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已經離職的人即使收到前司邀請也不要返回之前崗位,但對陸砂而言,她現在急需得到一份工作,因此面對前主管的邀請,還是選擇接受。
公司位于南山區,陸砂去公司和前主管張昶見了一面。
張昶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中等,臉蛋圓圓,見人總愛笑,但陸砂清楚張昶本人可不是外表那樣好相處。
再次商談了職位薪資待遇,張昶還貼心告訴陸砂可以回去多考慮考慮,這個崗位會一直等著她。
陸砂離開前,一位前同事小關找到她,悄聲詢問:“你家里事解決了?”
小關和陸砂一直有聯系,前段時間二人在微信閑聊,陸砂提了一嘴家里的事,小關還轉了一千塊錢過來,陸砂當然沒收。
“差不多穩定了。”
“那就好,天災人禍真的是不可抗力。你有需要幫忙的盡管和我說。誒,還是回來上班吧,沒你在我摸魚都找不到人。”
陸砂笑笑:“好。”
陸砂迅速辦理了入職,也搬進了公司里的員工宿舍。
四人間的上床下鋪,環境還不錯,也沒住滿,除了陸砂,只有一位剛入職沒多久的畢業生。
兩個人住一起都很靦腆,陸砂心事重重,大部分時候只想自已獨自靜靜。
深圳進入深秋了。
她披一件外套出門散步,大風之下樹葉沙沙作響,陸砂微微瞇眼,望著遠處城市高聳的霓虹,買了瓶可樂,慢慢喝著。
其實,她并非物欲很高的人,也很能適應環境,她對目前現狀勉強滿意。
拿著可樂,踩著路燈慢慢走回宿舍。
再次干回老本行,陸砂并不需要多少時間去適應。
入職第三天,有同事開了個大單,張昶很興奮,提議帶大家出門聚餐。
陸砂自然也參加。
席間大家其樂融融,觥籌交錯,有人起哄陸砂重新回到公司,應該給大家敬酒。
敬到第三杯時,張昶為陸砂擋酒,那人笑道:“張哥這會兒居然會英雄救美了,以前怎么沒人有這好運氣。”
“那也要看‘美’是誰,哪能誰都有那個本事讓張哥擋酒?”
曖昧調笑聲中,張昶樂呵呵笑:“還不是看在陸砂剛回公司的份上,你們可別給她嚇跑了。”
饒是有一些醉意,陸砂也敏銳察覺出飯桌上的某種不對勁的氣氛。
她的位置偏巧被安排在張昶身邊,陸砂刻意與他坐遠了些,可張昶突然伸手,似乎無意識地放在了陸砂擱在桌面的左手上。
她猛地將手收回,張昶連連道歉,用笑容化解尷尬。
陸砂想出去透透氣。
她在外面待了好久,來到一樓大廳,去到門口空地那兒來來回回繞了好一陣。
涼風有些冷,但她就是不想回包廂。
最后,還是提步返回。
卻在此時見到張昶也走了出來,笑容滿面地朝她伸手:“你怎么還不回去呢?大家都以為你有事不過來了。”
陸砂笑笑:“出來透透氣。”
張昶的手自然而然放在她后背,她后背驟然一僵,條件反射地往前走了好幾步。
“張哥,你喝多了?”
張昶仍笑,只是那笑里含了些意味不明。
他不再執著于揩油,反而聊起了陸蔚病情。
“你妹妹的情況怎么樣?你別誤會,我無意間聽小關提起。”
“現在挺好。”
“截肢可是大手術啊,后續的治療費用也不少,你要是有難處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這些年也賺了些錢。”
張昶有家室,一家三口在深圳買了房定居,但家庭并不妨礙他對女下屬表露出別的意思。
陸砂哪能聽不懂其中潛臺詞,打著哈哈道:“嗯,謝謝張哥關心,現在不花什么錢,都穩定了。”
“真的?”張昶老油條了,揭穿陸砂窘迫現狀。
“要真穩定了,我一聯系你回來上班你就答應了?其實你現在也很缺錢吧。”
進了電梯,就他們兩個人。
陸砂站的離張昶很遠,但她仍能感受到那道黏膩的目光在自已身上留戀。
“公司是沒有招人打算的,還是我說服經理,才給了你這個機會。陸砂,你應該知道我圖的是什么。”
男人不再彎彎繞繞,目光中有直白的淫邪。
“你長得這么漂亮,不應該過那種窮困潦倒的生活。身體就是你的武器,你這么聰明,難道意識不到?聰明的女人懂得抓住機會。”
陸砂沒看他,直視電梯門,冷冰冰回:“那我不是聰明的女人。”
“沒關系,你很快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公司里要給一個普通員工穿小鞋太簡單不過,陸砂懂了他的暗示。
美麗會給一個女人帶來危險還是富貴?
也許二者皆有?
陸砂回:“張哥,深圳這種地方,你的實力算得了什么?不是有點錢,就能讓一個女人為你折腰的。你這點實力,真的不夠。”
有些男人似乎總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只要有了點小錢,有了一點點權力,就認定能夠配得上任何美麗的女人。
但美色所匹配的男人的實力,也必定逐級往上。
張昶這樣的,想學人家包養情人,的確過于自不量力了。
而陸砂在好笑之余覺得可悲——她已經淪落到連續被兩個人看中做情人的地步。
電梯到了指定樓層,陸砂先一步出門,腳步很快,生怕張昶追上來。
回到包廂,這一整晚陸砂都沒胃口,她不再喝酒,只靜靜喝著礦泉水。
這場聚餐結束以后,同事們有的開車有的打車或坐地鐵回家,一行人來到大堂門口,又是之前起哄的那人說:“陸砂,干脆你讓張哥送你算了,張哥住的地方離宿舍近,你省了車錢。”
張昶看著她露出親切笑容。
陸砂只覺惡心。
果斷拒絕:“不用,我自已回去。”
張昶堅持:“我送你回去,你和那個小劉一起坐我車,你們住一起我送你們回去,這下放心了吧?”
他舉止大方,說到這個份上,好像他自已真的沒有半分不軌之心。
陸砂依然拒絕,拔腿就要走人。
此時,從遠處緩緩駛來一輛銀色賓利。
后座下來一個高個長腿男人。
男人目光虛虛掃了一眼眾人,最后落在陸砂身上,眉頭微蹙。
車子與定制西裝彰顯他不俗身份,本人氣質及容貌又叫人不禁多看兩眼。
有些人,僅僅只是站在那里便知他位高權重。
一行人霎時噤聲。
男人朝陸砂走去,語氣帶著質問:“你怎么在這兒?”