品上。
整整十二只狼，一頭大熊，這擱在平常夠任何一個老獵人吹上個三年了。
可眼下，陳陽心里頭沒啥高興勁兒，只覺得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還有一絲后怕，昨兒晚上，他算是從閻王爺手指頭縫里溜出來的。
但凡那狼王沒被他嚇退，自己估計就交代在這山溝里了。
這些日子，還是過得太順了，已經忘了要敬畏自然這一鐵律了。
歇夠了，他起身開始干活，先查看那幾頭中槍的狼，看彈孔在哪兒皮毛咋樣。
再看那幾個被刀捅死的，冬季的狼皮最厚實值錢，好在這些皮毛損傷都不大，估計還能評上個二等品。
陳陽拿起隕鐵匕首，手法熟練地開始剝皮，盡量不傷著皮板子。
狼牙、狼爪子也都一一撬下來，這些玩意兒現在不值錢，但處理好了放些年頭，也能換筆錢。
處理熊罷那就更費勁了，皮子厚，油膘更厚，剝起來完全是個力氣活。
何況陳陽一只手還帶著傷，所以只能一點點的慢慢弄了，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去找熊膽。
昨晚他只是把內臟胡亂掏出來扔在地上，也不知熊膽傷著沒有。
好在運氣不錯，熊膽完好已經被凍得硬邦邦的了。
陳陽很容易就取了下來，陳陽從背簍里找出一個舊布袋，將熊膽小心裝好，收了起來。
四只熊掌、熊鼻子、波棱蓋骨，還有熊皮這些值錢的一一取下裝妥。
接著又從熊身上割下幾塊好肉，留著路上吃，等把這些都收拾停當、打包捆好，日頭已經偏西了。
陳陽把東西分成兩大包，掛在追風背上。
他站在溝沿上，最后回頭瞅了一眼這片地兒，雪地上的血跡已經開始發黑。
地上剩下的殘骸，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烏鴉、禿鷲，還有別的動物來清理，一切終將歸于自然。
“追風，咱回家了。”他拍了拍馬脖子低聲說道。
追風聽后，用溫熱的鼻子碰了碰他沒受傷的右手臂。
陳陽轉過身，不再回頭，牽著追風，踩著嘎吱作響的雪，一步一步朝來的方向走去。
日頭把他和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老長老長。
老林子還是靜悄悄的，只有風里頭，似乎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銹味兒。
走出一段路后，陳陽腳步突然一頓，想了想這貌似還不能回去啊！
自己這一身血呲呼啦的，傷口也不少，讓家里人看見還得了？非得被訓成孫子不可。
尤其是媳婦蘇文婉，要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慘樣，指定得哭得稀里嘩啦。
想到這兒，陳陽立馬調轉方向，牽著追風就繼續往深山里走去。
日頭眼瞅著就要壓山了，林子里光線暗得很快。
陳陽得趕緊找個背風干燥的地方湊合一宿，等明天起來再繼續探險。
他一邊走，一邊左右打量，專瞅那些巖石堆或者倒木后頭。
追風跟在他身后，走得也小心，馬蹄偶爾踏碎雪下的枯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正走著，陳陽覺得腳下雪殼子忽然一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就猛地往下一沉！
“糟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踩中了哪個獵人設的陷阱。
這種設在雪地上的狩獵陷阱，底下很可能插著尖木，這摔下去怕是要被扎個透心涼了！
好在陳陽擔心的事情并未發生，這雪窩子底下并沒有設置尖木陷阱。
陳陽噗通一聲摔進一個深坑里，四周的雪嘩啦啦往下塌，埋了他大半身體。
陳陽嗆了兩口雪，掙扎著坐起來甩甩頭上的雪，還好坑不算陡，也沒撞到石頭。
他抬頭往上瞅，掉下來的地方離地面約莫有一人多高。
“這啥玩意兒？”他嘀咕著，伸手在周圍摸了摸。
這坑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看痕跡應該是人工挖掘的，而且這坑壁竟還用磚頭砌過。
能費這么大勁挖這么個坑，肯定不是為了打獵啊，想到這陳陽連忙在四周繼續摸索了起來。
他扒拉開身邊的雪，手下忽然碰到一個硬東西，冰涼，帶著銹蝕的凹凸感。
陳陽心里一動，趕緊又多扒拉幾下，雪沫子底下，漸漸露出一個方形的輪廓，像是……一道鐵門？
門嵌在坑底側面的墻壁上，大部分都被雪埋住了，門上掛著一把老式鐵鎖，銹得幾乎和門銹成了一體。
陳陽掏出腰上的隕鐵匕首，用刀尖插進鎖孔里，試探著別了兩下。
銹鎖“嘎巴”一聲，竟直接斷了，他把壞鎖扔到一邊，右手抵住鐵門，用力往外拉。
結果費了老勁也沒拉動鐵門絲毫，陳陽看了看腳下的雪，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鐵門是被積雪堵住了。
于是陳陽又吭哧吭哧的開始清理鐵門前的積雪，費了老大勁陳陽總算是將鐵門前的積雪清理出來了。
陳陽再次用力一拉鐵門，這次門軸發出了刺耳的，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鐵門被陳陽緩緩拉開了，一股沉悶的帶著濃烈土腥和腐朽鐵銹味的空氣從黑漆漆的門洞里涌了出來。
聞到這股難聞的氣味，陳陽頓時皺起了眉頭，他退開兩步踩著扒到一起的雪堆回到了地面上。
陳陽從馬背上拿出槍背上，又將背簍中的手電筒拿了出來。
陳陽站在雪坑邊上等了好一會，等鐵門里外的空氣流通了一會后這才重新跳進了雪坑里。
啪嗒。
手電光柱亮起照進了門內，里頭是一條往下延伸的臺階，不算深隱約能看到底下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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