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都市,趙家別墅
——“砰!”
幾只玻璃杯重重撞在一起。
趙家趙萬兩、秦家家主秦廣山,以及吳家家主吳敬之,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秦廣山放下酒杯,朗聲大笑:“萬兩,敬之兄,此次我三家會盟,二位皆是獲益頗豐。趙家從此少了一個心腹大患,坐穩四大家族首席;吳家接手了路氏的冥幣與瘟丹生意。往后,可都要更加興旺了啊!”
聞言,趙萬兩指尖摩挲著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吳敬之亦是慢悠悠晃著空杯,眼底藏著幾分不以為然。
“秦兄這話,可就不實在了。”吳敬之輕笑出聲:“我們到時候幫你低價啃下路氏神廟,日后四大家族里,唯獨你秦家坐擁兩座神廟。這等得天獨厚的好處,可比我們多得多啊。”
秦廣山被點破心思,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濃:“吳兄說得是,說得是!只要拿下路氏神廟,我便能多一處供奉瘟君的神廟。否則我還真犯愁,該撤掉哪座主殿,來安置瘟君。”
他話鋒一轉,略帶埋怨的樣子:“你們說這瘟部也是,這么一個唯恐避之不及的神仙部門,偏偏要安置主殿才能請神入廟,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況且我城西那幾個新貴,也沒萬兩手下那么聽話。
不然我也犯不著這么大費周章。”
話雖如此,他眼中閃爍的得意卻掩不住。
能以低價收購一座現成的神廟,無論如何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旁的吳敬之卻沒這份好心情,眉頭緊蹙:“此次會盟,你們兩家都實打實拿到了好處,唯獨我吳家,倒像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不知道那小子藏了什么秘法,冥幣竟只能他來做。我拿他工廠的機器試過,做出來的冥幣也同樣毫無效果。
唉,真是被那小子擺了一道!”
趙萬兩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吳家主也不必氣餒。冥幣不成,不還有瘟丹嘛。只要撬開那羅剎余孽的嘴,這筆生意足夠讓你吳家賺得盆滿缽滿。”
“哪有那么容易。”吳敬之連連搖頭,語氣凝重,“那王之洞的嘴硬得很!我買通獄卒,用盡了各種酷刑,他愣是半個字都不肯吐。關鍵是,瘟丹的配方就攥在他手里,除了他,再沒人知曉。”
“那另一個余孽,曾柔呢?”趙萬兩抿了口酒,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女人比王之洞精明十倍。我多次派人尋釁滋事,她卻始終穩如泰山,半點破綻都不露。哪像王之洞,稍一勾引就上了鉤。她不犯事,我也沒法子。
畢竟于城主和那小子的關系,你們也清楚。
我也不好太過放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在挑戰于城主的底線了。”
趙萬兩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獰笑道:“吳叔,不如我教你個辦法。”
“哦?什么辦法?”
“那牢里關著的羅剎教余孽,不下兩三百人……你挑幾個無關緊要的,殺了祭旗。你看王之洞還能硬到什么時候。”
吳敬之聞言,卻只是冷哼:“萬兩你說笑吧。我剛說過于峰和路晨關系匪淺,你就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買兇殺人?”
“沉疴當用猛藥。”趙萬兩緩緩坐直:“于峰要半年以后才肯拍賣路氏神廟資產。在這半年里,你若拿不到瘟丹配方,到時候可別怪我們插手奪寶。畢竟會盟時說得明明白白,三家出手,好處均分。你拿不到冥幣和瘟丹,是你沒本事,可怨不得我們。”
“沒錯。”秦廣山在一旁笑瞇瞇地附和。
吳敬之面色變幻,心中急迫感瞬間涌上心頭,沉吟半晌后,重重點頭道:“好!我再想想辦法。”
趙萬兩見狀,滿意地靠在沙發上,微瞇著眼,戲謔道:“你們說那小子,先前比我還囂張,結果呢?居然慘死于秘境崩塌。剛剛攢下的那點家業,全便宜了我們三家。你們說,這是不是天大的笑話?”
秦廣山和吳敬之聞言,頓時放聲大笑。
“好笑!確實好笑!”
趙萬兩也跟著笑起來,只是那笑聲里,透著一股冰冷算計。
“搞定了路家,接下來……就該輪到孫家了。”
他心中暗忖,眼中欲望翻涌。
“距離33%的侍神度只差最后一步。蓉蓉,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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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路家。
孫擎蒼也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路晨。
從趙家最初全力幫路氏神廟推廣,甚至在自家神廟特意留出一塊空地打廣告,引導香客前往路氏神廟祈福請愿;
到路晨出事當天,趙家立刻翻臉,不僅撤掉所有宣傳,更是下了死命令——凡踏入路氏神廟祈福者,一律不準再進趙氏神廟。
這致命一擊,幾乎將路氏神廟逼入絕境。
至于秦家與吳家的所作所為,孫擎蒼也毫無遺漏,全部道出。
“事情便是如此。”孫擎蒼聲音沉郁:“若非于城主從中周旋,恐怕他們早已將路氏神廟瓜分殆盡。”
孫擎蒼本以為路晨會勃然大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路晨自始至終都在慢條斯理地吃飯,神色淡然。
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半點波瀾都沒有。
“你……不生氣嗎?”孫幼蓉見狀,忍不住問。
“生氣?”路晨搖頭失笑:“到了我現在這個層次,他們已經不配讓我生氣。”
這話一出,孫擎蒼和孫幼蓉臉色一變,皆是不解。
“什么意思?”孫幼蓉追問。
路晨沒有解釋,吃飽喝足后,伸了個懶腰,緩緩說道:“我原以為只有趙萬兩,沒想到秦家,吳家都跳了出來……不過也是,之前趙萬兩就跟我說過他們兩家的小心思。
但吳家,先前還算有些交情。
沒想到這次也這么急不可待。”
他輕笑一聲:“孫爺爺當初說得沒錯。論心計手段,吳家若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這種見風使舵之輩,果然不值得深交。”
孫擎蒼聞言,默默點頭。
雖說他家老爺子和吳老爺子素有交情,但也只是心照不宣的泛泛之交。
他本人對吳家本就沒什么好感,否則當初替老爺子求壽時,也不會舍近求遠,特意去城北的趙家。
“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孫擎蒼正色道:“若有需要,孫叔定當全力相助。”
“不必,對付他們三個,我綽綽有余。”
“你想靠一家對抗三家?”孫擎蒼面色一悚:“小晨,你千萬別逞強。他們三家可是大族,聯手之下,連于城主都得忌憚三分。”
“放心吧孫叔,我既然敢這么說,就有十足的把握。所謂大族,不過是實力更強,兵馬更多罷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孫叔,這秦家,趙家,吳家,四品以上的靈者加起來,有多少人?”
“差不多……二三十個吧。”孫擎蒼下意識回答,疑惑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路晨不再多言,心念一動,瘟皇幡自動飛出。
青光一閃,七道纏繞青黑氣息的身影驟然現身,濃郁的陰煞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亂葬崗那些厲鬼?”孫幼蓉瞳孔一縮,隨即又察覺不對:“不……樣子又有些不一樣。”
孫擎蒼卻是倒抽一口涼氣:“四品?!七個四品鬼物?!”
“這不是尋常厲鬼。這是經我法寶煉化的瘟鬼,實力更在厲鬼之上。至于數量……”
他微微一笑:
“這樣的瘟鬼,我有三百多個。”
——轟!!!!
孫擎蒼與孫幼蓉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父女倆眼睛立時瞪得滾圓,簡直不敢相信。
“三……三百多個四品鬼物?!”
這,這怎么可能!?
路晨這時慢悠悠拿起一旁充好電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聽筒里立刻傳來曾柔帶著哭腔的驚駭聲:“教,教主!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即便未開免提,這聲音也清晰地傳入在場眾人耳中。
路晨拿起牙簽,漫不經心地剔著牙:“是我,我回來了。聽說王長老被吳家陷害,關進了大牢?”
電話那頭,曾柔的聲音瞬間哽咽:“是!已經關進去半個月了!吳家一直逼問瘟丹配方,王長老不肯說,就被他們設局陷害了!”
路晨點點頭:“沒事。接下來,聽我指揮。”
“是!屬下該怎么做?”
“很簡單。你先讓廠里所有弟兄,換上羅剎教的衣服。我去一趟城主府,隨后就來。”
“城主府?”曾柔一愣。
“嗯,我去換塊丹書鐵券。”
說到這,路晨臉上的淡然終于消失,眼底壓抑已久的嗜血光芒徹底爆發出來:
“今天,我要——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