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租住的小公寓難得迎來一次妹妹陸蔚的拜訪。
陸蔚踏進玄關，將腳上那雙價值不菲的細高跟脫下，只略看了眼公寓內(nèi)景，便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公寓為一室一廳，實際裝修不差，空間一人居住也足夠。只是陸砂的個人物品多，將公寓擠滿了，便也顯出擁擠。
“姐……”
陸蔚這聲“姐”叫的無奈又哀怨，還頗含了幾分同情意味。
“你怎么就住這種地方啊。”
陸砂看了眼妹妹，一邊為其倒水一邊滿不在乎地說：“南山區(qū)，近地鐵口，一室一廳月租才3200，你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這個價位這種品質(zhì)的房子嗎？”
陸蔚不理解，只躺在沙發(fā)上抱怨：“你要對自已好一點嘛！還讓我和你住一起，幸好我聰明沒聽你的！”
陸砂將水杯遞給妹妹：
“你要是和我住一起我當然另找房子。就有這么差？我覺得住的挺好，小時候那么破的房子都住過來了，這不比以前好太多？”
“怎么能拿現(xiàn)在和小時候比。”
“怎么就比不了了。”
陸蔚撇嘴，低聲說：“古板。”
陸砂無意與陸蔚在這個話題上爭執(zhí)。
妹妹陸蔚這一年來并不缺錢，她說是在大學和朋友一起搞什么直播創(chuàng)業(yè)，賺了不少錢，生活品質(zhì)一飛沖天，也不問陸砂要生活費了，甚至還能反哺家里。
陸砂岔開了話題：“我要把錢攢下來，讓媽給我裝修房子。”
陸砂畢業(yè)于某985俄語專業(yè)，畢業(yè)以后來了深圳做外貿(mào)行業(yè)。前幾年賺了點錢，只是這行業(yè)績壓力太大，提成收入又不穩(wěn)定，她在一個月前辭了職，打算換個輕松一點的行業(yè)工作兩年，便回老家的省會城市。
她存了一筆錢，兩年前在省會首付了一套房，目前一邊還房貸一邊攢錢裝修。
說到房子陸蔚便忍不住嘮叨姐姐：
“我都說了房子不急，我過段時間有錢了直接全款買就好了，你挑的那個地段我不喜歡，離市區(qū)太遠。我到時候自已買房讓媽和我住。”
“隨你。”
陸砂發(fā)現(xiàn)陸蔚這兩年隨著經(jīng)濟條件越來越好，人也有點飄。
非名牌不穿，非五星酒店不住，回老家時看身邊的親戚，也總有種叫人說不出的高傲。
她心底想著妹妹到底太年輕，發(fā)了大財太過飄飄然。她也曾和陸蔚談過，但陸蔚如今有二十一了，剛剛大學畢業(yè)，自已有想法，根本不聽她這個姐姐的。
陸蔚隨口問：“姐你要找什么工作？”
“虹業(yè)證券有個俄語的內(nèi)容安全審核崗位，兩輪線上面試已經(jīng)過了，定的周五下午兩點半的最后一輪線下面試。”
“虹業(yè)證券？”
陸蔚語氣明顯興奮。
陸砂回頭看她：“你聽過？”
“怎么能沒聽過？姐，那里面剛好我認識一個朋友，你這工作穩(wěn)了。”
“什么朋友？”陸砂不禁笑了下：“你居然這么神通廣大。”
陸蔚神秘笑道：“反正就是有關系，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陸砂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小蔚，就剩最后一關了我自已去闖就好了，結(jié)果如何憑我本事。”
陸蔚卻堅持，挽著陸砂的手臂用臉蹭她，笑嘻嘻道：“那可不行，你是我姐，我肯定要幫你呀！”
“我不想你因我而欠人情。”
“哪里會！”
陸蔚拍陸砂的手背：“就這么決定了！”
她高興地拿起水杯灌了口水，剛一咽下，卻又立馬吐了出來，面色驟變，捂著嘴巴眉頭緊蹙。
陸砂急忙打開廁所門，陸蔚如蒙大赦，對著馬桶大吐特吐起來。
但吐了半天卻只是胃里酸水。
陸砂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擔憂：“吃錯東西了？可我記得前幾次見你你也這樣吐。小蔚，我還是帶你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話音落下，陸蔚緊緊攥著陸砂手臂，胡亂搖頭。
胃中難受的翻江倒海感覺消散而去，陸蔚起身在洗臉臺清洗口腔。
陸砂倚著門框，盯著陸蔚看了半晌。
而后她問：“你懷孕了？”
她目中有化不開的疑惑，也帶著某種審視意味。
陸蔚自幼便怕姐姐這種表情，此時通過鏡子與陸砂對視，即便心亂如麻，卻也明白不能表露任何怯意。
于是頗為好笑地同陸砂玩笑：“姐，你想什么呢，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她清洗完畢，轉(zhuǎn)過身直視陸砂眼睛，她坦蕩道：“我要是交了男朋友，肯定要介紹給你，讓你把關。”
陸砂收斂眸中困惑，神色放松，也笑道：“沒有就好。有沒去醫(yī)院檢查？”
“查了，哎呀就是直播時間不規(guī)律嘛！所以引起胃的不良反應，醫(yī)生都說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就好了！”
陸砂點點頭，并未多語。
轉(zhuǎn)身前，看了眼陸蔚的左手，那只手正緊緊攥著白色洗手臺的邊緣。
陸蔚在公寓里待了一會兒，姐妹二人便出門逛了一下午街，吃了頓晚飯，在地鐵口分手。
陸蔚打了輛出租，去了某棟富人區(qū)住宅。
而陸砂是坐地鐵，回到公寓樓下。
分別以后她心中仍有疑慮，點開與妹妹的聊天記錄，想發(fā)點什么，猶豫片刻，終究又退了出去。
去虹業(yè)證券面試那天，陸砂穿的正式。
這份工作名字起的好聽，實際上不過就是證券軟件的審核員的崗位，只不過審核的對象為那些俄語使用者。
薪資也一般，10—15k。
她從前的外貿(mào)員崗位底薪加提成平均下來每月到手30k左右，這份工作的薪資比之前的差遠了，但陸砂還是想去。
原因無他，壓力小一點，有雙休，年假不少。
她拼了五六年，如今只想讓自已在最后待深的兩年里輕松些許。
她聯(lián)系上了面試官，進了一個小型會議室，開始了半個小時的第三輪面試。
走出虹業(yè)證券時，太陽火辣，灼的人渾身燥熱。
陸砂自認面試過程順利，在最后階段談了薪資，薪資談到了最高價位，對方說兩天內(nèi)會將結(jié)果發(fā)進她的郵箱。
她心情輕松，對結(jié)果也分外坦然——她并不執(zhí)著于這一份工作。
這邊她并不熟悉，于是按照導航走出去以后，打了輛出租。
與此同時，虹業(yè)證券所在大樓也迎來了貴客。
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正走去電梯，領頭那位個子很高，氣質(zhì)出眾，面容俊美。他嘴角含著笑，看起來極其斯文且有涵養(yǎng)。
電梯按鍵在18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