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語的身邊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許多,安靜到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能是季銘軒消失得過于徹底,包括褚安安也一樣,自從半個月前的采風后,他們匆匆離開,就沒有了任何消息;
好幾次,她看著回家的齊書懷欲言又止。
只能幫著齊思皓復習轉移自已的注意力,就這樣時間來到了7月初,高考前夕。
從4月中下旬養傷到現在,齊詩語感覺腿上好得差不多了,王玉珍她們不放心,讓她再固定個半個月,用她們的話傷筋動骨一百天,怎么著也得高考后了吧?
齊思皓真的把笨鳥先飛這四個字貫徹到底,他是真的專注學習,記的東西又多又雜,齊詩語只好帶著他重頭開始梳理了一遍;
“就這樣吧,你要對自已有信心,早點洗洗睡,明天以最佳的狀態奔赴考場!”
“嗯。”
齊思皓深呼吸一下,握了握拳,給自已打著氣,合上書本離開。
齊詩語看著那背影,不禁感嘆了一句:
她可真是個大冤種,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準備了一遍,回來后自已高考沖刺了一遍,現在又一遍!
大冤種收拾著這些復習資料,越幫著梳理她的頭腦越清晰,也就是怕嚇到了孩子,她到了后面這些都用不上,能精準到哪一頁哪一行,總覺得若是把自已再投放到考場,她搞不好能刷新歷史記錄,可惜了今年的她不是考生。
齊思皓也有這種感覺,暗暗慶幸,好在他詩詩姐不是今年的考生。
王玉珍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沒關系,你看著詩詩姐學習上很厲害,可她也有比不上你的地方,我們只要盡自已最大的努力,全力以赴就行。”
齊思皓一臉愕然,他懷疑大伯娘是為了安慰他,故意這樣說的。
“詩詩姐有不如我的地方?”
王玉珍莞爾一笑:
“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們齊家最踏實,最能認清自已的孩子,你詩詩姐這一點比不上你。”
“大伯娘是說詩詩姐不踏實嗎?”
王玉珍見著一臉迷茫的侄子,輕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齊詩語房間的方向,語氣悠悠:
“她啊,那顆心還懸著在。”
“你看你詩詩姐從清醒到現在那人生目標都變過多少次了?”
從十年后的世界回來,得知自已全職代管了她那個制衣廠后,齊詩語就沒過問一句廠子的事情,完全就當了一個甩手掌柜,王玉珍就知道了,這孩子還沒找到人生的方向。
她和齊思皓正在聊著,齊書懷匆匆從外面趕回來,見到了平常應該在復習的侄子出現在客廳,他的目光先在客廳找了一圈,才問:
“詩詩呢?”
“在房里呢,找她有事?”
齊書懷面色有些凝重,點了下頭:
“幫忙收拾一下行李,我帶著詩詩去一趟京市。”
王玉珍又仔細掂量了一番他的面色,點著頭讓齊思皓上樓休息,她則回了房間收拾齊書懷的行李。
齊書懷跟著進來,看著她輕蹙的眉梢,道:
“放寬心,是季銘軒的奶奶。”
王玉珍一聽這話暗自松了一口氣,在侄女沒認清楚自已的心之前,她不希望季家那孩子有事。
齊書懷當然也是一樣的想法,他解釋道:
“老夫人大概也就這幾天的時間了,季銘軒出任務趕不回來,季放求到我這里,希望詩詩代表季銘軒過去一趟,好讓老夫人心安。”
這段話似曾相識,包括得到消息的齊詩語。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之前總覺得忘記了什么事情,原來她忘記了跟季銘軒說讓他7月份的時候盡量留在京市,若必須出任務能不能讓戰友幫個忙?
顯然,她想得有點理所當然了,他是個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齊詩語點著頭:“我的行李就不收拾了,京市有。”
還有她去十年后的世界前帶回來的行李,當時出事后季銘軒也沒忘記齊詩語在招待所的行李,她拿著那個包也是之前慣背的那個,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相關證件全在里面。
家里有個高考生,王玉珍沒跟著。
齊書懷帶了韓建忠,齊詩語還坐著輪椅,韓建忠推著她,一行三人訂了當晚火車趕往京市。
林婉怡在醫院里,齊詩語他們是在隔天的下午趕過去了。
病房里面聚齊了季家人,對于這一天的到來,他們已能釋然,老太太被病魔折磨這么久,現在總算是要解脫了。
林婉怡的身上已有回光返照的跡象,她的目光時不時望一眼病房門口,欲言又止地看一眼大兒子,對于齊詩語的出現,她表現得很驚喜,沖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招了招手。
“老大,我和軒哥兒他媳婦單獨聊一會天。”
她這聲音不如之前的氣若懸絲,聽著還挺精神,季家三個子女面上的悲戚濃了幾分,特別是身為女兒的季佳茵當即捂緊了嘴,同時也捂住了決了堤的悲傷,只發出小小的嗚咽聲。
季老爺子堅持要留在病房,齊詩語被推到了病床邊上,林婉怡的身邊。
齊詩語沒有主動開口,她或許該說點什么,可是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只抿了抿唇,沉默了。
林婉怡卻握住了齊詩語的手,那瞬間的涼意讓齊詩語不禁瑟縮了下,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抽離,然后她聽到了老太太說起季銘軒,掙扎的動作在那一刻猶如摁下了暫停鍵。
“軒哥兒他在一個月前的晚上來找我,那晚的他猶如一頭困獸,看著很脆弱,很無助。”
“我還是第一次見那個孩子那樣,他那天一直問我該怎么辦,他說他性子沉悶,也不討人喜歡,他不想和你分開,他甚至愚蠢到想把你關起來,可是又怕你不高興徹底的不理他!”
齊詩語面露驚詫,繼而一想是季銘軒會做的事情,畢竟十年后的金絲籠還是她親手砸的……
林婉怡面帶著笑意,似在懷念,她道:
“那孩子打小就這樣,他的體質異于常人,我和你們爺爺怕他站不住腳,他的衣食住行盡量的往貧賤里安排,以至于他被人嘲諷他是撿破爛的,他都能無動于衷;后來他才成年就被他爸丟到了戰場上,回來后那些戰士都要做心理疏導,也就他該吃吃該喝喝跟個沒事人一樣,大家都說他天生的情感淡漠,他也不屑于解釋。”
“你也別被外面的言論嚇到了,奶奶親手養大的孩子奶奶了解,別看他冷冷清清的,其實他有一顆比誰都柔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