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圖！資源！這才是我們最急需的！”
他的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議長格雷爾便冷笑一聲。
格雷爾，一個靠著縱橫捭闔爬上高位的政客，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上將，你的肌肉里裝的都是鐵水嗎？”
“我們有了這張牌，為什么要急著打出去？我們可以和‘仙-女-座’的文明談判，可以和‘獵戶座’的聯盟交換利益，這能為我們帶來十倍，百倍于戰爭的收益！”
“至于那個‘長期技術合作協議’，更是荒謬！”
格雷爾的聲音拔高，指向萬斯。
“所有稀有礦產的第一順位采購權？以市場價？這等于將聯邦的經濟命脈拱手讓人！”
“萬斯指揮官，你簽下的是一份賣國條約！”
一時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萬斯。
萬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些聯邦的高層，這些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露出了最原始的欲望。
科研派想要名留青史，軍方想要開疆拓土，政客想要攫取權力。
那個店主，陳凡，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所以他選擇了自己。
因為只有自己，一個純粹的軍人，才真正將聯邦的存續放在第一位。
“夠了。”
萬斯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協議已經簽訂，這是議會的最高授權，無法更改。”
“現在需要討論的，是如何執行。”
科維奇上將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
“執行？很簡單。技術資料交給我，我來負責改裝艦隊。你們，都給我靠邊站。”
“你這是獨裁！”
科研部的老教授氣得發抖。
“這是效率！”
科維-奇寸步不讓。
萬斯看著眼前的亂局，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壓不住這些人。
這份來自更高維度文明的技術，就像一塊投入蟻巢的蜜糖，只會引發最瘋狂的撕咬與爭搶。
也許，用不了多久，銀河聯邦就會因為這份“禮物”，而爆發內-戰。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恐怕也不是那位店主想要看到的。
一個分裂的，混亂的聯邦，如何能成為一個“穩定的高級材料供應商”？
夜深了。
萬斯獨自一人站在指揮室的巨大舷窗前，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的創世星。
他的私人終端上，不斷跳出加密信息。
【科維奇上將已秘密調動‘泰坦’級戰列艦前往第一星港，意圖強行接收技術資料。】
【格雷爾議長正在串聯十六個加盟星系的代表，準備在明日的議會上彈劾您，要求重審協議。】
【科學院已將所有數據物理隔離，阿瑞斯博士宣布，在沒有得到明確的安全授權前，拒絕與任何部門合作。】
聯邦這臺精密的機器，正在失控的邊緣。
萬斯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陳凡那張平靜的臉。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們同不同意。
或許，從一開始，對方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那么，他是在考驗自己嗎？
考驗自己，有沒有能力，去當好一個“合格的供應商”？
萬斯的手指在通訊器上懸停了很久。
向那位深不可測的店主求助，這無疑是一種示弱，一種無能的表現。
對方可能會提出更苛刻的條件。
但，如果不求助，聯邦將萬劫不復。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那個按鈕。
他必須賭一把。
賭那位店主，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高效運轉的聯邦。
陳凡正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跟幾個村里的老頭下象棋。
他剛吃掉對方一個“炮”，正得意洋洋。
“嘿，老張頭，你這馬瘸了腿啊，還想跳？”
手腕上的通訊器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上面顯示著一行小字。
【來自‘銀河聯邦’的緊急通訊請求。】
陳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麻煩。
這才幾天，又出什么幺pap蛾子了？
不是剛給了你們好東西嗎？
就不能讓我安生躺兩天？
他心里嘀咕著，隨手拿起一顆“兵”，向前拱了一步。
“將軍。”
對面的老張頭瞪大了眼睛，半天沒找出解法。
陳凡這才不緊不慢地接通了通訊。
光幕彈出，萬斯那張寫滿疲憊與焦慮的臉出現。
“尊敬的店主。”
萬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說事。”
陳凡的語氣很平淡，眼睛還盯著棋盤。
萬斯頓了頓，將聯邦內部的混亂與分裂，用最簡潔的語言敘述了一遍。
“……您賜予的未來，正在變成分裂的導火索。我……無法控制局勢。”
陳凡聽完，沒什么表情。
一群拿到屠龍刀的螞蟻，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去屠龍，而是先捅死身邊的同伴。
太正常了。
“所以呢？”
陳凡問。
“這會嚴重影響我們履行協議的能力，穩定的材料供應，將無法保證。”
萬斯很聰明，他沒有直接求助，而是點出了對陳凡的利害關系。
陳凡心里笑了。
還行，這人還不算太笨，知道拿我的利益說事。
“你想要我怎么做？派人過去幫你們統一思想？”
陳凡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玩味。
“不敢。”
萬斯低下了頭，“我只是……懇請您的指引。”
指引？
說白了就是要我出手，幫你鎮場子。
陳凡捏著下巴，手指在棋盤上輕輕敲擊。
這事兒，說麻煩也麻煩，說簡單也簡單。
他不喜歡麻煩，所以，得用最簡單的方法。
“五分鐘后，讓你們所有能做主的人，一起看場戲。”
“看完，再開會。”
“萬斯。”
陳凡叫了他的名字。
“我選你當聯絡人，是圖個清凈。別讓我覺得，我選錯了人。”
通訊，啪一下就斷了。
萬-斯看著熄滅的光幕，愣在原地。
五分鐘？
看戲？
這是什么意思？
創世星，聯邦議會緊急會議廳。
氣氛凝重到極點。
科維奇上將已經帶兵包圍了科學院，格雷爾議長拿到了彈劾萬斯的足夠票數。
一場攤牌，就在眼前。
就在科維奇準備下達最后通牒的瞬間。
整個議會大廳，所有的燈光，所有的光幕，噗地一聲，全部熄滅。
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備用能源系統，沒有啟動。
緊急照明裝置，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